行人更送行人去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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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離盛都。
太子府。
被關在地牢整整三天後，周鑫終於見到了太子。
太子擡了擡手，一旁的侍衛走到她身邊，將她身上的鎖鏈解了下來。
被解去身上的鎖鏈後周鑫甩了甩手，擡頭看著坐在高位上的太子。
諶彥微微勾唇：“我還以為周軍師會是一副蓬頭垢面求饒的模樣，沒想到你倒是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我若那樣做了不正如了太子的心意？”周鑫無甚表情的看著諶彥。
“很好，脾氣倒合孤的心意。”
諶彥說著微微一笑站了起來：“周鑫，你應該還記得答應孤的事吧？”
“殿下，如果記得不錯的話，我和你應該算是真正的第一次見面，我們剛說了十句話不到吧，我何時答應過你什麽？”
“何必裝模作樣？無煙是我的手下你不會猜不到。”
周鑫冷冷一笑：“我要是不想插手了呢？”
“在我這裏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只有一條路——死。”
“太子殿下威脅人的方式只有這一種嗎？”
諶彥一邊說一邊繞著她踱步：“當然不止。你以為你死之後就完了嗎？夜靈均，杜如諼，還有孤的好三弟……”
諶彥說著忽然湊近她的臉：“你說我要是拿他們你做要挾，他們會不會上當？”
“你……”周鑫忽然洩了氣：“太子殿下，我幫你做事之前可不可以問你幾個問題。”
諶彥攤開手：“你想問什麽？”
“無煙是什麽時候投靠你的？”
“呵呵，”諶彥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擡眸看向她：“無煙一直都是我的人。”
原來如此。
周鑫沈默片刻。
“太子殿下，我一直有一個猜想。”周鑫擡起眸：“司徒元帥是你聯合陳太傅殺的，是不是？”
諶彥唇角輕嗤：“你倒還不笨。”
“你為何非殺司徒元帥不可？”
“你這話問的真有意思，殺他自然有非殺不可的原因，有他在興遠城坐鎮孤豈能放心？”
難道是司徒元帥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所以才……
“既如此，那鼠疫也是殿下所為？”
諶彥黑眸深深，半晌不語。
“是為了報仇？”周鑫道：“太子殿下，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連自己的仇人都沒確定就殺了這麽多人，可知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諶彥眸光微斂，似是在隱忍：“周鑫！我勸你不要挑戰孤的底線。”
“好。”周鑫輕笑一聲，彎下腰拜道：“是我逾越了。太子殿下，我要見陛下。”
“你想見父王？”
“皇後娘娘一事？非見過陛下才能有結論。”
周鑫說著看向諶彥：“況且，太子殿下不正是因為懷疑陛下才劫我過來的麽？”
諶彥看著周鑫，黑眸盯了她半晌。
就在周鑫懷疑他會不會盯得自己眼酸時，諶彥忽然起身一甩袖子離開了暗室。
真是……喜怒無常。
太子一走，他身後的兩個侍衛立刻給她套上鎖鏈重新鎖了回去。
周鑫：“……”
沒了要嘔心應對的人，周鑫才算全身心放松了下來。
也不管身後盯著自己的侍衛，直接往幹草堆上一躺閉目養身起來。
暗室內火光跳得晃眼，幹脆翻了個身。
這一養神養著養著便睡著了，似乎做了個夢，夢中朦朦朧朧的，一會兒夢到司徒元帥忽然從房梁上掉下來的頭顱，一會兒夢到客棧中戚太後的凜然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砰砰”幾聲異響忽然吵醒了她。
周鑫迷迷糊糊睜開眼，心道難道是太子改變主意了？要帶她去見北離皇帝？
起了身卻忽然楞住。
看守暗室的兩個侍衛安靜地躺在一邊，一個白衣人正蹲在他們身邊在他們身上摸索著什麽東西。
周鑫心神一動，夜大哥？
心中剛一動，那人轉過身來，周鑫這才看了個清楚——畢之？
那一襲白衣，五官精致無比，但臉色卻略顯蒼白，走起路來略顯不便緩慢小心的人不是畢之又是誰？
“畢之，你……”
目光落到畢之腿上，他的腿終究是受到了影響。
畢之一邊開鎖一邊道：“不要以為我是為了救你，我只是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畢之，你不能救我。”
畢之擡眸看向她，眸中帶著疑惑：“你不想出來？”
“你放了我，太子不會放過你的。”
“我說了我不是放你，我只是還你的人情，況且，我自有辦法……”
辦法？什麽辦法？
周鑫忽然看向畢之。
