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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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渡水記得很清楚，他認識徐風止那一天，是五一。
那天是個黃昏，他和同樣沒回家的室友組了一場籃球賽。
結果他那天手氣太爛，本來要傳給舍友的球，直接飛出了球場，砸到了人。
那畢竟是場不太正規的小籃球賽，四周站滿人，他當時慌張地瞟了一眼，被砸到的人好像是個女的。
長頭發，栗色卷毛，紮了個小啾啾，挺高。
於是，他一邊跑一邊問：“小姑娘，你沒事兒吧，小姑……”
下一秒他的聲音卡殼，他站定在了原地。
他很難形容當時的感覺。
那個被他叫做小姑娘的人，撐起了身，轉過了臉，他長得很好看，一張多情的美人臉，沒有半分脂粉氣，眉眼生得極好，是雙水亮的桃花眼，瀲灩輕薄，仿若有浮光點綴。
林渡水下意識往喉結看了一眼，兩眼一黑，男的。
這就尷尬了。
不僅拿球砸到了人，還叫錯了性別。
那男生卻笑了一下，打趣道：“我沒事，不過你看到是個男的，很失望？”
林渡水楞楞地看著他，說：“沒有，哪有這種事，就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沒看清你是個男的，你現在沒事吧？”
他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林渡水掃了他兩眼，想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結果往臉上看去。
老天爺果然是不公平的。
不僅給了他漂亮的輪廓，而且精致到了細節。
他連臉頰的兩顆痣都長得恰到好處。
男生註意到他的視線了，笑著說：“沒事。”
林渡水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盯著他看太久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說：“真的嗎？”
那個球“唰”地飛了過去，被砸到了肯定很疼。
男生說：“沒事，擦到了點肩。”
“那……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男生一聽就又笑了，說：“不用，稍微擦到了肩，不是什麽大事，摔了是因為我蹲滑板上，重心不穩，沒事的。”
林渡水這才看到他身旁還有個滑板。
那滑板很酷，花裏胡哨，噴漆的。林渡水看了兩眼，沒看出來寫的是什麽。
那男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說：“帥不帥？”
林渡水點點頭，說：“帥。”
男生說：“我噴的。”
林渡水想了想，不知道接什麽，只好說：“酷。”
男生挑眉，沒說什麽。
林渡水見狀，伸出了手，說：“需要我拉你起……”他頓了一下，看見自己的手心有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等等，我擦一下。”
男生也不著急，笑著看著他，等他重新把手伸出來了，說：“擦得很幹凈，不過，剛剛臟的也沒關系。”
林渡水的表情微微一僵，突如其來的不自在。
他借著他的手站了起來，他起來的那一刻，林渡水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味道很淡，很好聞，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陰天裏的白鳥。
他站起來之後，林渡水才發覺，他比他高了半個頭。
林渡水在心裏估計，這人至少有185+。
那男生低頭看他，說：“你要回去打球了嗎？”
“嗯。”林渡水點頭。
那男生瞟了一眼球場說：“你們球場是不是還缺個人？”
他們球場上，每隊都只有四個人。
“對，不過這局打了一半了，”林渡水說，他掀開眼簾看他，目光閃爍，說，“你是要來嗎，要來我跟他們說一聲，他們要同意的，我再讓藍隊預備的也上。”
男生詢問：“可以嗎？”
林渡水說：“可以的，老貓也很想上，但是因為人不夠，所以沒讓他上，你要來的話，可以的。”
男生把他的球撿起來，遞給了他，目光溫柔撩撥，他說：“好，我就在這等你，可以的話，下一場，能和你一個隊嗎？”
林渡水盯著他的手看了，他的手，勻稱修長，骨節分明，強烈的陽光底下，原本白皙的皮膚仿佛被曝光，顯得格外色氣。
那男生輕輕“嗯？”了一聲，林渡水趕忙點頭說：“好。”
等他回到場上，室友們就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圓寸說話很直接，跟機關槍劈裏啪啦一樣，問道：“那人的誰啊，認識嗎，怎麽道歉道這麽久？”
