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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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賀鑄安做了一個夢，但那好像不是夢。
陳煜然好像不太高興，他的眼眶很紅，但卻沒有眼淚滑下來。
他伸手抱住了跪坐在地上的賀鑄安。
“為什麽要橫穿戈壁灘？”陳煜然在生氣，他瞪著賀鑄安不說話。
賀鑄安看了他很久，才小心翼翼抱住他，把下巴搭在陳煜然頸窩裏。
“那你呢？為什麽看到危險還是沖上去了？”賀鑄安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問道。
這一次陳煜然沒有回答。
賀鑄安抱著他的手更緊了一點。
“我查過的，”賀鑄安帶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縮進陳煜然頸窩裏，“這樣去找你要比繞路快四個小時，我太想見你了，但我真的沒想到車會沒油，也沒想到這裏沒有信號。”
賀鑄安很少解釋這麽詳細，陳煜然只是無聲的拍他的肩膀。
“我想你了，陳煜然。”他抽噎著抓陳煜然的衣服，又把陳煜然懷裏，“你理理我好不好？別不理我。”
“我好想……把你弄丟了。”賀鑄安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從陳煜然懷裏彈起來，托著陳煜然的下巴一點一點看著。
看他的眼睛、他的額頭、他的臉和他的脖子……
“我好像一個人說了很久很久……”賀鑄安望著他的眼睛落下淚來，身體都顫抖起來。
“我知道。”陳煜然還是那麽溫柔，一點點擦拭他的眼淚，又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我都知道的，我也很想你，特別想你，比你想我還多一點。”
他們就那樣沈默地對視著，那些說不出的話都在眼神裏膠著著。
“陳煜然。”賀鑄安放低聲音叫他的名字。
“嗯。”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回應著。
“疼不疼？”他問。
“剛開始疼，不過早就不疼了。”陳煜然輕松地笑了起來。
“會恨我嗎？”
“不會，只是很想見你，有想過你要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我給你寫了……無數封信……你會看到嗎？”
“我看到了，我都知道的。”
賀鑄安就維持著這樣的動作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陳煜然的樣子，甚至扒開領口去看他的身體，又被陳煜然笑著抓住他的手。
“陳煜然……”賀鑄安有些呆滯的望著他，“別丟下我。”
陳煜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細致地描摹賀鑄安的臉頰。
“我不會丟下你的。”他說，“我們要再等一等，我會陪著你的。”
他親吻賀鑄安的眼睛，又用嘴唇蹭掉了那些泛濫的眼淚，抱著賀鑄安跌坐在地上。
“賀鑄安，我說過沒有？我很愛你。”
他在覺察到賀鑄安點頭之後繼續說道：
“特別特別愛你。”
“再幫我一個小忙好不好？”
賀鑄安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又說自己為了陳煜然什麽都可以都可以做。
“幫我照顧好媽媽、照顧好葉子、也照顧好你自己好不好？我就這一個願望了。”
賀鑄安不再說話，只是一邊流淚一邊顫抖著抱緊他。
“別再一個人往戈壁灘裏走了，也別再去墓園一坐一個晚上了，別抽一盒煙又咳嗽得停不下來，好不好？”
“別讓我放不下你好不好？”
陳煜然像是以前一樣摸他的頭發，安撫地拍他的背，希望賀鑄安的不安能減少一些。
“你這樣讓我真的很恨自己。”陳煜然說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豆大的淚珠打在賀鑄安額頭上。
