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南秦的最後時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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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秦的最後時光 7

除夕宴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不像電視劇中的那種一個大桌,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反而簡單的很。

每人一個小幾,幾上簡單幾樣素菜,一瓶屠蘇酒,一盞桃湯,一碟膠牙餳便是整個除夕宴的餐食。

屠蘇酒被稱為“歲酒”,取吉祥之意;桃湯以冬桃煮水得來,古人迷信,認為桃木辟邪,桃湯作宴取辟邪之意。

膠牙餳跟現代的飴糖差不多,又黏又甜,粘牙得緊。

幾上的素菜也很簡單,被稱作“五辛盤”,由大蒜,小蒜,韭菜,蕓苔,胡荽五種帶有辛辣氣味的素菜拼成的涼菜,既有嘗新之意,又能祛除冬日裏身體裏積郁的寒氣。

菜品雖簡單,但樣樣都有寓意。

周鑫不禁感嘆起古人的智慧來。

菜上齊之後,參加除夕宴的人基本也都到齊了。

獨孤城最後一個到。

獨孤城一到,宴會便正式開始了。

先是歌舞表演。

一個個宮娥穿著鵝黃色露臍宮裙提裙翩躚而出。

肩披銀花黃紗羅披帛,卻不是古裝劇中的那般直接披在身上,而是一端固定在半壁的胸帶上,再披搭肩上,旋繞於手臂間。

披帛很寬,長度更是有兩米多長。

宮娥們舞起來時,舞姿翩躚,飄然若飛,像極了敦煌壁畫上的飛天,簡直美不勝收。

舞蹈之後,便是音樂。

音樂是雅樂。

約有十幾男性伶人一起彈奏不同樂器,共同演一首曲子,像極了現代的音樂會。

周鑫粗粗看了一下,用的樂器有琴,築,笙,塤,鐘,磐,排簫,節鼓,瑟,絲竹……汗,還有很多樂器自己不認識。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音樂,但音樂裏的壯闊,激昂之音讓人聽了不禁為之振奮。

娛樂表演持續了約一個時辰。

周鑫漸漸意興闌珊。

正無聊低頭夾菜之際,耳旁忽聽得一道聲音。

“趙妃,聽王上說你這次跟隨王上出去,幫了王上不少忙,哀家真要好好感謝你呢。”

丟了筷子,周鑫站起身,施了一禮:“我……太後謬讚,這都是嬪妾應該做的。”

戚太後滿意地點點頭:“之前你跟王上鬧了些矛盾,都說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和王上現在可都和好了吧?”

周鑫看一眼獨孤城,他面上無波無瀾。

太後是什麽意思?

正待說話,對面的獨孤霄站了起來。

“太後,這是趙妃和王上私下床幃之事,您掛心這麽多就不怕王上有意見嗎?”

“混賬!‘床幃’這種話也能說出口,你這些年學的規矩都到哪去了?!”

“母後,兒臣還有政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獨孤城說著便下了臺階,臨走看她一眼:“趙妃跟來磨墨。”

周鑫朝太後行一禮,便跟著一起出去了。

麟德殿離太極殿很近。

但獨孤城走得卻很快。

“獨孤城,你怎麽了?”

看到獨孤霄蒼白的臉,周鑫眉頭一緊,忽然拉住了獨孤城的胳膊。

這才發現獨孤城微蜷的手隱隱發著抖,額上盡是冷汗涔涔。

獨孤城好像再也堅持不下去了,突然扶住宮墻吐出一口血。

“獨孤城!”

周鑫扶住獨孤城,卻被累得一起蹲在了地上。

“來……”

忽然被獨孤城拽住了衣袖。

“莫喊……你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嗎……”

獨孤城眉頭緊蹙,蒼白的臉上帶著認真與一絲乞求。

猶豫再三,周鑫點點頭。

卻也犯了難。

“可是現在我怎麽帶你回太極殿?”

