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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49章兵戈·長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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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兵戈·長歌(4)

“那你,想做什麽?”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著冰鬼武尊。

似乎比最初的倔強,要放松了一些。

小男孩的反應,

讓他想起了自己幼時的樣子。

一樣地不服輸,要強。

“你還有其他親人在嗎?”

冰鬼武尊心裏知曉,他所守著的三具遺體,兩具大人以及一具小孩的,應該都是他的親人;如果要做那件事的話,需要先問清楚,他已經沒有其他親人在世。

在他註視之下,男孩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睜著兩只眼睛看著他,隨後,側過頭,看著立在屋外的十餘名白衣人。

“他們,都是你的手下嗎?”

男孩指著屋外的人問。

“不,不是。我們都是一個人的手下。”

冰鬼武尊笑了笑。

“那那個人,一定很厲害;我沒有其他親人在世了,你們可以帶我走,教我,他們說的成為武者,可以嗎?我想替姨娘,還有姨夫,弟弟,報仇。”

男孩垂下了頭,眼睛裏卻有非常罕見的,堅定。

“好。”

冰鬼武尊頷首,打開了自己的面具。

男孩的眼神裏充滿著好奇和訝異。

因為那張駭人的鬼面面具之後,隱藏的,是一張與其完全不相稱的甜美容顏。

“我帶你走,去帝都。你的親人,他們會幫你安葬。”讓男孩短暫地見過自己,冰鬼武尊重新戴上了面具,將男孩抱了起來。兩名白衣人同時入屋,用三塊白布簡單地包裹了一下男孩三位親人的遺體,準備就地安葬。

“冰鬼大人,如何通稟帝都?”

“青青還沒有回來,多半,是沒有找到他。寫,失去張韜凡蹤跡,不知下落,豫瓔珞應已逃生,陳郡,屠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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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從窗戶斜射入望江樓內。

平靜江面波光粼粼,將這亮度憑空增強了幾分。

書桌上堆滿了雜亂的書籍,從古而今,紛繁炫目;只有右上角點著香的青爐,青煙裊裊,顯得祥和平靜。

蕭琬瑜只穿著一條單薄的長白睡裙,躺在書桌前皮絨制成的柔軟睡墊上,中等厚度的被子上微露出一雙誘人的白皙小腿;容顏溫婉秀美,靜靜地翻動著手中所握,前朝大儒所著成的《八朝禮典》。

“樓主,請用餐。”

她的貼身侍女之一,清純呆萌的夢碧端著樓下剛剛煮好的粥和一根油條放在她面前的書桌上;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蕭琬瑜正在閱覽的書卷。

“嗯。怎麽?想看書?”

短短一秒,蕭琬瑜就察覺到了她目光的下移,微笑著將書卷放下望著她。

“不敢,對不起樓主,屬下冒犯。”

夢碧迅速地低下頭,

“無妨,你初來乍到,不知道問天樓的規矩,我們與尋常人家不同;你又是我的貼身侍女,二樓的書籍,你若想學習,取來看便是,但是看完之後,記得原樣歸位。我可不喜歡亂糟糟的人。”

“多謝樓主。那屬下……”

夢碧喜出望外,可仍有些猶豫地望了一眼樓下。

“去看吧。”

蕭琬瑜微微一笑,夢碧得到了她的允準後,當即走下了樓。

“這丫頭,還真是可愛的很。”

夢碧是上一位侍女請辭返鄉後,三層選拔招募進來的。

確實沒有心計,俏皮之間還有幾分可愛;這是她對自己貼身侍女的要求。

不需要你們聰明,只需要你們能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我自會對你們好。

她端起餐盤中的粥,勺子盛了一些微抿小口;用餐時看著窗外江水的風景,悠然自得。以往總有人問,財力與往日不可同語的問天樓,為何依然如此節儉。

蕭琬瑜從不回答。

她要的,只是像前朝亂世時,那些士子那樣的風度而已;桌上堆滿的書,大多是亂世之時數朝所留下的文典。本朝的書冊,她大多已經閱覽數遍,才差人到收藏前朝文典的富商家裏,或高價,或武力,換來了這些。這本《八朝禮典》,用處在於年中祭天前,蕭琬瑜要與禮部商討修改禮制的問題。

