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和傑森兩個人站在房間內面面相覷, 伊娃瞇瞇眼睛，“傑森, 你不生我的氣？”這看起來的確不太對勁, 就算他和布魯斯的關系再怎麽不好，也不可能會站在她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這邊。

她能看出來，少年雖然說話粗魯, 但是真的為她擔心。

可這不符合邏輯。

傑森站在原地，用著一種“原來你有腦子啊”的視線看著伊娃，看得她眼角抽抽正想說點什麽，人轉身就跑了！

伊娃詫異地看著傑森從窗戶一躍而下，嚇得跑到窗邊看了幾眼, 發現少年什麽事情都沒有地站在樓下，臨走前還特別拽地瞪了伊娃一眼, 然後消失在她眼中。

女孩好笑又無奈地看著人消失, 看著手裏拿著的手機，現在是晚上十點多了，雖然伊娃覺得她住在這裏不合適，但現在太晚了, 她也不好意思去折騰阿爾弗雷德這位老人家，默默地走到床邊, 卻發現床上正放著一套新的睡袍。

伊娃抿唇, 猶豫了幾秒後打了個電話給瑪莎，她和媽媽說了她在韋恩莊園留宿的消息。瑪莎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問了下伊娃什麽時候回來, 就安靜地和女孩道別。

她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的是管家準備的睡衣。伊娃不是矯情的人，不會在這些小細節上糾結。她用毛巾把頭發擦拭得半幹，然後坐在床頭刷著Facebook，刷了幾下閑得無聊，又隨手點開了新聞。

最近的新聞都是大同小異，畢竟這段時間最為火爆的消息不亞於小行星事件以及紐約事件。後者引起的爭議比前者大多了，雖然毀滅世界的災難的確令人害怕，但是現在這個世界，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惹來不少麻煩了，也不差這一件。

伊娃看著紐約事件後續的新聞發酵，發現大多數人都站在超英的那邊，這種場面在之前幾乎是沒有地。因為連續不斷的事故發生，很多普通人對超英也產生了一種厭惡感，導致認為他們的消失才會讓那些壞人消失。

愚蠢又固執的想法。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高個子頂多了就認為理所當然了。

伊娃隨手把手機放在床頭充電，縮進被窩裏打算睡覺了，結果人剛躺下，她又揉著額間坐起來，當然是在把被子都拉到了下巴那裏後才這麽做。

“你為什麽過來？”這是伊娃在感覺到來人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洛基翹著腿坐在窗臺，手裏正一上一下拋著一個紅蘋果，嘴邊掛著詭譎難料的笑意，“伊娃，沒想到多日不見，你身上倒是帶著不少東西。”

伊娃連眼皮子都沒擡起來，“也沒多久，三兩日前剛見過，想來你的記憶有點問題。”

洛基被伊娃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噎到，從窗臺下跳下來，踱著步走到伊娃的床邊。伊娃把下巴都縮到了被子裏，整個人顯得更嬌小了，“你上次來了後，丟下一句語義不詳的話就走了，現在來是打算給我解釋一下語言是怎麽回事的？”

他們兩個都默契地跳過了他們的第二次見面，那或許是洛基與托爾的隱秘，伊娃不想拿著洛基年幼時的邏輯來氣人。而且就按照他幼年的模樣，能讓他吃虧的人也不多。

“你想得太多。”洛基毫不留情地丟出這句話，人已經隨意地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淡漠地看著伊娃，“命運三女神已經把賜福送給了你，你這個貪得無厭的凡人。”

伊娃驟然想起當初曾經有過的猜測，果然，論壇裏的Norn就是她之前猜測的那個。按照古一法師的說話，如果不是他們的話，伊娃到現在還不能夠回想起曾經的那些事情。最開始的做夢的確很難熬，但是久而久之，伊娃也沒什麽感覺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伊娃靠在床頭，努力在洛基的視線下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團，“我想感謝她們。”

“感謝？”

原本洛基看著伊娃扭動的模樣很想給她來一個大錘子，聽到女孩的話後，諷刺地看著她，“知道不知道，每個人做事都會有一個目的，你以為她們幾個是為了幫你？”

伊娃淡定地回答，“一，你和他們都不是人。二，她們有她們的目的，但我不能當做我不知道這件事情。”這本來就對她有所幫助。

洛基的臉色又陰沈了不少，等伊娃開口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十幾分鐘。這段時間內洛基的視線都落在伊娃對面虛空的一點。