“我知道了。”賀鑄安有些慌亂，他想用衣服去擦陳煜然的眼淚，又想起來自己的衣服全是這幾天的沙塵，“你別哭好不好？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回去吧。”陳煜然的臉頰貼著他的臉頰，抱著他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說道，“該回去了。”
他的目光不再落在賀鑄安身上，只是放空一樣望著遠方。
“一般的工作你不會開心，你就屬於這廣袤土地，你就應該去探尋這個世界的未知。”陳煜然慢慢說道，“回去吧，別再做那些讓我難過的傻事了。”
他把賀鑄安推開一步，朝著相反的方向退了兩步，帶著笑望著賀鑄安。
“你應該有你新的生活，”陳煜然沖他比了個心，“也記得我愛你。”
賀鑄安醒來過兩次，一次睜眼看了看天花板又閉上了眼，一次呆呆望著天花板流淚。他在第三次醒來的時候坐了起來，對周圍的環境有了感知。
這是一間低矮的磚房，甚至用一個梯子架著輸液瓶，輸液管的另一端連在他的手背上。
我好像還活著。賀鑄安想。
他呆呆地望著這空空如也的房間，四面墻壁仿佛在說“家徒四壁”。
“醒了？”一個年輕人掀門簾進來，在離他不遠的桌子上放了半碗奶和兩塊青稞餅。
賀鑄安張了張口，嗓子幹澀得發不出聲音來。
他點了點頭，又徒勞無功地清了清嗓子。
“喝口水吧，”年輕人顯然知道賀鑄安現在嗓子是不太舒服的，給他遞過去半杯溫熱的水，“我們在無人區遇到了你，就帶著你回來了。你昏睡了兩天，又脫水太久了，我們就先做了一個緊急處置。今天早上有人說說在國道邊上，剛進戈壁三百多公裏的地方有一輛拋錨的車，應該是你的吧？”
賀鑄安想說話但是依舊沒能出聲，就點了下頭。
年輕人把手機遞過來，手機裏的圖片正是賀鑄安的車。
“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鄭明揚，沒什麽工作，以前是在醫院工作的，現在沒什麽事，就跟著車隊的朋友在這邊玩。”年輕人做了個自我介紹，他可能怕賀鑄安對在這裏輸液有顧慮，又做了解釋，賀鑄安和他握了下手。
他嗓音生澀地說道：“你好。”
鄭明揚是個細致的人，把放著牛奶和吃食的桌子搬近一點，又給他拆了針頭。
“賀鑄安。”賀鑄安緩過來一點，就慢慢介紹道，“我叫賀鑄安，是一名……旅游愛好者。”
他想介紹自己的職業，又不想再解釋那些來龍去脈，只是話音頓了一下，重新安排了一個身份。
“你是做地質工作的？”鄭明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們遇到你的時候，你抱著那個包，我想裏面會有什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翻看了一下，看到了你的工作證。你們的工作難道不是團隊出行嗎？”
“我這次出來……不是工作，是一個人來的。”賀鑄安不知道該怎麽說，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我們還解鎖了你的手機，想來你聯系最密切的人肯定會知道，我試圖聯系過，但是沒聯系上。”鄭明揚繼續說下去，賀鑄安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外面傳來了引擎聲和笑聲，鄭明揚側了下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們回來了，你的車應該也拉回來了。”他退回來沖賀鑄安說道。
賀鑄安慢慢站了起來，扶著桌子往門外走。
“小綿羊？”車上跳下來一個笑得很熱烈的男人，他有些高興地朝這邊跑過來，眼睛裏閃爍著炫耀一樣的光，“哥哥們三輛車輪著拉回來了！”
鄭明揚笑了起來，男人小跑過來，就快要撲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旁邊的賀鑄安。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笑著問候旁邊的賀鑄安。
男人叫岳晨，是這邊車隊的隊長，和賀鑄安問好之後就圍著鄭明揚轉來轉去。賀鑄安看了一會，又低下頭笑了一下。
他和眾人道謝，又在旁邊的人幫助下收拾了一下車。
岳晨車隊晚上烤全羊，岳晨親自邀請了賀鑄安，拉著他問他很多事。
其實賀鑄安並不那麽喜歡吵吵嚷嚷的氣氛，帶實習生他跑的比誰都遠，但岳晨知道他的職業之後問東問西，倒是讓賀鑄安少有的感受到了熱鬧帶來的熨帖。