晌久,她喝完了粥,才拿起那根她專用廚師親自做的油條。

“咚。”

踩踏樓梯的聲音響起,蕭琬瑜凝神,右手將朱紅所封信函丟了出去。

與預想當中一致,被穩穩地接住。

依舊是常年所穿的漆黑長衣,許瞳臻腰間掛著青冥劍,尬笑地立在樓梯前。

“我在等你,給我一個解釋。”

蕭琬瑜輕聲說。

她在質問。

她知道許瞳臻能聽得懂;而且,她並沒有擔心。

世人心中最大的誤區,就是認為,許瞳臻是問天樓最強的人;即使位列天策榜首的問天樓主,都要賣他薄面。

“你錯判了,我才會讓冰鬼追蹤張韜凡的蹤跡。其他人即便不懂,她會明白,這是我的意思。”許瞳臻明顯尷尬,不過還是把讓自己平靜地說了。

“我錯判了?我錯判了什麽。”

蕭琬瑜與許瞳臻對視。

她執掌問天樓以來,步步落子,毫無錯漏;可如今,她的護天王座告訴她,她犯錯了。

“張韜凡的行蹤,你錯判了。”

許瞳臻望著蕭琬瑜。

她沒有說話,可雙眸中的眼神,是在等他說下去。

“小姐,張韜凡是一個什麽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可是你對他的信任,讓你錯判了他。他一定會去找豫瓔珞,他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非常危險的人。他一旦介入林氏和莫氏圍捕豫瓔珞,整件事會變得無法發展。”

許瞳臻嘆了口氣:“剛剛我知道,有兩封西南而來的密報,你不準經過我的手,直接遞交到了你手裏。如果我沒猜錯,我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確實。”

聽完了他全部的敘述,蕭琬瑜會給予他該給的信任。

一邊思考,一邊說。

“南梁的一個不明身份者在憚州寄出了一封直通上京皇城的信;同時,林氏此行派出的最強武者,下品武尊巔峰武者林超被殺,不出意外,兩個小時後,相同的奏報會遞交到林家家主林建業手裏。”

“林超被殺?”

許瞳臻詫異地反問。

“肯定。豫瓔珞一定沒有落到林家的手裏,在林氏和莫氏不惜動用大批人馬的情況下,她依然能夠脫困,一定有外力相助。豫章溟沒有時間請動強援,你的猜測可能沒錯。”

“冰鬼所報,屬實?”

蕭琬瑜沒有令冰鬼武尊的奏報直接上交。

“是。陳郡被屠,張韜凡失蹤,我才會認為你的判斷正確。”蕭琬瑜輕聲道。

“可是,他有能力擊殺林超?”

許瞳臻納悶地說。

“所以,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林家釋放的煙霧。”

蕭琬瑜思緒交錯,沈聲地把那個名字說出:“林氏認為,南梁請動了東方聽竹。”

“噗。”

許瞳臻差點笑出聲來。

“聽竹,怎麽可能為南梁效力。”

“不知道,我們不能把思緒集中在聽竹上,這也許是林家刻意地在欺騙外界。”

蕭琬瑜擡頭:“臻臻,以後,該說的事,都告訴我,好嗎?”

“小姐放心,我不會再隱瞞你。”許瞳臻點頭:“接下來,你的部署依然是和禮部尚書,咳,你的三叔探討修改禮制的問題嗎。”

“恐怕得暫緩了,通知火鬼,立刻去鎮北關,拜訪陳瑛南副帥。”

蕭琬瑜搖了搖頭。

“鎮北關!?”