伊娃悄悄看過，一點東西都沒有。但是她知道，以邪神的性格，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你看什麽？”伊娃回神，發現洛基兇巴巴地看著她。女孩完全沒有被抓包後的尷尬，淡然地看著對方，“你走神了。而且很久。”

洛基：……

真的是很久沒看過這麽膽大的凡人了，而且還是踩著他的底線來回揉。如果不是還要靠她……

“世界意識在哪裏？”洛基敲敲膝蓋問。

“不知道。”伊娃回答得更是爽快。

“如果沒有你身上不可能有那種感覺。”洛基篤定地開口，看起來對伊娃的說法非常不讚同，試圖用眼神逼迫伊娃把真相說出來。

伊娃撅嘴，“你們一個兩個是怎麽回事，怎麽都認為世界意識在我附近。我雖然剛剛從覆仇者那裏知道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人家沒找上我，就是沒找上我啊。”女孩無奈極了，如果真的有，她還能大搖大擺讓人進來，可不就是得多心嗎？

洛基眼裏閃過什麽東西，伊娃並沒有看到，也不打算去探究。

就只聽到邪神懶散地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道，“伊娃，你想知道到底蝙蝠俠是誰嗎？”

伊娃毫不猶豫地搖頭，“謝謝，我不想知道。”還沒等洛基皺眉生氣，她又接了一句，“人還是得自立更生才比較喜歡，唾手可得的東西總是讓人不易珍惜。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在會議場上叫破你的名字？”

“不好奇。”

洛基：……

邪神臨走的時候還非常生氣，看起來覺得伊娃身在福中不知福，並且試圖刮走伊娃的血液。伊娃堅決不給，他連轉身的披風都帶著生氣的弧度。

伊娃縮在被窩裏覺得，洛基的狀況還沒好，看起來比第一次見面傻乎乎許多。

當然也有可能被他大哥帶壞了。

伊娃對洛基當然沒什麽感情，非常愉快地借助手機告訴了賈維斯關於邪神大駕光臨的事情，至於他那個似乎永遠都抓不到弟弟的雷神，伊娃也不打算管了。就跟她對洛基說的那樣，還是自己自力更生會比較好。

有過洛基這一遭後，伊娃在之後睡得非常愉快，愉快她到又做夢了。

這個夢倒是稀奇，伊娃夢到的東西不是以前在夢中看到的那些，而是夢到了一顆不停轉悠的小圓球，如果不是到的還以為是星球杯。

夢裏的伊娃站在小星球面前，好奇地伸出手摸它，小星球開心地笑著。

小星球沒有臉，也沒有嘴巴，就是一直不停地轉悠的模樣，伊娃卻從它的動作中看出它真的在笑。就像是個小孩子一般，小圓球上下點著，那就是一個非常開心的笑容了。

等伊娃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昨天晚上沒拉上的窗簾正在清風下晃動著，伊娃看著地上的陽光無意識發呆，許久後才自言自語了一句，“是日有所思，還是真的有事？”

剛好連著幾個人和她說到了世界意識的事情，轉眼間晚上做夢就夢到了一顆小星球？

伊娃相信世界上有巧合，只是沒有這麽多的巧合。

她下床進入沐浴間，這才發現阿爾弗雷德也幫她準備了新的洗刷工具。等她解決完人生大事後，她出來才遲疑了片刻，她沒帶換洗衣服。

伊娃看著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揉著眉心，穿著這樣的衣服不是不行，如果現在是在家裏，這樣的緊急情況伊娃就直接換上了，大不了回頭再洗一次，但是現在出門在外，這樣就很不禮貌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微禮貌的敲門聲，伊娃立刻知道那是阿爾弗雷德來了。她攏上睡袍的帶子打開了房門，正想和他感謝最晚的招待和睡衣時，管家笑著對她說道，“伊娃小姐，這是臨時準備的衣服，還請不要介意。”

他手裏捧著的是一套新衣裳，即使伊娃知道這衣服價格不菲，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只能接受，然後換上新衣服。

站在全身鏡前看了眼衣裳，伊娃不得不佩服管家的好眼光，這是一件非常漂亮的藍裙子，和伊娃上次的那件晚禮服有點類似，束腰的地方有一大朵柔美的花，層層疊疊的花瓣垂落下來，隨著女孩的動作搖曳著。