他雙腿不便，按照太子的一貫秉性，想來不會留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在身邊。
再者，之前她曾聽天機閣的陳準說過……
忽然想到什麽，她忽然開口：“畢之，你在太子府是不是？”
畢之淡淡看她一眼，似是無悲無喜：“此事與你無關。”
果然是。
她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她聽說北離太子大病初愈就娶了太子妃，那畢之豈不是……
再看看他如今憔悴的模樣……
她斟酌開口：“畢之，我曾聽說一份好的感情是雙向奔赴且獨一無二的，過分討好或使另一方心力交瘁的感情是不好的……”
畢之自嘲似的輕笑打斷了她的話：“誰不知道呢？”
那你為何……
這句話她沒問出來。
愛情這東西……太玄。
且……冷暖自知。
“畢之，你若有一天想離開太子府你……”
“我不會走的。”畢之迅速打斷她的話，擡眸看向她。
周鑫一楞，是啊，這種事，她如何置喙？
畢之忽然道：“夜靈均，他怎麽樣了？”
“夜大哥很好。”
畢之忽然不出聲了，“哢”地一聲，她手腳上的鏈子也被打開了。
畢之推開牢門：“你出去吧。”
“我……”
周鑫剛說一個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淩亂的回音。
手忙腳亂地將畢之推出去，一邊迅速地將剛取下的鐵鏈戴回手腳上，一邊對畢之道：“快把鑰匙放回去！”
畢之反應也是迅速，眨眼之間就把鑰匙塞回到了暈倒的侍衛身上。
剛轉過身，那邊諶彥的腳步就到了。
“你在幹什麽？！”
諶彥看著畢之，一臉怒火。
周鑫搶先一步回答，半真半假道：“畢之公子自然是問我夜大哥的下落。”
諶彥聞言看畢之一眼，那目光極其覆雜，又仿佛帶著一絲探究。
“你不信任孤？”
畢之低著頭半晌沒有答話。
諶彥忽然怒火沖天，對著身後的屬下吩咐：“帶畢之公子回海棠苑！沒有孤的允許不許放他出來！”
身後的侍衛迅速圍了上來。
畢之被帶走後，諶彥終於冷靜了下來。
一步步走向她：“你們聊了什麽？”
“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如果殿下你也要問，我的回答同樣是：‘不知道’。”
諶彥冷笑：“周鑫，你以為孤有那麽好糊弄嗎？你得慶幸你的識時務，不然孤可保證不了以後夜靈均的處境。”
周鑫雙眸微寒：“殿下此來恐怕不是巧合，殿下有何事吩咐？”
“三日後，孤帶你進皇宮，你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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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被關在地牢整整三天後，周鑫終於見到了太子。
太子擡了擡手，一旁的侍衛走到她身邊，將她身上的鎖鏈解了下來。
被解去身上的鎖鏈後周鑫甩了甩手，擡頭看著坐在高位上的太子。
諶彥微微勾唇：“我還以為周軍師會是一副蓬頭垢面求饒的模樣，沒想到你倒是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我若那樣做了不正如了太子的心意？”周鑫無甚表情的看著諶彥。
“很好，脾氣倒合孤的心意。”
諶彥說著微微一笑站了起來：“周鑫，你應該還記得答應孤的事吧？”
“殿下，如果記得不錯的話，我和你應該算是真正的第一次見面，我們剛說了十句話不到吧，我何時答應過你什麽？”
“何必裝模作樣？無煙是我的手下你不會猜不到。”
周鑫冷冷一笑：“我要是不想插手了呢？”
“在我這裏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只有一條路——死。”
“太子殿下威脅人的方式只有這一種嗎？”
諶彥一邊說一邊繞著她踱步：“當然不止。你以為你死之後就完了嗎？夜靈均，杜如諼，還有孤的好三弟……”
諶彥說著忽然湊近她的臉：“你說我要是拿他們你做要挾，他們會不會上當？”
“你……”周鑫忽然洩了氣：“太子殿下，我幫你做事之前可不可以問你幾個問題。”
諶彥攤開手：“你想問什麽？”
“無煙是什麽時候投靠你的？”
“呵呵，”諶彥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擡眸看向她：“無煙一直都是我的人。”
原來如此。
周鑫沈默片刻。
“太子殿下，我一直有一個猜想。”周鑫擡起眸：“司徒元帥是你聯合陳太傅殺的，是不是？”
諶彥唇角輕嗤：“你倒還不笨。”
“你為何非殺司徒元帥不可？”
“你這話問的真有意思，殺他自然有非殺不可的原因，有他在興遠城坐鎮孤豈能放心？”
難道是司徒元帥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所以才……
“既如此，那鼠疫也是殿下所為？”
諶彥黑眸深深，半晌不語。