林渡水說：“不認識，不過他人挺好的，稍微說了點話，呃，他下場想跟我們一起玩，行不？”
圓寸叫池姜，聽了這話，往那兒瞥了一眼，說：“那男的長得跟娘們一樣，他會？”
“會……吧。”林渡水遲疑了一下，他這時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他叫什麽。
林渡水說：“行不行？”
池姜從他手裏搶了球走，說：“他想來就來唄。”
林渡水說：“好。”
他往人群裏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長得本來就紮眼，站在滑板上更為顯眼。
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在那一刻，他也擡起了頭，下一秒，桃花眼上揚，眉目間笑意深深。
林渡水緩慢地眨了一下眼，而後對著他點了一下頭。
男生勾唇一笑。
他好像很喜歡笑。
從剛才到現在，他只要看到人，開口說話，就是帶著點笑。
林渡水心想。
就在這時，他聽到有人喊他：“林渡水，別磨嘰了，快開始。”
他應聲扭頭，說話的人是池姜。
池姜的臉色並不好看，見他轉頭，小聲地說：“快點。”
林渡水明顯感覺到池姜心情不太好，在球場上好幾次，他明明能把球傳給他，但他偏不。
玩到最後，不講規矩了，誰先搶到球，誰就直接扔。
等到了休息的時候，林渡水拿毛巾擦汗的時候，坐到池姜旁邊，說：“你怎麽了？”
池姜看著遠處沒低頭，半晌，說：“沒怎麽了，你新認識的朋友來了。”
林渡水皺眉看了一眼池姜，而後擡頭看去。
男生就站在不遠處，對著他招了一下手。
林渡水也對著他招了一下手，說：“哈嘍，我們可以玩下一場。”
話音剛落，身旁的池姜突然站起身來。
林渡水怔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著池姜。
今天的池姜真得很奇怪。
池姜走到他身旁不遠處，停下來，他和男生差不多高，塊頭卻比他大。
池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林渡水看了一眼男生。
那男生漂亮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長睫毛半遮瞳仁，見狀莞爾，說：“你好。”
池姜這才慢悠悠地“嗯”了一聲。
他們之間的氛圍看上去非常微妙。
林渡水決定打破這樣的氛圍，說：“呃，這位是我的室友，池姜。”
男生對著池姜伸手，話卻是對著林渡水說，“徐風止。”
池姜並沒理會他的手，走過去，打量著他；徐風止也沒收回手，面容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但過了會兒，徐風止說：“池姜同學，我手在這裏，不在臉上，你是沒看到嗎？”
池姜的表情扭曲了，說：“我看到了，不想握。”
徐風止“嗯”了一聲，正要暗諷兩句，手被人握住了。
這麽熱的天，徐風止的手心是涼的。
林渡水想著這麽尷尬的氛圍，他反正不害臊，他去握住了他的手好了，他說：“沒事，池姜不握，我握，我叫林渡水。”
徐風止對著他展顏一笑，說：“徐風止。”
池姜在一旁臉黑成鍋碳。
林渡水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說：“認識過了就行了，手握不握，不重要，那個，徐風止你跟我們一隊，然後站……”
“不行，他站老貓那隊。”池姜打斷他。
老貓就是敵對藍隊。
林渡水楞住了，看了一眼徐風止，然後聽到徐風止說：“沒關系。”
“可是……”林渡水的話沒說完，就聽見徐風止說：“輸贏都沒什麽關系，只是不能和你一個隊了，能有下一次嗎？”
林渡水說：“能，可以的。”
池姜憤怒地瞪了林渡水一眼。
池姜的憤怒很快體現在了球場上，他以前是體育生，打起球來又狠又快，原本是配合賽，到最後變成了他的Solo。
只要是徐風止的球，沒有一球不被搶走。
林渡水一直沒機會拿到球，索性去旁邊喘氣，另一個室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說：“池哥怎麽回事，跟那人有仇啊？”
他叫傅頻湛。
林渡水搖頭，盯著球場看，他本來想拖點池姜後腿，沒成想球都沒搶到，他怕徐風止被虐慘了，心態失衡，有點擔憂地說：“不知道，他一見到徐風止，他就這樣。”
“徐風止？”傅頻湛皺了一下眉，說，“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嗯？怎麽了？”
傅頻湛想了一下，沒想起來，說：“忘了，等會我問問。”
傅頻湛是個萬事通，學校沒他不知道的事。
林渡水說：“行，等你想起來了再告訴我。”
球場上，徐風止被池姜血虐，從剛才到現在，他沒成功從池姜手上搶回球來。
池姜虎視眈眈地瞪著著他。
徐風止覺得好笑，他喘了兩口氣，直起腰板來，說：“池姜同學，你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池姜瞥了他一眼，一個利索的過人三分球，球進框，說：“沒有，你真菜，不會玩別玩。”