喝多了的岳晨把手臂搭在鄭明揚肩膀上，嘴裏還說著天南地北的事。
“你抱著的那個包，裏面塞著很多紙條，我都帶回來了。”他大著舌頭回憶那天晚上的事，“不好意思哈，當時著急聯系你的家人朋友就翻了翻，什麽都沒找到。”
賀鑄安搖了搖頭，他又咽了一口苦澀的酒：“辛苦你們了。”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陳煜然，我甚至用你的手機聯系了一下。背包裏的紙條上也有他的名字，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岳晨瞇著眼睛盯著火光，他好像想起了什麽，“陳煜然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是很重要。”賀鑄安點了下頭，認同岳晨的說法。
“你喝多了。”鄭明揚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賀鑄安笑著搖了搖頭。
“山哥，幫我個忙。”鄭明揚沒理會醉鬼的反抗，叫了一個路過的成員，“岳晨喝多了，幫我搭把手把他送回去吧。”
他和那位搭手幫忙的兄弟扛著岳晨往住處走，岳晨迷迷糊糊睜開眼。
“半年前，S市鬧得轟轟烈烈，那位大夫是不是姓陳？”岳晨有些迷惑，還沒清醒，“但是我想不起來他叫什麽了……”
賀鑄安目送他們把人送進房間，又轉過頭看跳躍的火光。
真好啊，陳煜然。
他想。
我從深圳跑到成都，成都前往西寧，西寧又開到拉薩，在德令哈又見到了記得你的人。
這裏是個好地方，就像是又見到了你。
鄭明揚送回了岳晨，晚些時候坐了回來。
“抱歉。”他開口道，“他喝多了思維有些跳脫，可能有些冒犯。”
“沒事的，”賀鑄安搖了搖頭，他笑了，看得鄭明揚有些詫異，“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我挺高興的，高興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人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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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鑄安做了一個夢，但那好像不是夢。
陳煜然好像不太高興，他的眼眶很紅，但卻沒有眼淚滑下來。
他伸手抱住了跪坐在地上的賀鑄安。
“為什麽要橫穿戈壁灘？”陳煜然在生氣，他瞪著賀鑄安不說話。
賀鑄安看了他很久，才小心翼翼抱住他，把下巴搭在陳煜然頸窩裏。
“那你呢？為什麽看到危險還是沖上去了？”賀鑄安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問道。
這一次陳煜然沒有回答。
賀鑄安抱著他的手更緊了一點。
“我查過的，”賀鑄安帶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縮進陳煜然頸窩裏，“這樣去找你要比繞路快四個小時，我太想見你了，但我真的沒想到車會沒油，也沒想到這裏沒有信號。”
賀鑄安很少解釋這麽詳細，陳煜然只是無聲的拍他的肩膀。
“我想你了，陳煜然。”他抽噎著抓陳煜然的衣服，又把陳煜然懷裏，“你理理我好不好？別不理我。”
“我好想……把你弄丟了。”賀鑄安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從陳煜然懷裏彈起來，托著陳煜然的下巴一點一點看著。
看他的眼睛、他的額頭、他的臉和他的脖子……
“我好像一個人說了很久很久……”賀鑄安望著他的眼睛落下淚來，身體都顫抖起來。
“我知道。”陳煜然還是那麽溫柔，一點點擦拭他的眼淚，又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我都知道的，我也很想你，特別想你，比你想我還多一點。”
他們就那樣沈默地對視著，那些說不出的話都在眼神裏膠著著。
“陳煜然。”賀鑄安放低聲音叫他的名字。
“嗯。”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回應著。
“疼不疼？”他問。
