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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第371章滂沱大雨有輪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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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滂沱大雨有輪回(2)

瀚州,鄰近午間的時分,靠近黎家演武場的寬闊道路上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天有些灰蒙蒙的,穿著樸素的青年立在自己的小推車前,支起了小棚子,售賣著新鮮出爐的糖畫。

“賣糖畫咯。新鮮的糖畫,只要六文錢就可以買小的,大的只要十五文錢。”

“來,小魯。給我兩個吧,回家呢,孩子愛吃你家的糖畫。”

“好嘞,來,二叔來兩串。記得,今天去你家買菜給我打點折扣啊。”

“放心,”

魯鵬,瀚州城內一個普通小宅子裏出身的孩子。

他的母親是雲瀚煉鋼廠子內的工人,曾經親自參與過大批軍械的鑄造,父親,也是賣糖畫的小販;幼年時,有想送他拜師,報考佑天書院成為武者的想法;但連著幾個老師都說魯鵬的資質不夠格,他們就放棄了原定的想法,轉而,讓他到私塾念了幾年書之後繼承了他們祖傳的糖畫手藝在這裏做點小本買賣。

魯鵬也沒有什麽不滿足,每天只要天氣好都會出來賣糖畫,準備攢一筆錢,之後娶妻生子,為父母養老送終。

“嗯?”

他剛剛低下頭擦拭了一下,看到一個身形修長,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人在不遠處立著。

相貌俊秀,有幾分與女孩相像的柔氣。

眼神徑直望著魯鵬小推車上擺著的十多串糖畫,註視許久。

“哎,這位爺,要來串糖畫嗎?不貴,小的六文錢,大的十五文錢。真心很實惠,買一串?咦?”

魯鵬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突然有一種熟悉感。

來來往往的人群因為忙碌,都沒有註意他;可魯鵬立在原地看,就能看的仔細些。

“黎五公子!?”

魯鵬愕然地說道。

處斬黎陽均的那場鬧劇,他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黎修睿和辛英博親手把真的黎陽均給押回了刑場;而且是那批拍手叫好的人質疑。

“你認識我?”

黎修睿挑了挑眉毛,有些自嘲意味地一笑。

“當然認識,如果不是您的話,黎陽均那個混蛋怎麽會被問斬。”

“是嗎。我還以為,你們都只認識我二哥呢。”

黎修睿微微一笑。

“黎二公子?哎,以前,街坊們都覺得他是個好人;也經常開倉賑濟貧苦的百姓。可是,誰知道他居然,為了幫他的三弟脫罪,用偷換死囚犯這麽卑劣的方法;要不是您和辛大統領,估計那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會被蒙騙過去。黎五公子,您,要來一串糖畫嗎?”

魯鵬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來兩串小的吧。”

黎修睿望著他,從袖袍間取出了一兩銀子,放在魯鵬推車的木板上。

“不,不不。黎五公子,這,這太多了。我怎麽能夠收你這麽多錢呢,兩串小的,只要十二文錢就夠了。”

魯鵬撓了撓頭,尷尬地看著黎修睿放在木板上,嶄新的一兩銀子。

雖然誘人。

他經營一天可能都不一定賺得到。

可父母自小教他,做人不能貪不屬於自己的錢財。

“嗯。你姓魯,對吧?”

黎修睿輕聲說。

“是。黎五公子,知道我?”

黎修睿畢竟是瀚州城中最具權勢的黎家之人,魯鵬知道他和他能夠知道魯鵬姓什麽,完全是兩回事。

魯鵬詫異地說著,一邊將兩串糖畫遞了過去。

“收下吧。”

黎修睿接過兩串糖畫:“這是當年,魯叔叔免費請我們母子吃糖畫;我該付給他的錢。”

“我,我爹……嗎。”

魯鵬剛想詢問,黎修睿已然轉身離開。

訝異之間,他看到黎修睿轉過去的臉頰上有一滴淚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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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州西部,瀚州城西郊一處土堆

一座無名碑立在土堆前,黎修睿輕輕地將一串糖畫放在了墳前,同時,嘴裏含著另外一串。

“娘,今天,是你的忌日。你以前最喜歡吃甜的東西,每次帶著我去買菜,你都喜歡買這個糖畫給我吃。你說,糖畫便宜又好吃,是以前外公外婆最常給你買的。今天,我給你買了魯叔叔兒子做的,味道,應該比當年差不了多少。”