徐風止錯身而過，風吹過他的碎發黏在臉上，他的眼裏沒有半分笑意。
這一場他輸得很慘。
一下了場，徐風止走了幾步，一轉過頭，就發現林渡水站在他身後，手裏捏著一瓶水。
林渡水原本就是清秀俊朗的長相，不笑不說話的時候，沒那麽陽光朝氣，反而有幾分會被人欺負的膽怯，看上去很好拿捏。
徐風止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幾步之遙很快被縮短，林渡水走過來，“喏”了一聲，把手裏的水遞給了他，說：“給你，打開了。”
徐風止接了過來，瓶蓋果然是被打開了的，說：“來安慰我的？”
林渡水說：“是來安慰你的。”
徐風止的輕佻從他臉上消失，他盯著他的眼睛看。林渡水的眼睛是很尋常的深褐色，但是徐風止卻覺得他這雙眼睛很好看，像汪了一池深山秋水，澄澈的幾分遙遠。
林渡水說：“池姜打球就這樣，因為他以前是體育生，我和他打也這樣，老是一個球都搶不到，一個都進不了，輸了沒關系……嗯，我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我代他向你道個歉。”
他知道池姜今天的情緒不對，但不對的情緒過渡到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身上，這就很不好了。
他和池姜是室友，他邀請的徐風止，所以他代池姜道歉，應該的。
可是徐風止說：“你沒有做錯什麽，你沒必要代他道歉，如果非要說對錯，是我沒能長得讓池姜同學對我有好感。”
林渡水還想說點什麽，就聽到徐風止說說：“不說這個，拋去這場不開心的球賽，我認識你很高興，你認識我高興嗎？”
他的視線過於專註，這讓林渡水感覺到了窘迫。
林渡水卻沒有逃避，他說：“高興。”
他確實很高興認識徐風止，和池姜不同的是，他對徐風止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他覺得這個人長得很好看，性格脾氣都很好。
簡單來說，這個人是他想做朋友的那種。
徐風止低聲笑了一下，說：“這樣就好了，這樣我很高興。你想吃飯嗎？我餓了。”
這個點到飯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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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個黃昏，他和同樣沒回家的室友組了一場籃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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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畢竟是場不太正規的小籃球賽，四周站滿人，他當時慌張地瞟了一眼，被砸到的人好像是個女的。
長頭發，栗色卷毛，紮了個小啾啾，挺高。
於是，他一邊跑一邊問：“小姑娘，你沒事兒吧，小姑……”
下一秒他的聲音卡殼，他站定在了原地。
他很難形容當時的感覺。
那個被他叫做小姑娘的人，撐起了身，轉過了臉，他長得很好看，一張多情的美人臉，沒有半分脂粉氣，眉眼生得極好，是雙水亮的桃花眼，瀲灩輕薄，仿若有浮光點綴。
林渡水下意識往喉結看了一眼，兩眼一黑，男的。
這就尷尬了。
不僅拿球砸到了人，還叫錯了性別。
那男生卻笑了一下，打趣道：“我沒事，不過你看到是個男的，很失望？”
林渡水楞楞地看著他，說：“沒有，哪有這種事，就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沒看清你是個男的，你現在沒事吧？”
他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林渡水掃了他兩眼，想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結果往臉上看去。
老天爺果然是不公平的。
不僅給了他漂亮的輪廓，而且精致到了細節。
他連臉頰的兩顆痣都長得恰到好處。
男生註意到他的視線了，笑著說：“沒事。”
林渡水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盯著他看太久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說：“真的嗎？”
那個球“唰”地飛了過去，被砸到了肯定很疼。
男生說：“沒事，擦到了點肩。”
“那……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男生一聽就又笑了，說：“不用，稍微擦到了肩，不是什麽大事，摔了是因為我蹲滑板上，重心不穩，沒事的。”