“剛開始疼，不過早就不疼了。”陳煜然輕松地笑了起來。
“會恨我嗎？”
“不會，只是很想見你，有想過你要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我給你寫了……無數封信……你會看到嗎？”
“我看到了，我都知道的。”
賀鑄安就維持著這樣的動作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陳煜然的樣子，甚至扒開領口去看他的身體，又被陳煜然笑著抓住他的手。
“陳煜然……”賀鑄安有些呆滯的望著他，“別丟下我。”
陳煜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細致地描摹賀鑄安的臉頰。
“我不會丟下你的。”他說，“我們要再等一等，我會陪著你的。”
他親吻賀鑄安的眼睛，又用嘴唇蹭掉了那些泛濫的眼淚，抱著賀鑄安跌坐在地上。
“賀鑄安，我說過沒有？我很愛你。”
他在覺察到賀鑄安點頭之後繼續說道：
“特別特別愛你。”
“再幫我一個小忙好不好？”
賀鑄安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又說自己為了陳煜然什麽都可以都可以做。
“幫我照顧好媽媽、照顧好葉子、也照顧好你自己好不好？我就這一個願望了。”
賀鑄安不再說話，只是一邊流淚一邊顫抖著抱緊他。
“別再一個人往戈壁灘裏走了，也別再去墓園一坐一個晚上了，別抽一盒煙又咳嗽得停不下來，好不好？”
“別讓我放不下你好不好？”
陳煜然像是以前一樣摸他的頭發，安撫地拍他的背，希望賀鑄安的不安能減少一些。
“你這樣讓我真的很恨自己。”陳煜然說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豆大的淚珠打在賀鑄安額頭上。
“我知道了。”賀鑄安有些慌亂，他想用衣服去擦陳煜然的眼淚，又想起來自己的衣服全是這幾天的沙塵，“你別哭好不好？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回去吧。”陳煜然的臉頰貼著他的臉頰，抱著他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說道，“該回去了。”
他的目光不再落在賀鑄安身上，只是放空一樣望著遠方。
“一般的工作你不會開心，你就屬於這廣袤土地，你就應該去探尋這個世界的未知。”陳煜然慢慢說道，“回去吧，別再做那些讓我難過的傻事了。”
他把賀鑄安推開一步，朝著相反的方向退了兩步，帶著笑望著賀鑄安。
“你應該有你新的生活，”陳煜然沖他比了個心，“也記得我愛你。”
賀鑄安醒來過兩次，一次睜眼看了看天花板又閉上了眼，一次呆呆望著天花板流淚。他在第三次醒來的時候坐了起來，對周圍的環境有了感知。
這是一間低矮的磚房，甚至用一個梯子架著輸液瓶，輸液管的另一端連在他的手背上。
我好像還活著。賀鑄安想。
他呆呆地望著這空空如也的房間，四面墻壁仿佛在說“家徒四壁”。
“醒了？”一個年輕人掀門簾進來，在離他不遠的桌子上放了半碗奶和兩塊青稞餅。
賀鑄安張了張口，嗓子幹澀得發不出聲音來。
他點了點頭，又徒勞無功地清了清嗓子。
“喝口水吧，”年輕人顯然知道賀鑄安現在嗓子是不太舒服的，給他遞過去半杯溫熱的水，“我們在無人區遇到了你，就帶著你回來了。你昏睡了兩天，又脫水太久了，我們就先做了一個緊急處置。今天早上有人說說在國道邊上，剛進戈壁三百多公裏的地方有一輛拋錨的車，應該是你的吧？”
賀鑄安想說話但是依舊沒能出聲，就點了下頭。
年輕人把手機遞過來，手機裏的圖片正是賀鑄安的車。
“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鄭明揚，沒什麽工作，以前是在醫院工作的，現在沒什麽事，就跟著車隊的朋友在這邊玩。”年輕人做了個自我介紹，他可能怕賀鑄安對在這裏輸液有顧慮，又做了解釋，賀鑄安和他握了下手。
他嗓音生澀地說道：“你好。”
鄭明揚是個細致的人，把放著牛奶和吃食的桌子搬近一點，又給他拆了針頭。
“賀鑄安。”賀鑄安緩過來一點，就慢慢介紹道，“我叫賀鑄安，是一名……旅游愛好者。”
他想介紹自己的職業，又不想再解釋那些來龍去脈，只是話音頓了一下，重新安排了一個身份。
