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CAPUT 16

關燈
我沿著熟悉的小路來到了凱勒布理安的住處,她的門前果然有兩個站崗的精靈戰士。

我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想:還真是冷啊!然後走上前去。

其中一個精靈上前攔住了我,並說道:“這裏禁止入內。”哦,當然,這句話是我猜的,因為他說的是精靈語,我完全沒有搞懂。

“啊嗯,那個,請問,為什麽這裏不讓進?”我用英語詢問。

“領主大人的命令,在查清珠寶大廳的事件之前,不允許任何人來探望或拜訪這裏。”另一個精靈看我明顯有精靈語障礙,用通用語流暢的回答道。

“哦……可是我不是來拜訪的,”我一臉虔誠地看著精靈守衛,“我是來勸降的。”

“勸降?”兩個精靈顯然有些不能理解我的話。

“是啊!”我一臉傳道授業的正經,“你們想想,如果一個貴族犯了錯,哪兒那麽容易就承認了,就是面子上也過不去啊!這個時候,需要有人去給他一個臺階下,而我!”我突然又變得一副正義凜然,“願意去做這個人!”

“……”兩個精靈盯著我沒有說話,連表情都沒有變,所以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被我說動。

一個精靈目光怪異地看了我一眼,又瞅了瞅他的同伴,說道:“其實,你進去也無妨,因為你並不是這裏的臣民,領主的命令,其實沒有包括你。”

哦,對啊,我忘了,在這裏,不,在這個世界,我自始至終,都只是個外來者而已。

……

房間內,凱勒布理安正望著桌上的盆栽發呆。

聽到聲響,她擡起了那雙有些迷茫的藍眸,楞楞地看著我。

“Hello!~”我得意地沖她招了招手然後送了個飛吻給她。

“哎呀,你好悠閑啊~”我輕松的溜達進這間一點兒也不陌生的房間。

“艾琳......你是怎麽進來的?”凱勒布理安終於回過了神,驚訝地問著我。

“當然是走進來的!”我開玩笑地說,她卻盯著我不放,我只好繼續瞎扯:“……哦,你說門口啊,就憑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想進你這小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凱勒布理安一臉不信的撇了撇嘴。

我也不在意,笑笑走到了書桌旁:“啊,你在看中土大陸的古老歌謠啊。”

“嗯,”凱勒布理安也站起了身,來到我身邊,“我想起了你那天晚上唱的歌,想找找看是哪裏的歌謠。”

我停下翻著書頁的手,轉過頭看她。她也在看著我,嘴角掛著暖暖地微笑。

“如果我是你,就不費這事了,因為,在書上,你是找不到的。”我絲毫沒有隱瞞什麽的意思。

“艾琳......” 凱勒布理安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有些無措的攥著雙手,“我並不是想要探尋你的什麽秘密,只是......你不太說起自己的事,而我,想要多了解一些你......”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如果說有誰,不為了任何目的,只是單純的,想要靠近我,了解我,除了艾利奧斯,就只有你……

我上前抓起凱勒布理安不停互相揉搓的手,用我的手包住她的:“凱勒布理安,我沒有怪你,相反,我很高興,有人會因為在意我,而想去找尋我的過去。”

我忽然覺得,也許,我不再只是個外來者了,因為,我在確實地被這裏的人關心著。

我握了握凱勒布理安的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欣然的弧度:“Hannon le.”

凱勒布理安看著我,然後恢覆了她一貫溫暖地微笑。

她的笑總會讓我想起艾利奧斯,同樣的純凈,毫無雜質,唯一不同的也許是,艾利奧斯是不谙事的純粹,而凱勒布理安是本性的純真。

貢多林淪陷,艾利奧斯的微笑,我沒能保護住,我希望可以保住你的……

“艾琳,可以教我那首曲子嗎?我那晚只聽到了一半,後來睡著了。”

“好啊,”我應道,“不過下次吧,今天,不太適合唱歌。”

“嗯,”凱勒布理安同意地點了點頭,“是啊,今天,的確發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她想到了她和父親被族人關起來的事:“……凱勒布理安,可以答應我點兒事嗎?”

“什麽?”

“答應我,無論什麽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

凱勒布理安有些不能理解的看了我片刻,但還是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還有,”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下去,“……永遠不要去紅角隘口。”

想到她的未來,托爾金並沒有詳細描述她在迷霧山脈到底遭遇了什麽,但無論是什麽,那傷害大到她不得不放棄自己的親人、愛人和孩子,而遠渡彼岸。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這個純凈的精靈少女去經歷那種痛苦。

凱勒布理安更加不解了,她疑惑的看著我異常嚴肅的臉,再次點頭答應了:“雖然不太明白,但我答應你。”

我松了口氣,擡起頭笑著對她說:“那我就放心了。”

……

屋外,月亮高高地懸在空中,應該已經深夜了。我像往常一樣向凱勒布理安告別,然後轉身離去。

“艾琳,”剛走到門邊的我被凱勒布理安叫住,我轉過身看她,她的臉上有著我不明白的擔憂,她說:“明天,還會來看我吧?”

我輕松地笑著說:“不然呢?不是還要教你那首歌嗎?”