黎修睿嘴裏的糖畫開始化開,一邊品嘗著甜味,一邊低聲回憶著往日。

“以前,父親酒後亂性,你生下了我;可大娘從沒把你當過人看,讓你帶著年幼的我,出門去買菜。搬那麽多重物,連個幫忙的仆人都不給你派。出身王家,難道就了不起?對不起,以前,都是兒子沒用,保護不了你。”

他緊緊捏著拳,看著眼前的無名碑。

“連讓你入葬黎家墓園,都做不到;只能在這裏,做一個孤魂野鬼。母親,我一定,會為你遷墳的。”

“我相信,那一天,就快到了。公子。”

輕柔的聲音從黎修睿身後傳來。

“來了。”

一襲與他相同的黑色勁裝,勾勒出飽滿的身段,清爽的容顏和高高盤起的漆黑秀發。

藍英。

這個數年前,被黎陽均所強搶淩辱的女孩;被他強行要了出來,甚至不惜被黎陽均還有和他一塊的那些公子哥背地裏戳著脊梁骨笑話。

原因,只是因為,她和自己的母親,是表親。

“公子,我在從帝都回來的路上,接到你的信函;就立刻來到夫人墓前與你會和。時間倉促,本想準備一些,來給夫人上柱香的。”

藍英眸光垂下,望著無名碑說。

“沒關系,心意到了就好;夫人,我母親在世的時候,誰把她當過夫人。即便是文綺梅那個惺惺作態的女人,也沒有。”

黎修睿轉頭望著她。

兩人雙眸對視,一如往日,在黎陽均府前。

那個蓬頭亂發,衣衫不整,被他抱著走出來的少女在他懷中望著他時的模樣;也如,在帝都,太白宗門前,撐著雨傘的二人在雨中,重逢後的無言對視。

“小英,你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

黎修睿笑了笑。

變漂亮了,曲線更加突出了。

實力,也更強了。

盡管,他並不知道,他當年送她去的那所普通武館,能將小英教導的如此出色。

“小英願追隨公子。”

藍英垂首躬身。

“好。你是已經為數不多的,知情者。我需要,你在家族大會上指證黎陽鴻包庇黎陽均。侵吞雲瀚煉鋼廠錢財,用以蓄養美姬。”

“是,公子。”藍英點頭說。

“你先回我的府邸,從今天開始,我府內的所有人馬,都歸你號令。”

黎修睿將一塊令牌遞到藍英手中。

“公子,我們需要別人的幫助。”

“我明白。我們的盟友,已經在等我了。”

黎修睿望向遠處,那個面容粗獷,穿著一身重盔,在打著哈欠的辛英博。

“你先回府,按照我所說,將我府上蓄養的武者和甲士重新整編。”

“是!”

--

藍英踏步遠行,黎修睿走到遠處靠在大樹樹幹上的辛英博身旁,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

“哎,哎呦。五公子,敲我幹嘛呀。真是,疼呀。”

辛英博立了起來,神色收斂:“陳永長離開後,我順利接掌天機營。不過,我得知了一個內幕消息。城主和雲瀚煉鋼廠作了一筆交易。”

“交易?”

黎修睿皺眉說:“什麽交易。”

雲瀚煉鋼廠受蕭黎沖突後達成的協議影響,人心浮動他是知道的;可雲瀚煉鋼廠的幾位高層依舊忠於父親,在他們不相熟的情況下,辛英博可能會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東西。

“他要用天機營,和百裏驚雲做一個交易。”

辛英博沈聲道:“天機營劃歸南境軍,同時南境軍改用雲瀚煉鋼廠所鑄造的軍械。”

“這可是一筆大訂單。南境軍常年處於備戰狀態,訓練用的損耗都不小;訂單量應該是地方軍的六到七倍,瀚州守備師的三倍有餘。”

“是啊,大到足以讓整個雲瀚煉鋼廠閉嘴的訂單。城主是鐵了心,要讓雲瀚煉鋼廠,黎家旗下最大的產業,支持黎二公子繼位。據說,城主準備按照原定計劃退下來,讓黎二公子擔任代理城主,他,歸靈洞山清修,沖擊王者境。”

辛英博笑了笑:“五公子,你的對策,是什麽?”

“交易還沒有落實,不是嗎?”

黎修睿微微一笑:“只要在落實之前,讓這筆交易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不就可以了嗎?”