“你是做地質工作的？”鄭明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們遇到你的時候，你抱著那個包，我想裏面會有什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翻看了一下，看到了你的工作證。你們的工作難道不是團隊出行嗎？”
“我這次出來……不是工作，是一個人來的。”賀鑄安不知道該怎麽說，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我們還解鎖了你的手機，想來你聯系最密切的人肯定會知道，我試圖聯系過，但是沒聯系上。”鄭明揚繼續說下去，賀鑄安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外面傳來了引擎聲和笑聲，鄭明揚側了下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們回來了，你的車應該也拉回來了。”他退回來沖賀鑄安說道。
賀鑄安慢慢站了起來，扶著桌子往門外走。
“小綿羊？”車上跳下來一個笑得很熱烈的男人，他有些高興地朝這邊跑過來，眼睛裏閃爍著炫耀一樣的光，“哥哥們三輛車輪著拉回來了！”
鄭明揚笑了起來，男人小跑過來，就快要撲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旁邊的賀鑄安。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笑著問候旁邊的賀鑄安。
男人叫岳晨，是這邊車隊的隊長，和賀鑄安問好之後就圍著鄭明揚轉來轉去。賀鑄安看了一會，又低下頭笑了一下。
他和眾人道謝，又在旁邊的人幫助下收拾了一下車。
岳晨車隊晚上烤全羊，岳晨親自邀請了賀鑄安，拉著他問他很多事。
其實賀鑄安並不那麽喜歡吵吵嚷嚷的氣氛，帶實習生他跑的比誰都遠，但岳晨知道他的職業之後問東問西，倒是讓賀鑄安少有的感受到了熱鬧帶來的熨帖。
喝多了的岳晨把手臂搭在鄭明揚肩膀上，嘴裏還說著天南地北的事。
“你抱著的那個包，裏面塞著很多紙條，我都帶回來了。”他大著舌頭回憶那天晚上的事，“不好意思哈，當時著急聯系你的家人朋友就翻了翻，什麽都沒找到。”
賀鑄安搖了搖頭，他又咽了一口苦澀的酒：“辛苦你們了。”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陳煜然，我甚至用你的手機聯系了一下。背包裏的紙條上也有他的名字，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岳晨瞇著眼睛盯著火光，他好像想起了什麽，“陳煜然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是很重要。”賀鑄安點了下頭，認同岳晨的說法。
“你喝多了。”鄭明揚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賀鑄安笑著搖了搖頭。
“山哥，幫我個忙。”鄭明揚沒理會醉鬼的反抗，叫了一個路過的成員，“岳晨喝多了，幫我搭把手把他送回去吧。”
他和那位搭手幫忙的兄弟扛著岳晨往住處走，岳晨迷迷糊糊睜開眼。
“半年前，S市鬧得轟轟烈烈，那位大夫是不是姓陳？”岳晨有些迷惑，還沒清醒，“但是我想不起來他叫什麽了……”
賀鑄安目送他們把人送進房間，又轉過頭看跳躍的火光。
真好啊，陳煜然。
他想。
我從深圳跑到成都，成都前往西寧，西寧又開到拉薩，在德令哈又見到了記得你的人。
這裏是個好地方，就像是又見到了你。
鄭明揚送回了岳晨，晚些時候坐了回來。
“抱歉。”他開口道，“他喝多了思維有些跳脫，可能有些冒犯。”
“沒事的，”賀鑄安搖了搖頭，他笑了，看得鄭明揚有些詫異，“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我挺高興的，高興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人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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