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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進你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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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簡夭壓著俞樂原跌倒在床鋪上,俞樂原後背前胸各有一片柔軟。

兩人的臉龐幾乎貼到一處,簡夭身上的馨香混合凝脂般的皮膚,一起把俞樂原轟了個頭暈腦漲。他沒想到松手,只知道在慌忙中別過臉去。

唇上一涼,卻是擦到簡夭臉頰。

簡夭眼睫毛輕輕一顫,人事不醒。

俞樂原喉頭一滾,如何是好。

——那嬌艷的紅唇就在三公分處,如致命誘惑,引他前去。

——殘存的理智原地蹦高三尺,舉頭棒喝,要他逃開。

似乎經歷千年,其實不過瞬息。

俞樂原松開雙手,輕輕推開簡夭,用力一撐,坐將起來。他別開臉,聲音喑啞:“對不起。”

是說那個意外的“吻”?

簡夭捂著心口,臉上因激動而充血:“沒關系。”

明明是迷醉,俞樂原卻看成羞惱。他拿手耙耙頭發,對自己的一時失控懊惱萬分。不是沒有抱過簡夭,為什麽以前和現在會差這麽多。

窗外突然一聲響雷炸開,積蓄了一夜半日的悶熱,化作狂風卷入房內。窗簾翻飛,顛簸如俞樂原此刻的心。他猛地站起來:“我去看面條!”

教他如何與簡夭面對面。

俞樂原把面條煮好,漸漸平覆心情。而簡夭,也假裝無事,兩人默默吃著各自的面。

窗外風起雲湧,暴雨將至。俞樂原一臉平靜:“我想,我還是住到學校宿舍去。”

“不行。”簡夭擡頭,毫不猶豫。

“你畢竟大了,而我是個男人,孤男寡女,於你聲譽不好。”俞樂原維持著長輩的風範。

“我不在乎。”

“我在乎。”俞樂原是有原則的:“你安心住在這裏,回頭有合適的去處,再做安排。”

簡夭靜靜看著俞樂原。她盡可以撒潑打滾,嬌纏癡鬧,這些手段,她小時候都用過並得手過。但她已經不是小時候,對於俞樂原,她只想光明正大憑一個身份站在他身邊。

她進了一步,他便想退一步。

這不是她要的,即使強留,也是徒勞。

——而且,他退的這般急切,著實有些狼狽。不要逼人太甚,慢慢來。

“好吧。”簡夭一笑:“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住哪裏,我都只付一個客房的租金啊。”

“當然。”純粹的金錢關系讓俞樂原小松一口氣。

“明天周日,簡瑩生日,你陪我去嗎?”本想晚點再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只得提前了。

“明天?”俞樂原有點意外,簡瑩生日,簡夭大可不必去。不過,她做事情,總是有目的的:“可以,把時間地點給我,我來接你。”

兩人達成一致,緊張的氣氛消彌。俞樂原收拾好書稿,不顧風雨將至,拿把傘便出門。簡夭在窗中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很是不要臉的想:“若我做了他妻子,便是這樣送他出門上班吧?”

可謂白日夢之典型也。

又一個響雷炸開,狂風挾豆大的雨點擊打在窗上,氣勢駭人,也不知俞樂原打到車沒。手機震動,南宮文強發來消息,說已經有買家確定買房。

簡夭讓南宮文強全權委托中介,連合同都已經簽上自己的名字,只等買家簽名付款。如此心大,也算開了中介們的眼界。

方便省事嘛。

反倒是萬寶玲那邊更難纏些,當初她為了唱歌和父母鬧得不愉快,剛好青雲公寓現樓出售,抓著簡夭門對門買了一套房,立誓相依為命。現聽說簡夭為了區區300萬而拋棄她們的誓言,大嘆遇人不淑。

此刻得了空閑,又打電話來:“愛妃,雨打芭蕉,空虛寂寞冷,速來侍寢!”

“春秋大夢就在被窩裏等你,去吧。”

“不要做夢,要做你,煎炒烹炸、酸甜苦辣各試一遍!”萬寶玲恨不打一處來:“以後我做的菜給誰吃呢?我挑的水果誰來欣賞呢?我囤的便宜貨誰幫忙用呢?我想嘮叨的時候誰來聽呢?你,回答!”

原來我以前過的是這種日子……簡夭替自己心疼三秒,果斷甩鍋:“快找個老實人嫁了吧,別禍害我。”

萬寶玲就淚流滿面無語凝噎,力控簡夭忘恩負義,有了俞小哥忘了萬大姐。絮絮叨叨,反反覆覆,肺活量超強。

簡夭投降:“好啦,補償你。明晚簡瑩生日會,我帶你去看好戲。”

萬寶玲哼哼:“那有什麽好看。”

“呵呵。”簡夭雙眼一瞇,這些日子,她忙的可不止是公司:“我安排的,當然好看。”

萬寶玲雙眼一亮:“是不是通過親子鑒定發現簡瑩不是你親妹子?這個我愛看!”

“不,事實證明她真是我爸的親女兒。”簡夭嘲諷一笑:“比這還要精彩。”

萬寶玲心癢了:“那我請個假去?”