“那你如何滿足?那些利欲熏心的家夥。”

“毀掉與蕭氏締結的約定即可。”

“那你會激怒他們。”

“如果有別人的支持就不一樣了。”黎修睿淡淡說:“南梁陳兵鎮北關外,帝都鬥的激烈著呢。毀掉與蕭氏締結的約定,向聖上上表稱臣;林氏和莫氏會很有默契地再度站到我們這邊。”

“好,無論如何。我會站在你這,還有天機營。”

辛英博拍了拍左胸:“控制守備師,交給我。”

“自信是好事。史奇文可沒那麽好對付。”

“他好糊弄,陳永長走了,就沒什麽麻煩的人。倒是,那三家,應該不會插手吧。雲隱道尊可是已經進入了王者境。”

辛英博憂慮道。

“不會,他們都會選擇明哲保身。雲瀚寺的老和尚,是太祖皇帝滅佛門時的幸存者,茍且偷生尚且來不及;雲隱道尊,她的首徒應該今日會到瀚州;召陽宗那個家夥,一向都是雲隱道尊的馬屁精。”

黎修睿微微沈吟:“辛大統領,你先回軍營;在討論產業變更領導權的家族大會之前,我要去見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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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州西南,一片連綿的房屋被買下後,修建成了一所大院。大院有一座寬敞氣派的大門,但與其他府邸不同,這裏沒有牌匾。

兩個黑袍蒙住面容的人立在門口,常年立著紋絲不動。

每個從這裏路過的人,一部分會半鞠躬致敬,另一部分則會投以不屑的眼神;無論他們怎麽做,立在門口的二人都紋絲不動,像兩塊木雕一般。

“這兩個是死人吧。怎麽能這麽長時間動都不動一下的。”

“住口,你個死婆娘;懲戒教會是你我能夠議論的?那可是黎城主都得賣面子給他們的地方。”

一男一女快步從門口走過。

因為這裏陰森森的氣氛,大多數不信教的人都不願意走這,有時只是超近道才沒辦法。

“呵。死了?沒這麽誇張吧。”

踏著平穩的步伐,黎修睿笑了笑,走到大門門柱前,在黑袍人耳旁輕聲道:“告訴瑞恩,我要見他。”

“大人交代過,他會在進去右轉第五間房。你來,可以直接見他。”

黑袍人語氣平淡,絲毫沒有擡頭露面地意思。

“好。”

清楚懲戒教會行事風格的黎修睿踏步走進懲戒教會大門內。

兩邊的院落應該被修整過,只有兩棟整齊的黑屋。每隔一根石柱,都會有一名黑袍人站立著;沒有一絲一毫的裝飾,整座懲戒教會的大院,配合這些手下所穿的黑袍,毫無一絲生機。

“瑞恩。”

黎修睿穩步停在了第五間房門前。

“在那裏即可,有話,說。”窗縫間隱隱可以看到房內有黑霧繚繞,平穩的聲音傳出。

“一切已經安排就緒。我的人開始行動了,你能否在我設想的時間出手?”

“說時間,我可以幫你,殺你的父親。”

“後日下午,家族大會後。父親一定會出城去見二哥,屆時,在東城門動手。是最好的機會。”

“你肯定他一定會出城?我的法術不能夠在近距離內屏蔽你爺爺的感知,必須距離足夠遠才可以。”

“一定會。我的人已經到了,會拿出他始料未及的證據。父親夠果決,可是他的智謀不足以應對,必須要與二哥商議。”

黎修睿淡笑著說。

“好。守備師?”

“辛英博會在你動手後兩個小時內掌控守備師三營。只要你能在死因上作通解釋,嫁禍給那兩個人。我可以說服爺爺,讓我接掌黎家大權。”

“黎家此刻已經歸心於你不假。不過,黎家的那幾位高境武者,你可得註意。”

瑞恩語氣悠長:“即使你能說服你爺爺授權於你,他們,可未必忠誠於你。”

“放心,我會處置妥當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只要你順利出現,順利擊殺他。”

“當真,沒有一絲猶豫了?”瑞恩有一絲玩味地說道。

“今天早上,我去為我母親上墳了。再也沒有猶豫,我要讓我娘,能入黎家的墓園。”

“夠狠。事成,我只要瀚西靈洞山左側的山峰頂那一小片地,其他我都不要。”

“合作愉快。”

黎修睿輕聲說道。

“合作,愉快。”

瑞恩房內的黑霧散了去,黎修睿眸光掃到了,一側架子上,那套完全漆黑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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