伊娃盤算完小金庫，悲哀地發現，等支付完這件衣服的費用後，她又開始逼近窮光蛋的行列了，簡直是一件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事情。

伊娃打開房門，剛才管家也和她說早飯準備好了，希望她能夠下午一同進餐，伊娃已經答應了。

等她到了的時候，布魯斯還沒有下來，傑森正坐在一旁默默地吃著早飯，伊娃挑眉，“你倒是早早就起來了。”

傑森瞪了一眼伊娃，進食速度突然加快，在噎得半死吃完了東西時，伊娃悠哉悠哉地開口，“你放心，我不會問你問題的。”

她深深嘆了口氣，傑森一看起來就不會藏事，雖然死活都不會開口，但一眼就看出來少年心裏有事瞞著她。

阿爾弗雷德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伊娃已經把傑森逗得處在爆發邊緣，不過管家的小甜餅很好地安撫了傑森暴躁的性格，少年默默地啃著小甜餅。

阿爾弗雷德歉意地對伊娃笑笑，“老爺總是喜歡賴床，我先上去請老爺起床。”

伊娃目送著管家優雅離開，看著傑森說道，“布魯斯喜歡賴床，你為什麽不喜歡？”

傑森撇嘴，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嘀咕了幾句後懶懶地說道，“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問。”

少年青春期的多變。

伊娃才不幹，她本來應該等布魯斯起床再一起吃早餐，這樣才是正確的方法。但她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選擇了另外的方法，並且在吃完後就自己走到花園去了。

女孩在花園漫步的時候，傑森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樓上布魯斯的房間還拉著厚重的窗簾，陽光多次試圖突破重圍都失敗了，最後不甘心地在那縫隙處徘徊著。

“老爺。”阿爾弗雷德在敲門後徑直地進入房間，站在床邊溫和地開口，“該起床了，今天上午十點你有個會議要開，中午約了聚餐。”

見床上的男人不為所動，阿爾弗雷德又加了一句，“老爺，現在伊娃小姐在，您不能直接睡到中午。”他說完後，就走到床邊毫不留情地扯開了窗簾。

外頭的陽光早就等候多時，非常囂張地撲入房間，把每一寸能夠布滿的地方都充斥著。

床上的人略微動彈了下，“阿爾弗雷德，再五分鐘。”

管家無奈又縱容地搖搖頭，站在床邊把布魯斯的行程又念了一遍，然後說，“老爺再不起床，今天小甜餅的份額都歸傑森少爺了。”

“不行。”布魯斯長臂一伸，整個人從床上坐起身來，哪裏還有睡眼惺忪的模樣。俊美的男人無奈下來，“你就不能讓我睡晚一點。”

“伊娃小姐在，您這樣可不好。”布魯斯不用回頭也知道阿爾弗雷德是怎樣的臉色，他往後擺擺手，直接進了洗浴間。

等他下來的時候，早餐還是溫熱的，但另外兩個人早就不在了。布魯斯無動於衷地看著報紙吃完了早餐，距離他開會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必須在九點半前就出門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一直沒動彈。

“韋恩老爺，”阿爾弗雷德神出鬼沒，“傑森少爺昨晚出去了。”

布魯斯點頭，對這件事情似乎沒什麽看法。

“伊娃小姐現在在花園，如果老爺想見伊娃小姐，您應當動動您那木樁子一樣的兩條腿走路。”阿爾弗雷德說話的時候又慢又悠遠，聽起來卻是很氣人。

“你想太多了。”布魯斯淡淡地開口，手裏夾著一根雪茄。

管家瞥了一眼，“您向來不會在早上抽煙。”不管什麽時候都是。

他離開了。

伊娃進來的時候，正好是九點半。外面的日頭有點大，這在這個季節來說有點難得。她在享受了幾分鐘的日光浴後就進來了。

“你還沒走嗎？”伊娃看著坐在大廳內抽煙的男人，繚繞的煙霧把他的視線遮擋住了，伊娃看不清楚布魯斯的表情。

“快了。”布魯斯又抽了一口，把煙掐滅了。他站起身來整理衣袖，看起來打算離開了，伊娃的視線在他身上一掃，便打算讓開通道哭。

剛才阿爾弗雷德找過她，等到下午的時候會有人送她回去。

伊娃不打算知道為什麽突然從布魯斯送她回家，變成了司機送她回去。他們還沒有到在乎這個的時候。

早上伊娃去花園去，是為了避開布魯斯，也是為了想清楚，到底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困擾她的疑點是什麽。

