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得承認, 看到一個這麽狼狽的布魯斯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看著他坐下來更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事情, 即便位置周圍溫馨合理的擺設讓大部分人的視線得以阻擋, 但是周遭那隱秘的氣氛還是讓伊娃有些不自在。

“你怎麽會在這裏？”索性伊娃對這樣的目光倒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對此的反應僅僅是從手包裏掏出手帕遞過去，“我相信你最開始的想法肯定不是這樣的。”

她掃了一眼布魯斯的裝扮, 得體的西裝，合適的領結，哦，領結，這代表著今天晚上是完全屬於布魯西的時間, 然而現在那套黑色西裝前襟幾乎濕透，男人的領口有著撕扯的痕跡, 這對布魯斯來說幾乎不可能。

“你做了什麽？”伊娃看著布魯斯接過她的手帕, 而他那條濕透的手帕被隨意地丟棄在桌面上。男人露出個無奈的微笑，但那本該真誠的笑意因著場合而摻入暧昧優雅的味道，散發著布魯西本身無形的魅力，“你知道的, 就是那些事情。”

他擺著手說道，看起來就像是在說些無所事事的東西, 那是屬於夜晚燈紅酒綠紙迷金醉的一部分。

“你在等你的……哥哥和他女友？”布魯斯的視線落到對面算是盛裝打扮的女孩, 對伊娃來說，穿著裙裝出門對她來說就已經是某種程度上的非常重視了。她的母親不可能突然之間乘坐飛機從堪薩斯過來，更別說他們還擁有著下個禮拜的堪薩斯之約, 那麽剩下的就只有那天那通電話聽到的內容。

伊娃註意到了布魯斯在說出兄弟這個單詞時微妙的停頓，不禁為此露出笑意，“是的，當然是這樣。不過顯然這段時間車況不怎麽樣，他們或許還需要……”伊娃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半個小時。”

“哦，那顯然是我們僅存的時間了。”布魯斯稍顯懊惱地靠在椅背上，然而他臉上成熟慵懶的笑意卻截然相反，“或許伊娃小姐願意與我利用這短短的時間進行交談？”

伊娃臉上小小的梨渦忍不住露出來，“布魯斯，你要知道待會克拉克看到你不會開心。”布魯斯迷人的藍眼睛泛著暖色，“相信我，伊娃，這也不會是我想看到的場面。”

伊娃沖著他做出幾個口型，顯而易見的，蝙蝠俠和超人。

布魯斯無奈地挑眉，“我想這是雙向行為。”

“那個問題已經解決了？”伊娃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看起來完全不介意身邊的竊竊私語，淡定地仿佛她才是這場晚宴的主導。布魯斯難以抑制眼裏閃動的驚奇，含著笑聲道，“當然，我確信昨天晚上他非常完美地在我的陪伴下被蝙蝠俠與超人援救。”

伊娃狡黠地眨了眨眼，“哇哦，難道蝙蝠俠沒有對超人說出那句著名的話語？”布魯斯搖頭輕笑，身上的狼狽完全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問題，游刃有餘地擺擺手，“或許在我們所看不到的高空？”

他們的對話完結於某位拎著袋子過來的侍應生身上，布魯斯優雅地與伊娃告別，在離開的時候恰好與克拉克和露易絲遇上，幾句簡單的對話後他們兩人朝著伊娃走過來。

“真是奇怪，難得看到韋恩先生那麽不得體的模樣……”克拉克的聲音終止於落到伊娃的視線上，以及看起來不大對勁的周圍氣氛，“伊娃，難道那是你的舉動？”不然可無法解釋這奇怪的感覺。

伊娃忍不住笑起來，“怎麽可能，我的傻大哥。”她站起來和露易絲打了聲招呼，才重新看向克拉克，“他似乎與他的女伴產生了某種爭執。不過是和他說了幾句話而已。”

克拉克無奈地搖頭，“我看不只是幾句話吧。”他都能夠聽到旁邊人對此的議論紛紛。好比現在坐在他們十米遠的一位女士正在同她的女伴咬耳朵，試圖爭辯出伊娃是否為哥譚寶貝的下一個目標。

露易絲的視線在兄妹兩個身上徘徊了片刻，“我想，你們不介意我對此提出點建議？”克拉克大笑著搖頭，“當然不。”

露易絲非常風趣敏銳，對比克拉克的沈穩厚實，她那女性特有的纖細顯然是她一往無前的武器，這就是為什麽她是《星球日報》當之無愧的普利策得主，哪怕是日報的老編難以在她的目標前阻擋分毫。她會吸引克拉克本來就是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伊娃和他們共度了非常美好的夜晚，在臨近午夜的時候，克拉克在先送了露易絲回朋友家後才轉而送伊娃回租屋，伊娃有點不安地看著他，“克拉克，你們兩個人既然……為什麽沒住在一起？是因為我嗎？”

“不，伊娃。”克拉克連忙否認，“這當然不是你的過錯，露易絲很久沒有和她朋友見面了，我們約好這兩天讓他們好好度過，等約定過了再回酒店。”他樂不可支的模樣讓伊娃覺得她像是個傻瓜，卻又因為克拉克臉上全然的喜悅而開心，“得了，我知道你們感情好就行。”