林渡水這才看到他身旁還有個滑板。
那滑板很酷，花裏胡哨，噴漆的。林渡水看了兩眼，沒看出來寫的是什麽。
那男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說：“帥不帥？”
林渡水點點頭，說：“帥。”
男生說：“我噴的。”
林渡水想了想，不知道接什麽，只好說：“酷。”
男生挑眉，沒說什麽。
林渡水見狀，伸出了手，說：“需要我拉你起……”他頓了一下，看見自己的手心有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等等，我擦一下。”
男生也不著急，笑著看著他，等他重新把手伸出來了，說：“擦得很幹凈，不過，剛剛臟的也沒關系。”
林渡水的表情微微一僵，突如其來的不自在。
他借著他的手站了起來，他起來的那一刻，林渡水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味道很淡，很好聞，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陰天裏的白鳥。
他站起來之後，林渡水才發覺，他比他高了半個頭。
林渡水在心裏估計，這人至少有185+。
那男生低頭看他，說：“你要回去打球了嗎？”
“嗯。”林渡水點頭。
那男生瞟了一眼球場說：“你們球場是不是還缺個人？”
他們球場上，每隊都只有四個人。
“對，不過這局打了一半了，”林渡水說，他掀開眼簾看他，目光閃爍，說，“你是要來嗎，要來我跟他們說一聲，他們要同意的，我再讓藍隊預備的也上。”
男生詢問：“可以嗎？”
林渡水說：“可以的，老貓也很想上，但是因為人不夠，所以沒讓他上，你要來的話，可以的。”
男生把他的球撿起來，遞給了他，目光溫柔撩撥，他說：“好，我就在這等你，可以的話，下一場，能和你一個隊嗎？”
林渡水盯著他的手看了，他的手，勻稱修長，骨節分明，強烈的陽光底下，原本白皙的皮膚仿佛被曝光，顯得格外色氣。
那男生輕輕“嗯？”了一聲，林渡水趕忙點頭說：“好。”
等他回到場上，室友們就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圓寸說話很直接，跟機關槍劈裏啪啦一樣，問道：“那人的誰啊，認識嗎，怎麽道歉道這麽久？”
林渡水說：“不認識，不過他人挺好的，稍微說了點話，呃，他下場想跟我們一起玩，行不？”
圓寸叫池姜，聽了這話，往那兒瞥了一眼，說：“那男的長得跟娘們一樣，他會？”
“會……吧。”林渡水遲疑了一下，他這時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他叫什麽。
林渡水說：“行不行？”
池姜從他手裏搶了球走，說：“他想來就來唄。”
林渡水說：“好。”
他往人群裏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長得本來就紮眼，站在滑板上更為顯眼。
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在那一刻，他也擡起了頭，下一秒，桃花眼上揚，眉目間笑意深深。
林渡水緩慢地眨了一下眼，而後對著他點了一下頭。
男生勾唇一笑。
他好像很喜歡笑。
從剛才到現在，他只要看到人，開口說話，就是帶著點笑。
林渡水心想。
就在這時，他聽到有人喊他：“林渡水，別磨嘰了，快開始。”
他應聲扭頭，說話的人是池姜。
池姜的臉色並不好看，見他轉頭，小聲地說：“快點。”
林渡水明顯感覺到池姜心情不太好，在球場上好幾次，他明明能把球傳給他，但他偏不。
玩到最後，不講規矩了，誰先搶到球，誰就直接扔。
等到了休息的時候，林渡水拿毛巾擦汗的時候，坐到池姜旁邊，說：“你怎麽了？”
池姜看著遠處沒低頭，半晌，說：“沒怎麽了，你新認識的朋友來了。”
林渡水皺眉看了一眼池姜，而後擡頭看去。
男生就站在不遠處，對著他招了一下手。
林渡水也對著他招了一下手，說：“哈嘍，我們可以玩下一場。”
話音剛落，身旁的池姜突然站起身來。
林渡水怔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著池姜。
今天的池姜真得很奇怪。
池姜走到他身旁不遠處，停下來，他和男生差不多高，塊頭卻比他大。
池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林渡水看了一眼男生。
那男生漂亮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長睫毛半遮瞳仁，見狀莞爾，說：“你好。”
池姜這才慢悠悠地“嗯”了一聲。
他們之間的氛圍看上去非常微妙。
林渡水決定打破這樣的氛圍，說：“呃，這位是我的室友，池姜。”
男生對著池姜伸手，話卻是對著林渡水說，“徐風止。”