傑森的態度很奇怪。

他的性格，伊娃不能夠說非常了解，卻也知道那樣性格的人不會那麽容易就接受其他人。

可他順理成章地接受了伊娃。傑森不是那種會哄騙他人的性格，那麽就是他們在之前曾經見過，早在哥譚銀行搶劫案之前。

但伊娃找了好幾遍還是沒有從記憶中找到傑森這個人。而布魯斯……

傑森和布魯斯的關系很不好，但是從布魯斯的性格來看，應該還不至於鬧到這樣的程度才是。

伊娃記得，昨天晚上傑森來找他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伊娃和布魯斯在一起不是一件好事。

專門指的是伊娃。

傑森對她沒有惡意，他和養父布魯斯關系不好，卻也沒到厭惡他的程度。那麽到底為什麽傑森會這麽說？

伊娃覺得她現在就站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線，還差那麽一點點她就能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了。可無論如何她還差著最後一塊拼圖。

這臨門一腳踹不出去，伊娃悶在心裏不太舒服。

“伊娃。”布魯斯在擦肩離開時，叫住了往上走的女孩，“下午我送你回去。”

伊娃側過身來看著布魯斯慵懶的模樣，“好啊。”她沒有拒絕。

下午坐上車的時候，阿爾弗雷德笑得和藹，目送著韋恩老爺離去後，身後冒出了三個腦袋。

“迪克少爺，傑森少爺，提姆少爺，如果你們想看的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來看。”管家把三個腦袋的名字都叫了一遍，“我相信老爺和伊娃小姐不會介意。”

迪克抓抓腦袋從門後走出來，他是特意趕回來的，沒想到只看到了個背影，“我這不是想著父親要和伊娃……小姐好好相處嗎？”他在提起伊娃的時候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定位她。

傑森嘴裏嚼著東西，拽酷的模樣一如既往，只是對著阿爾弗雷德點點頭，並沒有說些什麽。

提姆看了眼迪克和傑森，口氣冷淡地說道，“阿爾弗雷德，等父親真的打算再婚的時候再告訴我吧。”他拔腿往裏面走，看起來也像是剛回來的模樣。

傑森冷哼了聲，大聲地說道，“不用等通知了，老頭子要不就不會結婚。如果要結婚的話，也只會是伊娃。”

在這話出口的時候，三個人的臉色有有著某種程度的扭曲，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件事情。如果布魯斯真的和伊娃在一起了，那麽他們豈不是要叫伊娃……母親？

傑森抖了抖，把最後一塊小甜餅塞入嘴裏，決定今晚多修理幾個人來平緩心情。

坐在車中遠去的伊娃並沒有感覺到身後的註視，迪克他們三個人都不是變種人，伊娃的感應力在對上沒有超能力的超級英雄時不會起作用，雖然她另外一個能力還是會發生作用就是了。

“你今天不應該很忙嗎？”伊娃和布魯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視線落在布魯斯在方向盤上敲動的手指。

很好看。

發現她在看什麽後，伊娃心裏皺眉，難道她真的開始關註布魯斯了？

女孩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這或許是一件好事，也或許不是一件好事。

“我都推掉了。”布魯斯的聲音裏透露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深入骨子裏的慵懶奢華，“你見過我認真工作的樣子？”

伊娃抿唇，“有的。”在夢裏見過。

布魯斯啞然失笑，“你倒是高看我。”他和女孩的見面裏頭，大部分都處在非常奇怪的狀態裏，尤其是加德滿都的會面。

他敏銳的蝙蝠神經在提醒他，伊娃已經有所察覺。只是發現到什麽程度就不好說，畢竟傑森有些沖動了。

開車不必飛機，等他到了堪薩斯的時候，已經快黃昏了，伊娃下車時回頭看著布魯斯，他還是那副德行，讓人一眼就覺得這是個浪蕩公子。

“如果你願意……”伊娃抿唇，願意什麽？她沒有說下去，反倒是露出了柔軟的笑容，“謝謝你的招待。”

在布魯斯含笑點頭，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女孩傳來安靜的聲響，“下次，來堪薩斯吧。”

他回頭看著站在小屋前的女孩，“瑪莎的手藝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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