獨孤城虛弱地看向周鑫的身後。

周鑫跟著回眸。

眸子登時睜大。

獨孤霄?

“他怎麽樣了?”

周鑫剛從獨孤城屋裏出來,獨孤霄便迫不及待地問。

“經過施針,剛剛又喝了藥,已經好多了。”

“他,還有多長時間?”

獨孤霄問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

周鑫看向他。

“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你會離開嗎?”

周鑫聞言疑惑地擡眸看他一眼,嘴角微動,卻什麽也沒說。

“這幾天你一直都在王宮,我還以為你不會離開了。”

獨孤霄自言自語般:“其實我知道這些日子你一直在調配七日蝕骨散的解藥,你應該是打算盡早完成在南秦的事盡早離開吧。”

周鑫沒有答話。

一是不知道說什麽,一是根本沒想到獨孤霄竟然轉了性子,能跟自己心平氣和說這麽多話。

只好轉移話題。

“對了,那些中毒的官員怎麽樣了?我給他們調制的壓制七日蝕骨散毒性的藥還起作用嗎?”

“嗯。”獨孤霄點點頭,“他們暫時都沒事。”

“那就好。”

又無話可說了。

“你呢,你調制的解藥調制的怎麽樣了?”

“現在正在試藥。試藥成功立刻就可以用了。”

“試藥?找誰試藥?”

“兔子。”

“兔子?”

“對,我給四只兔子餵了七日蝕骨散,今天早上餵它們吃了解藥,正讓宮裏的宮女太監記錄它們的癥狀。”

“用兔子試藥倒是新鮮,不過可以一試。”

周鑫笑笑。

心中卻暗暗腹誹,這主要不是沒小白鼠嗎?要不然也不用兔子了。

“明天如果有時間的話,你就讓於沖來取藥吧。”

藥實際上已經試的差不多了,毒能解,只是還有一些副作用,只是時間緊急,來不及觀察更多情況了。

今天晚上回去再改改藥方或許應該能解決。

“好,明天我讓於沖過來。”

深夜。

北離。

未央宮。

北離皇帝親賜於太子用於大婚的宮殿。

此時殿裏正一片燈火通明。

剛靠近隱隱約約便看見一片煙霧氤氳中一個伏案的俊秀人影。

小心翼翼繞過殿門口兩側栩栩如生的銅制彩色丹頂鶴,進到殿裏。

在殿裏案幾上批閱奏折的人似有所覺,忽地擡起頭:“誰?”

“殿下。”

一個全身黑衣裝扮包裹的密不透風的人突然出現在殿裏。

擡起頭,看到來人,諶彥低下頭繼續批閱奏折。

“怎麽了?成周那邊有畢之的消息了?”

地上的血滴子搖搖頭:“沒有。”

諶彥擡起眸:“他上次傳書是什麽時候?”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諶彥眉頭微蹙,“看來成周是發生什麽事了。”

覆又問:“南秦的其他暗哨呢?有沒有消息?”

“南秦最近一點消息都沒有。”

在奏折上批閱的筆忽地一戳,在紙上留下一道不淺的墨跡。

“立刻派一些血滴子潛入南秦,我要知道南秦目前的狀況。”

“是。”

血滴子剛出去,門口忽然一陣腳步聲。

“無煙大人?”

剛出去的血滴子看到無煙疑惑地揚起了眉。

無煙點點頭:“我找太子殿下。”

血滴子施一禮後退下。

“無煙。”

還未見到人就聽到那人的聲音。

無煙快步走進殿裏。

“拜見殿下!”

案上的青年擱下手中的毛筆。

擡眸:“怎麽就你一個人,畢之沒回來?”

無煙垂下眸,從腰間拔出溯玉,緩緩用雙手托起。

諶彥一見溯玉,神色大變。

“騰”地從靠椅上站了起來。

“殿下,畢之公子被擒,我們在成周城埋的二百暗樁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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