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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譎——雲起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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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譎——雲起時9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最後我只想你問一句,親情在你們眼裏究竟算什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人送死,然後再去假惺惺地報仇?真是可笑!”

“國家面前,親情又算得了什麽……”

良久,陳準擡起眸看她。

“哼,”周鑫莫名想笑:“所以你是覺得陳淳是為國家犧牲了是麽?”

“他不過是當了陳熙謀反的墊腳石,當了你失察害死自己親弟的借口而已。”周鑫擡頭看著他,“陳準,你見死不救,焉知自己不是殺死親弟的幫兇?”

陳準握緊了手中的手帕。

沈默良久。

才緩緩開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到我在背後觀察著一切的?”

“早在陽縣便有所察覺。其實陽縣的一切就像是一個大線團,環環繞繞,彼此交錯。從我在陽縣遇到靖王時,便已有所察覺,這些事不妨留在以後我再慢慢向你說明。”

周鑫說著轉頭看向陳準:“眼下我只想知道陳公子給我的回覆。不知公子留給我的答案是什麽?”

“你要的答案,我沒有,”周鑫聞言擡頭瞧他。

只聽他一字一句道:“不過,倒是有個人知道。

汜水。

大河濤濤。

一天的疾雨後,河水突然暴漲,沖破了耗資朝廷數百萬兩白銀修好的千裏河堤,向四周奔騰而去。

數以萬計的房屋頃刻間被淹沒,良田化為烏有。

人們的哭喊聲不覺於耳。

不少人雨夜紛紛撤離,卻又紛紛罹難於雨夜。

卻無一人上報朝廷,反而紛紛將汜水決堤之事壓了下來。

上欺瞞朝廷,下鎮壓百姓。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鄭大人!汜水決堤的事為什麽沒有報上去?現在數萬百姓流離失所,無以為繼,你讓汜水的百姓怎麽辦?”

“公孫大人莫慌。”被稱為“鄭大人”的人,悠閑地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曬太陽,“那汜水的水再大,不也沒淹到你府上,那麽急做什麽?”

“公孫大人,現在汜水縣衙的官糧不多了,支持不了幾天了!受困百姓那麽多,請你向朝廷通報讓朝廷多撥點錢糧下來吧!”

“呵呵,”鄭大人半擡起身子:“公孫大人你可真會說笑,汜水的事報上去,你覺得咱倆還能好好地在這聊天嗎?”

鄭大人笑著坐起身,端起身旁案幾上的茶喝了一口,道:“公孫大人,我勸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成了,你說是不是?”

“鄭大人!現在數萬百姓流離失所,餓著肚子,你讓我如何過自己的生活?還請你通融一下,或者,”公孫留說著從袖筒中拿出一份卷宗:“您將我的這份文牒交於陛下……”

“大膽!”鄭大人刷地變了臉色:“你不過小小一個縣令,哪有資格給陛下上文書!”

“大人既然不願幫我上交文牒,那您……”

“本官已經說過了!這事兒本官不知道!”

說著“刷”地從躺椅上站起來:“來人,送客!”

“鄭楊!你刻意隱瞞汜水災情,就不怕陛下日後抄你家嗎?!”

“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院內的小廝很快進來,架起人就往外拖。

“鄭楊,你私吞朝堂修築汜水河堤的上百萬兩白銀,害得如今汜水河堤被一朝大雨沖毀,我要向陛下告發你……”

風雨交加。

外面的風很大,夾雜著大雨如註。

幾個背著打著傘的路人背著包袱匆匆從路邊跑過。

天漸漸暗了下來。

一個穿著鬥笠的行客背著一個沈甸甸,濕漉漉的包袱走進客棧。

“小二,給我安排一間上房!”

“好嘞!”店小二一見有人來,拿過一串鑰匙,樂呵呵地跑過去:“客官請隨我來。”

那行客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抱怨:“這個季節,竟然還能下雨,這雨下得可真大……”

“喲,客官您是從北邊來的吧,”一邊說著一邊接過那客人的包袱,“我們這邊不比北方,即便是冬季也都是下大雨,比不了北方冬天的雪!”

“是啊,北方的冬天可是真讓人懷念,那遍地的雪,好久沒有打雪仗了……”

一人忽然出聲。

店小二和那客人聞聲去看,只見略高處的閣前,一個白衣少年正對著窗煮酒,裊裊的白煙從窗戶中飄出來,帶出一陣酒香。

少年朝他們點頭笑笑。

“煮酒聽雨,這位小公子好興致。”

那行客道:“不知公子可否請我共飲一杯?”

少年點頭:“相請不如偶遇,這個自然。”

那行客拿過小二手裏的包袱:“不勞你幫我拿了,我先上去,我這鬥笠先存在你這兒,一會兒我再下來找你!”

“好嘞,客官您先忙!”

說話間,那行客便奔著少年房間的方向去了。

少頃,那行客便到了少年門前。

門“叩叩”響了兩聲。

少年開門相迎。

那行客笑意盈盈地看向少年:“許久未見,不知你這酒是否還是以前的味道?”

暗夜沈沈。

黑暗中,那人背對而立。

一人恍如無影般忽然出現在他背後。

跪下拜倒。

“主人!”

“有他的下落了?”

背對著的那人手持一把剪刀若無其事地修剪著一株花木。

“沒有。”

“廢物!”

那人撇過頭,低喝。

黑眸沈沈地盯著來人投到地上的長影:“找不到人還敢回來?!”

“屬下探聽到他之前在南秦成周城待過,我已經派了人過去,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

“知道之前的事現在還派人過去幹什麽?難不成他會等著你去抓不成?!”

“說不定會。”

男人微微側目。

“南秦有一個人,名喚周鑫,是南秦的軍師,聽說陛下與此人走得極近……”

黑眸微蜷。

“既然如此,你便派人好好盯著,一旦發現他,立刻誅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

“且慢”,那人細細斟酌,片刻道:“即便即刻不能得手,也要拿了東西速速歸來。”

“是。”

黑衣人剛離開。

背後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主子,秦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

須臾,一個面色青黃的青年人走了進來。

見他便拜:“下官拜見大人!”

“這麽晚了,你來有什麽事兒?”

“大人,”青年人擡起眸:“汜水的百姓反了,他們已經占領了中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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