車廂內陷入好一段寂靜中，許久後伊娃看著克拉克，沈思道，“克拉克，你知道要是你有事情想問我，直接發問好過你現在這樣自己糾結吧？我又不會瞞著你。”天知道，克拉克在剛才十分鐘內至少偷摸摸看了她三十次以上，就算他是超人，也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夠躲過伊娃的感知吧？

“呃，伊娃，我不想讓你誤以為我在控制著你的生活。”克拉克操控著方向盤小心翼翼地說道，“不過我真的有點擔心你，我想知道你對於……布魯斯，或者蝙蝠俠，是不是真的在交往？”

這是個，從伊娃說出她存在的過往後，克拉克從來不曾踏足的一個界限，她的兄長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但是這段時日他在默默旁觀中發現了不是那麽美好的苗頭，即使是用盡了超人的毅力，克拉克還是忍不住在這個時候對著她的小妹妹小心地試探著，生怕她出現什麽差錯。

伊娃抿唇，“克拉克，顯然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才出現在你心裏吧。”她語氣中帶著揶揄，並沒有因為克拉克的問話而生氣，“當然，布魯斯的戰績的確非常的……驚人，你會擔心也是正常的。”伊娃靠在椅背上，身前的安全帶非常好地穩固在他該在的位置上。

“我喜歡他。”

這個答案和前段時間曾經出現在伊娃心中的計較有著微妙的不同。她清楚地記得隨著記憶的恢覆，那股喜愛的感覺也隨之流出，但在沈澱後又消失無蹤。記憶不代表著情感，伊娃向來知道這點。

最後到底她還是喜歡上布魯斯，這的確是個無解的難題。

“他知道這點嗎？”克拉克輕聲問道。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伊娃笑瞇瞇地看著克拉克，“放心，克拉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會出什麽大問題的。”

然而克拉克臉色嚴肅，完全不是這麽想的，“伊娃，你之前和我說韋恩先生答應了堪薩斯的邀約，我以為你們兩人已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勸勸瑪莎……”

“不必，克拉克。”伊娃伸手按在克拉克的手腕上，像是在安撫她那保護欲大發的兄長，“相信我，克拉克。在瑪莎面前，布魯斯永遠不會做出什麽不得體的行為。瑪莎並沒有認定我們之間的關系，她既然只是想見見布魯斯，而布魯斯本身也答應了這件事情，就不要橫生枝節了。”

“大不了，那天你也回來好了。”伊娃取笑道，她知道那天克拉克約好了要和露易絲去采訪。壞心眼的提議。

克拉克呻吟地看著眼前即將抵達的目的地，“瑪莎知道後會殺了我的。”

伊娃甜蜜蜜地搖頭，“怎麽會呢，你讓露易絲成為我們新的家人，媽媽會為了這件事情容忍你的小過錯的。”

“行了，你這個小混蛋，不要給我火上澆油了。”克拉克假意生氣地看著伊娃，卻在觸及伊娃眼底的笑意是也忍不住笑著搖頭，“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

伊娃溜下車看著克拉克，“這句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克拉克。今晚留下來住一晚？等你回到酒店就太遲了。”

“不用，我還有工作要做。”克拉克無奈地攤手。

“好吧，為了約會。”伊娃了然地點頭，愛莫能助地目送著克拉克離開。

不過伊娃還真的沒想到，克拉克會真的為了下個禮拜六的邀約而特地拼死加班，最後帶著露易絲回到堪薩斯。

這是在伊娃開門前完全沒想到的事情。

她看著克拉克和露易絲的出現一時之間有點卡殼，身後是瑪莎因為她過久的停頓而有點擔心的聲音，“伊娃，是誰來了？”

伊娃難得翻了個白眼，這對她來說還真是不是常事，“沒事，媽媽，只是我那煩人的哥哥和迷人的露易絲回來了。”

瑪莎欣喜地從廚房出來，對露易絲的來訪非常高興，更別說還附帶著一個好一段時間米見面的兒子。三人在客廳短暫地會面後，露易絲主動要求去幫忙，伊娃原本也想去，不過被克拉克給留下來了。

“我希望你不會因此而生氣。”克拉克寬厚地說，“露易絲看出我的緊張，然後主動要求在今日來拜訪。”

“好吧。”伊娃無奈地給了她大哥一個用力的擁抱，“我希望你待會看到他的時候不會一拳揍上去？好歹給瑪莎留點面子。”

“嘿，伊娃，我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給你哥哥留點信心。說實在的，每次讓我滾出哥譚的人可是他。”克拉克為伊娃的不公正待遇表示憤慨。

“那你覺得他可以改變嗎？”伊娃好暇以整地看著克拉克，克拉克一時有點卡帶。“很好，看起來我們達成一致了，現在，克拉克，挪動你的長腿，媽媽說屋頂有點漏水，你去修煉屋頂，我去廚房幫忙，有問題嗎？”

克拉克為伊娃身上莫名的氣勢挑眉，“當然沒有。”

當布魯斯從駕駛座下來的時候，距離他們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不過眼前這棟小屋內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這讓站在門外的布魯斯突然之間湧起了點遲疑。不，他不是在後悔，就是突然回想起很久前的事情。

不太舒服，但還好。

小屋內傳來了毫無掩飾的腳步聲，伊娃出現在門口，靠著門框笑瞇瞇地說道，“即使你的豪車再如何的機能好，你知道也隱瞞不了某人吧？”

布魯斯低笑著朝伊娃走去，嘆息道，“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