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CAPU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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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是被溪水沖刷得發白的鵝卵石。我眨了眨眼,撐著發軟的手臂坐了起來,有些疑惑的環顧四周。

流淌湍急的淺流,河床、岸邊鋪墊著大小不一的圓潤石塊,不遠處連接著茂密的樹林。這……就是所謂的荒郊野外吧?而我正渾身濕透的坐在岸邊冰冷的石塊上。

休息了片刻,我站了起來。看著尚還大亮的天色,我決定去找找看,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順便問問這是什麽地方,印象裏我沒有理由來到這種郊外,更何況還在水中飄,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被水沖過來的。陰暗的森林我不敢貿然進入,不止蛇蟲猛獸眾多,光是其中密不透風的黑暗已經讓我頭皮發麻。我撿起同樣濕透的背包,鄭重地抉擇了一番,然後步伐堅定地朝著溪流的上游走去。首先,我堅信,沿著水流走,一定能看到人家,再者,就算向上走錯了,大不了跳水裏再沖下去。如此看來,實在是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選擇,於是我滿懷信心的大踏步走去。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種我自認為深思熟慮的思考方式,以後將受到某些驕傲自大生物們的何其鄙視。

一直不敢停下的我,直走到夕陽西下也沒看到任何村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片滿是蚊蟲的樹林已經被我拋在了身後,我沿著逐漸變寬的河流走到了低矮的山巒和遼闊的平原之間。望著身後的森林,我不禁感慨萬千,溪水是疲勞奔波的旅人們生津止渴的良藥,而溪水旁的我則是嗡嗡作響的蚊蟲們垂涎欲滴的佳肴。我看著沒有長袖遮蓋的手臂,紅彤彤的腫得像豬手,如果我沒來過它們準備吃什麽?還好,它們還不能突破牛仔長褲的極限,沒幫我多添一雙大豬腿。我虔誠的雙手合十面向西方,默念道:萬能的主啊,請保佑我能平安回去,然後帶一噸殺蟲劑回來,為來自世界各地穿梭在這片樹林中的人們做出一份微不足道的貢獻。

天色漸暗,我不免有些焦急,難道要在野外過夜嗎?夜黑風高,荒郊野外,蟲獸和鳴,孤魂野……也許這種時候,我們應該停止自己嚇自己的不智行為,轉而思考出一些建設性的措施,比如如何生火,比如打個帳篷,比如給我一部手機……所謂現實,往往都是蒼白的,證據就是,為什麽這麽大的雙肩包裏,有手電筒,有放大鏡,甚至有針線包這種不知道在野外有何用處的東西,可就是沒有一部可以用來求救的電話?我不禁有些哀怨的再次望向西方:神啊,這是您對我野外生存能力的考驗嗎?請您還是不要對我有太大期待,長這麽大我還沒練習過捕獵生火,雖然,只要沒有野虎猛豹覬覦我身上這幾斤肉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也許是,神覺得我還可以再挑戰一下自己,也許是,隱藏起來的野獸終於按捺不住夜晚來臨的寂寞,我清楚地聽到了不遠方的狼嚎聲。於是,我僵硬著準備繼續禱告:神啊,您的子民可能馬上就要經歷在人世的最後一個階段了,請您保佑,在我的軀幹尚屬完整時,盡快回到您的懷抱!在我已經開始考慮臨終遺言的這個時候,奇跡出現了:馬蹄聲在平原的一頭響起,我馬上轉身張望,隱約看到一隊人馬奔了過來,而且離我越來越近。

來不及多想,我邊向那邊跑跳著邊喊起來:餵!救命!來人啊!餵!

那隊人馬原本不是向我這個方向過來的,我本來也沒自信這麽遠可以讓他們聽到,但也許神終於知道眷顧我一下了,他們改變了方向朝我沖了過來。

看著漸行漸近的同胞,我簡直有些熱淚盈眶了,然後,眼淚在他們來到我面前時縮了回去。啊!這是怎樣的一群人啊!我理想中純樸熱情的牧馬人,你們去了哪裏?!看看那一張張兇悍帶疤滿是絡腮胡子幾乎無法辨認相貌的臉,卷曲的紅褐色長發和胡子一樣淩亂,還有那一柄柄腰間的大刀……神啊,您該不會是派了一群馬賊來救我脫狼口吧?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分明是一群外國人啊!我到底是跑到什麽地方來了?!

頭領般的人物趨馬來到我跟前,雄厚的嗓音問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裏?”

哦,是英語,如果是羅馬尼亞語或馬其頓語什麽的,我還要苦惱一番呢。我盡量平靜的開口:“您、您好,我迷了路,沿著河走了過來,不清楚這是哪裏…我可以請求得到您的幫助嗎?”

又有一人趨馬到頭領的身側,悄聲說了什麽。頭領對那人點點頭,對我說:“我們還要趕路,不方便帶著你,但可以捎你到最近的村莊。”

我忙點頭:“當然!當然!那太感謝了!”說實話,即使你讓我跟你們一起同行,我也沒那個膽子。

頭領喚來一個看上去身材不那麽粗獷,絡腮胡子也稀少一些的年輕人。年輕人也不多說,直接揪住我的衣領,拖到了他的馬背上,只可惜是肚子著座,在狼聲環繞的情況下,我選擇明哲保身,不跟他們抗議這差強人意的待遇。

也許他們真的很趕時間,還不等我肚子適應了,馬上策馬齊奔了出去。馬背上一顛一顛的,快把我一天喝的水都顛出來了,好在我沒吃什麽東西。這個姿勢極其不科學,著座的乘客將有頭部充血,腹部微痛,四肢發麻等一系列臨座特征。幸好年輕人一直抓著我後背的衣服沒有松手,我才沒有摔下馬。

終於到了村莊,我還沒緩過神來,一行人已經又放下我策馬而去。村莊口的侍衛驚訝的聲音傳到我耳中:“是宗主大人,宗主大人怎麽來了?之前完全沒聽說過消息。”

“大人那麽忙,肯定只是路過,馬上要趕回帝都的吧。”

這時我稍稍舒緩了一些暈眩感,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一楞,大胡子首領是宗主?也不知是國王的什麽親戚。他這兒的人民是怎麽辨認出他的臉的,靠胡子嗎?原來,人不可貌相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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