聽到這座皇朝門戶的名字,許瞳臻凝神。

“對,鎮北關。冰鬼和憚州的密報,用頂級天獵,到帝都,要兩日半左右的時間。那麽,那封信,也該到上京了。不出意外,豫章溟,要集結北方軍團了。軍部追殺,不會取豫瓔珞性命;而此刻,林家和莫家,是真真切切地要殺她。”

蕭琬瑜白皙的纖手打開了書桌右下方的抽屜,取出了三張信紙,和一位,曾經聞名皇朝的工匠為她親手所制成的印鑒。

“火鬼必須帶著我的親筆手令,面見,豫章溟。”

“小姐,血鋒堂,已經在調查張韜凡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加期待,他看到張韜凡把豫瓔珞護送出境時,會是什麽場景。”

“小姐,你對張韜凡的信心哪來的到底……”許瞳臻苦笑著說:“林家和莫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既然做了,就會做到底。”

“不是,還有我們嗎?”

蕭琬瑜指了指桌上的三封密報。

輕柔,但有力。

“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見父親。陳郡屠城一案,憚州太守上報定然會有問題,屆時,是彈劾林家那位兵部尚書最好的機會。而且不出意外,軍部會支持我們。”

“小姐,軍部固然希望目前能在軍中維持餘威的林氏和莫氏垮臺,可身為培養武者的七大世家之一,這不容易;而且,軍部五瘋,不會希望蕭氏獨大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借我父親,以及顧相的手。”

蕭琬瑜溫婉和美,秀氣孤稟的容顏之下,透露著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沈靜睿智。

“顧相,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許瞳臻明顯帶著狐疑。

“會,因為。他,有良知;而我父親,我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讓林家和莫家徹底消失。”

蕭琬瑜望著窗外的江水含笑道:“就如同這北江,想將黃江徹底吞噬一般。”

“哈……”

許瞳臻看著蕭琬瑜沈靜的倩影。

苦笑腹誹。

還說我不念親情,你又,沒比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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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南陸,北境之中

一座淡灰色的巨城屹立。

相比繁華龐大的北楚帝都,在氣勢上,它絲毫不遜色;可整座城,沒有帝都中建築那樣絢麗紛繁的顏色,只有給人以深切壓迫感的漆黑色和淡灰色。連本應奢華,位於最中央的皇城,都是漆黑色和淡灰色所組成。

南梁都城,上京。

幾乎所有的居民,都運行在規則之下,每一個人會認真地完成自己應完成的工作,同時盡責地照顧家庭;在此之外,所有人都極為尚武,即使是沒有辦法凝聚靈胎,天賦較差的人,都會畢生練習外門武學;實在是身體素質差,他們也會幫忙工匠,鑄造兵器。

大梁,以軍武立國,方能興盛。

這是他們所有人自幼所生,上私塾,上官學,乃至部分人進入學宮鎖接受的信條。

披堅執銳,方能滅楚。

此刻,一名身披輕甲,面容冰冷的武者騎著戰馬,在上京最寬闊的道路上騎行。

所有百姓紛紛讓開,給予他最大的敬意。

他們都認得他身上的服裝,背負在門後的深紅長袍;那位目前執掌南梁國政,少太子殿下麾下的精銳,血鋒堂。八王之下,十四武尊。

“大人。”

血衣人在漆黑宮門前停下,兩名身披重鎧的衛軍上前行禮。

與北楚繁多的軍種不同。

南梁上京,只有一軍,保衛都城。

完全聽命於南梁皇室的衛軍。

他們認得血衣人的服裝,故而行禮,同時,問明來意方能通報。

“二公主緊急求援信,我必須立刻面見少太子殿下。”

“是。”

一名衛軍推開大門,立刻入內。

血衣人平靜地立著。

不到六分鐘,先前入內的衛軍從內走出。

“晏大人,殿下有請。”

血鋒堂麾下,十四位武尊之一。

晏經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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