池姜並沒理會他的手，走過去，打量著他；徐風止也沒收回手，面容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但過了會兒，徐風止說：“池姜同學，我手在這裏，不在臉上，你是沒看到嗎？”
池姜的表情扭曲了，說：“我看到了，不想握。”
徐風止“嗯”了一聲，正要暗諷兩句，手被人握住了。
這麽熱的天，徐風止的手心是涼的。
林渡水想著這麽尷尬的氛圍，他反正不害臊，他去握住了他的手好了，他說：“沒事，池姜不握，我握，我叫林渡水。”
徐風止對著他展顏一笑，說：“徐風止。”
池姜在一旁臉黑成鍋碳。
林渡水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說：“認識過了就行了，手握不握，不重要，那個，徐風止你跟我們一隊，然後站……”
“不行，他站老貓那隊。”池姜打斷他。
老貓就是敵對藍隊。
林渡水楞住了，看了一眼徐風止，然後聽到徐風止說：“沒關系。”
“可是……”林渡水的話沒說完，就聽見徐風止說：“輸贏都沒什麽關系，只是不能和你一個隊了，能有下一次嗎？”
林渡水說：“能，可以的。”
池姜憤怒地瞪了林渡水一眼。
池姜的憤怒很快體現在了球場上，他以前是體育生，打起球來又狠又快，原本是配合賽，到最後變成了他的Solo。
只要是徐風止的球，沒有一球不被搶走。
林渡水一直沒機會拿到球，索性去旁邊喘氣，另一個室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說：“池哥怎麽回事，跟那人有仇啊？”
他叫傅頻湛。
林渡水搖頭，盯著球場看，他本來想拖點池姜後腿，沒成想球都沒搶到，他怕徐風止被虐慘了，心態失衡，有點擔憂地說：“不知道，他一見到徐風止，他就這樣。”
“徐風止？”傅頻湛皺了一下眉，說，“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嗯？怎麽了？”
傅頻湛想了一下，沒想起來，說：“忘了，等會我問問。”
傅頻湛是個萬事通，學校沒他不知道的事。
林渡水說：“行，等你想起來了再告訴我。”
球場上，徐風止被池姜血虐，從剛才到現在，他沒成功從池姜手上搶回球來。
池姜虎視眈眈地瞪著著他。
徐風止覺得好笑，他喘了兩口氣，直起腰板來，說：“池姜同學，你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池姜瞥了他一眼，一個利索的過人三分球，球進框，說：“沒有，你真菜，不會玩別玩。”
徐風止錯身而過，風吹過他的碎發黏在臉上，他的眼裏沒有半分笑意。
這一場他輸得很慘。
一下了場，徐風止走了幾步，一轉過頭，就發現林渡水站在他身後，手裏捏著一瓶水。
林渡水原本就是清秀俊朗的長相，不笑不說話的時候，沒那麽陽光朝氣，反而有幾分會被人欺負的膽怯，看上去很好拿捏。
徐風止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幾步之遙很快被縮短，林渡水走過來，“喏”了一聲，把手裏的水遞給了他，說：“給你，打開了。”
徐風止接了過來，瓶蓋果然是被打開了的，說：“來安慰我的？”
林渡水說：“是來安慰你的。”
徐風止的輕佻從他臉上消失，他盯著他的眼睛看。林渡水的眼睛是很尋常的深褐色，但是徐風止卻覺得他這雙眼睛很好看，像汪了一池深山秋水，澄澈的幾分遙遠。
林渡水說：“池姜打球就這樣，因為他以前是體育生，我和他打也這樣，老是一個球都搶不到，一個都進不了，輸了沒關系……嗯，我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我代他向你道個歉。”
他知道池姜今天的情緒不對，但不對的情緒過渡到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身上，這就很不好了。
他和池姜是室友，他邀請的徐風止，所以他代池姜道歉，應該的。
可是徐風止說：“你沒有做錯什麽，你沒必要代他道歉，如果非要說對錯，是我沒能長得讓池姜同學對我有好感。”
林渡水還想說點什麽，就聽到徐風止說說：“不說這個，拋去這場不開心的球賽，我認識你很高興，你認識我高興嗎？”
他的視線過於專註，這讓林渡水感覺到了窘迫。
林渡水卻沒有逃避，他說：“高興。”
他確實很高興認識徐風止，和池姜不同的是，他對徐風止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他覺得這個人長得很好看，性格脾氣都很好。
簡單來說，這個人是他想做朋友的那種。
徐風止低聲笑了一下，說：“這樣就好了，這樣我很高興。你想吃飯嗎？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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