“是為了報仇？”周鑫道：“太子殿下，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連自己的仇人都沒確定就殺了這麽多人，可知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諶彥眸光微斂，似是在隱忍：“周鑫！我勸你不要挑戰孤的底線。”
“好。”周鑫輕笑一聲，彎下腰拜道：“是我逾越了。太子殿下，我要見陛下。”
“你想見父王？”
“皇後娘娘一事？非見過陛下才能有結論。”
周鑫說著看向諶彥：“況且，太子殿下不正是因為懷疑陛下才劫我過來的麽？”
諶彥看著周鑫，黑眸盯了她半晌。
就在周鑫懷疑他會不會盯得自己眼酸時，諶彥忽然起身一甩袖子離開了暗室。
真是……喜怒無常。
太子一走，他身後的兩個侍衛立刻給她套上鎖鏈重新鎖了回去。
周鑫：“……”
沒了要嘔心應對的人，周鑫才算全身心放松了下來。
也不管身後盯著自己的侍衛，直接往幹草堆上一躺閉目養身起來。
暗室內火光跳得晃眼，幹脆翻了個身。
這一養神養著養著便睡著了，似乎做了個夢，夢中朦朦朧朧的，一會兒夢到司徒元帥忽然從房梁上掉下來的頭顱，一會兒夢到客棧中戚太後的凜然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砰砰”幾聲異響忽然吵醒了她。
周鑫迷迷糊糊睜開眼，心道難道是太子改變主意了？要帶她去見北離皇帝？
起了身卻忽然楞住。
看守暗室的兩個侍衛安靜地躺在一邊，一個白衣人正蹲在他們身邊在他們身上摸索著什麽東西。
周鑫心神一動，夜大哥？
心中剛一動，那人轉過身來，周鑫這才看了個清楚——畢之？
那一襲白衣，五官精致無比，但臉色卻略顯蒼白，走起路來略顯不便緩慢小心的人不是畢之又是誰？
“畢之，你……”
目光落到畢之腿上，他的腿終究是受到了影響。
畢之一邊開鎖一邊道：“不要以為我是為了救你，我只是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畢之，你不能救我。”
畢之擡眸看向她，眸中帶著疑惑：“你不想出來？”
“你放了我，太子不會放過你的。”
“我說了我不是放你，我只是還你的人情，況且，我自有辦法……”
辦法？什麽辦法？
周鑫忽然看向畢之。
他雙腿不便，按照太子的一貫秉性，想來不會留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在身邊。
再者，之前她曾聽天機閣的陳準說過……
忽然想到什麽，她忽然開口：“畢之，你在太子府是不是？”
畢之淡淡看她一眼，似是無悲無喜：“此事與你無關。”
果然是。
她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她聽說北離太子大病初愈就娶了太子妃，那畢之豈不是……
再看看他如今憔悴的模樣……
她斟酌開口：“畢之，我曾聽說一份好的感情是雙向奔赴且獨一無二的，過分討好或使另一方心力交瘁的感情是不好的……”
畢之自嘲似的輕笑打斷了她的話：“誰不知道呢？”
那你為何……
這句話她沒問出來。
愛情這東西……太玄。
且……冷暖自知。
“畢之，你若有一天想離開太子府你……”
“我不會走的。”畢之迅速打斷她的話，擡眸看向她。
周鑫一楞，是啊，這種事，她如何置喙？
畢之忽然道：“夜靈均，他怎麽樣了？”
“夜大哥很好。”
畢之忽然不出聲了，“哢”地一聲，她手腳上的鏈子也被打開了。
畢之推開牢門：“你出去吧。”
“我……”
周鑫剛說一個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淩亂的回音。
手忙腳亂地將畢之推出去，一邊迅速地將剛取下的鐵鏈戴回手腳上，一邊對畢之道：“快把鑰匙放回去！”
畢之反應也是迅速，眨眼之間就把鑰匙塞回到了暈倒的侍衛身上。
剛轉過身，那邊諶彥的腳步就到了。
“你在幹什麽？！”
諶彥看著畢之，一臉怒火。
周鑫搶先一步回答，半真半假道：“畢之公子自然是問我夜大哥的下落。”
諶彥聞言看畢之一眼，那目光極其覆雜，又仿佛帶著一絲探究。
“你不信任孤？”
畢之低著頭半晌沒有答話。
諶彥忽然怒火沖天，對著身後的屬下吩咐：“帶畢之公子回海棠苑！沒有孤的允許不許放他出來！”
身後的侍衛迅速圍了上來。
畢之被帶走後，諶彥終於冷靜了下來。
一步步走向她：“你們聊了什麽？”
“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如果殿下你也要問，我的回答同樣是：‘不知道’。”
諶彥冷笑：“周鑫，你以為孤有那麽好糊弄嗎？你得慶幸你的識時務，不然孤可保證不了以後夜靈均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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