“隨便。”

梗死個人了。

萬寶玲的心思終於從“要簡夭好看”轉到“看簡夭好戲”上面來。她抓抓頭發,很是糾結,明天周日,請假是很不道德的。特別是,總經理說,現在樂隊的行政關系直接從屬於老板,遲到早退扣獎金一切事宜由老板說了算。

跟那個陰陽怪氣刀疤臉請假?

——必須的,作為姐妹,在這麽重要的時刻,她不站在簡夭身後,誰站?

豁出去了!

李慕白在鳳尾花騰出一個包房,改裝成私人練功室。蹲了半小時馬步,拉了兩趟拳,出門去倒水喝。

哪裏倒?嗯,狂想樂隊排練室內有飲水機。

遠遠的就聽到激烈擊打的音樂聲穿透厚重木門,囂張地游蕩於過道。說實話,李慕白不是很能欣賞這種風格,嘶聲裂肺、激情澎湃,隨時準備獻身模樣。

曾經游走於生與死之間的黑暗縫隙,就更加明白,真正的力量,往往不動聲色便入木三分。

推開門,音樂聲嘎然而止。雷風宇皺著眉,棱角分明的周正方臉比平時更加嚴肅:“寶玲,還差一點,情緒和聲音再上來點。”

萬寶玲試著把音域拉高一個度,雷風宇喜道:“對,就這樣,我們跟上!”一時鼓點大作,吉他、電子琴爭相嘶吼。

差點把李慕白震倒在地。

耐著性子聽他們唱完一曲,李慕白心裏對自己說:“請開始你的表演。”於是,室內響起不徐不疾的掌聲。

“好!有進步!”

雷風宇一看,又是老板這個外行。自從上次胡公子跪舔地板後,老板大人就成了塊被揭了紅布的新店招牌,幾乎天天都要閃閃發光地出現在排練室。

“謝謝老板。”雷風宇忙道謝。

“你們練,我進來倒杯水喝。”李慕白舉舉手中的杯子,生怕別人誤會他。目光一轉,狀似自然地掃向萬寶玲:“累嗎?要不要休息?”

話說起來,老板雖然怪了點,但還是很體恤員工的。

萬寶玲搖搖頭,表示不用休息,欲言又止。她今日沒有心情打扮,隨意穿了件寬大的白T恤,胸前飽滿,腰身上空蕩蕩的,李慕白想把目光移開,卻力不從心。

不管是什麽衣服,男人,都能透過表象,看到本質,然後浮想聯翩。

眼見李慕白含笑看著自己,萬寶玲頗有點不自在。這很難得,萬寶玲將其歸結為“請假難”,舔舔唇,一咬牙:“老板,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不當說。”

李慕白看著那條小紅舌從縫隙裏探出頭,轉個圈,迅速縮回洞內。一時口幹舌燥,咕嘟吞下好大一口水:“說吧。”

萬寶玲悄悄挪開半步,離雷風宇更遠一點:“我有個姐妹的姐妹,明天生日宴,我想陪姐妹參加……”

聽起來,怎麽一點也不重要?

雷風宇把吉他往地上一頓,果然爆炸:“萬寶玲你說什麽!你有沒有團隊精神有沒有集體榮譽感有沒有想過粉絲們的感受,啊?!你是靈魂人物關鍵人物,你能隨隨便便就請假嗎?我告訴你只要我還站在這裏你就得橫著出去否則乖乖給我唱到完!”

事實上,最難對付的人不是老板啊總經理啊什麽的,而是隊長雷風宇。此君原本脾氣溫和為人沈靜,帶著萬寶玲闖蕩三年,活生生被逼成個焦慮的中年大叔,隨時準備噴火。無它,萬寶玲天賦是有,但狀況太多矣。

比如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的生日宴而叛出鳳尾花這種事。

萬寶玲忙一個箭步,竄到李慕白身後,頗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聲:“雷隊雷隊,別生氣,聽我解釋……”

李慕白伸手按住雷風宇肩頭,雷風宇只覺一股大力卡住身形,連體內熊熊燃燒的怒火都被按下不發。李慕白冷冷一笑:“別急,聽我說。”

這個笑,怎麽看怎麽邪性,似乎是一個野蠻的雄性動物,在宣揚其所有權。

雷風宇囁囁:“老,老板……”

“我覺得,最近你們太辛苦了,為了下周更好的工作,明天放假一天。”

“什麽?”雷風宇的下巴咣當一下掉了。老板,鳳尾花是你仇人開的吧?

李慕白松開按肩的手,轉頭向萬寶玲:“順便帶我去可以嗎?”

“什麽?”萬寶玲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砸暈了。

“咳,我還沒有參加過別人的生日宴,見識見識。”李慕白一本正經。

“哦。”萬寶玲糊裏糊塗點了頭:“好。”

“那就說好了,我來接你。”李慕白舉起杯子,優雅地抿了一口。唉,連白開水都發甜。

而萬寶玲抓抓自己的頭發,想:總覺得有點什麽不太妥當?

是的,姑娘,你的直覺沒錯。

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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