“嗯。”凱勒布理安雖然附和著,但她看上去並沒有消除不安。

不愧是蓋拉德麗爾的女兒,我暗自感嘆著,預知感應真不是蓋的。

“那明天見。”凱勒布理安向我告別道。

“……明天見。”

對不起,凱勒布理安,這次,我說謊了。

我轉身走了出去,沒有聽到凱勒布理安註視著我離去背影的喃喃自語:“為什麽我覺得,我再也不能見到你了……”

……

There's a place for us

Somewhere a place for us

Peace and quiet and open air

Wait for us

Somewhere

……

走在來時的小路上,我聽到了凱勒布理安的歌聲,於是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不遠處那扇映著溫暖燭影的窗戶,輕笑地想:這不是會唱了嗎?明明已經出師了。然後轉過身,毫不猶豫地離開,融進了冬夜的寒風中。

……

我耐心的敲著眼前的門,絲毫沒有深更半夜打擾到別人的愧疚。用幹豆腐的話形容,那叫“不眠的邪惡”,既然你們不眠,我來打攪也無妨嘍。

門終於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那天那個面容蒼白的男人。

“這真是令人驚訝,你竟然會主動找上門。”

這話真是沒有說服力,你的表情一點兒也不像驚訝的。我在心裏郁悶著,但嘴上還是說:“不知道佩德羅大人有沒有興致賞月?”

“為什麽不?”然後蒼白男人露出了一個和上次見面時一樣詭異的笑容。

我突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這個笑容,這個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我曾經,遇到過的……

我不禁後退了幾步,身後卻撞上了什麽,我一驚的回過了身,卻看到一個一模一樣的蒼白男人。我此時很佩服自己,因為在這種時刻,我居然還能在心中吐槽:又不是長得多好看,有什麽好cosplay的!以為在臉上抹面粉,就可以扮吸血鬼啊!有本事你去扮湯姆克魯斯,扮布拉德皮特,扮約翰尼德普,人家扮的吸血鬼都比你的好看。

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佩德羅,我有些傷腦筋,我會不會來得太莽撞輕敵了啊……

“既然要賞月,就跟我來吧。”說著,之前開門的佩德羅上前抓住了我的手。我甚至來不及掙紮,就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回過神,我已經來到一個火山口。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哪裏,心中不由得一驚:這、這難道是空間轉移的魔法?!那豈不是逆天了?

抓著我手的佩德羅已經恢覆了他的本來面目,就是和我結下不小梁子的索倫,或者稱他尚還具有美善外形的安納塔。真正的佩德羅站在不遠處,剛好阻住了我逃跑的可行路線。我很想對他說:你不擋著我也逃不了的,何必呢?

安納塔扭頭看了看我沒有改變的表情,笑了笑說:“你這是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了?”

我看向他明明在笑卻依舊冰冷的翠綠眼眸,心中有些感嘆,明明與精靈一樣,都是美麗的外表,為什麽卻分別是光明與邪惡呢。

“我反而奇怪,你為什麽沒有馬上動手,你不是不喜歡留下威脅的嗎?”

“我有一個疑惑,” 安納塔看我一眼然後背過身去,望向空中高懸的紅月,“你到底,是什麽人呢?”

我小心地盯著他,沒有說話。他也沒有等我答案的意思,自顧自的說道:“第一次在林子裏偶然碰到了你,那時不過是打算吃掉眼前的獵物罷了,沒想到卻被一群多事的努曼諾人打攪了。”我不由有些汗:請不要把吃掉我說的那麽輕描淡寫,天經地義!你是要吃我好不好?!……努曼諾人,真是最可愛的人。

“第二次在灰港被我發現了落單的你,這可真是個好機會,可你看到我的傷,卻一副那樣的表情,仿佛馬上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這我怎麽可能還會留下你?只好放棄了慢慢折磨你的打算。”我更汗:原來,要是我的表情沒有那麽外露,您是打算慢慢折磨我的……我突然覺得跳崖好像還不錯了。

“我以為,那樣的高度,即使是精靈也無法逃出生天。”安納塔說著轉過頭看向我:“所以你怎麽會還活著呢?更活了近600年,即使是努曼諾人也沒辦法活這麽久吧,何況你的外貌並沒有太大改變,而你又不是精靈……所以,你到底是誰呢?”

我也很想知道。我在心中接上一句。

“你以為呢?”我反問。

“如果你只是個有實體的幽靈,那你的頭發不會長,手不會被擦傷。”

……幽靈,可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幽靈啊,至少我是一直那麽以為的,難道我不是?……我自己也有些不解……

安納塔繼續推測:“......如果你是邁雅,是會有法力的吧?”

哇塞!我竟然還被猜做是邁雅!突然被這麽高擡,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並沒解釋什麽。

“那你的法力,是什麽?” 安納塔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銳利,即使是嚴冬的寒風也不及這種冰冷刺骨。

我努力抑制自己的恐懼,回到:“為什麽,不用你的法力試探看看呢?只要使用那個東西,就能知道了吧?”

“......” 安納塔卻忽然不說話了。

我有些緊張,難道他看出我的目的了?別不說話啊!隨便說點什麽都行!不要讓我白白送死!

“……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安納塔無機質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托老寫了半天就圍繞著這玩意兒,我能不知道嗎?

我定了定神,低聲念道:“One ring to rule them all. One ring to find them. One ring to bring them all. And in the darkness bind them.你創造了至尊魔戒。”

安納塔冷冷地盯了我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展開了掌心上那枚傳說中的戒指,忽然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會怕什麽?你想讓我使用魔戒的法力,讓精靈們察覺到我的目的……你覺得我會怕他們知道嗎?”說著,他將魔戒戴上了食指,頓時他的周身出現了一種無形卻強大的氣場,連空中的烏雲都向他頭頂上空聚集,並圍之旋轉,腳下的火山在劇烈的震動,他在這魔力的中心得意地笑著,仿佛很滿意這種效果,“這個世界已經盡在我的掌控了,”然後他將戴著魔戒的那只手伸向我,“包括你。”

我甚至不知道這次自己是怎麽死的,只覺得身體乃至靈魂仿佛都被拉扯碎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