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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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祁不懸拉著謝字衍去找晚飯吃時,直到吃完了還沒見到蜉蝣。

方才想起從早到晚,蜉蝣好像連個影子也沒出現。

師父和師娘來的時候,依舊沒出現。

四殿下吃完了飯,就去蹲在一個老人身邊,“鐘叔,今天怎麽一整天都沒有看到蜉蝣,他人去哪了呢?”

“好像是陛下找他有事,讓他去宮裏住幾天。”鐘叔手上編織著竹籃,“怎麽,殿下和謝掌門吵架了,又想起蜉蝣了?”

這話說的,好像祁不懸很不是人一樣。

哪來的謠言,祁不懸擺手澄清,“我跟師兄很少吵架的,也一直記得有蜉蝣這麽個人。”

鐘叔拿眼神看了他好幾眼,語重心長道,“殿下交了新朋友,就不管蜉蝣,不大好啊。”

祁不懸完全不知道府中人心裏在想什麽,畢竟他們一天到晚很少有事幹,願意去胡思亂想,也沒人阻止得了,“沒有啊,鐘叔,您在想什麽啊?說得我好像有了師兄,就不要蜉蝣一樣。明明是蜉蝣自己怕師兄,不敢往前湊的。”

“殿下有了新朋友,蜉蝣一個人,會感到孤單的。”鐘叔根本不聽解釋,仍舊自顧自說自己的,明顯是把他們當作鬧了別扭的小孩。

祁不懸抱著雙膝,“蜉蝣那家夥要是知道‘孤單’怎麽寫,我就不姓祁了。”

老人輕輕拍了一下祁不懸的肩,輕聲斥責道,“打你了,嘴上沒個把門,以後不許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讓陛下聽見了不好的。”

“行行行,鐘叔說了算。”祁不懸跟老人沒啥好拌嘴的,“蜉蝣進宮幹啥?他跟父皇又沒啥好聊的。”

“叫你多進宮看看陛下和娘娘,總是不聽。如今倒好,人家蜉蝣都比你懂事,一有空就往宮裏跑。所以現在陛下寧願召見他,都不叫你,弄得父子感情多淡啊。”

“蜉蝣經常去宮裏嗎?”

“是啊,你不在,府裏又不忙,蜉蝣就會常去皇宮待著。但是你一回來,他就又跑出來陪你。而你呢,認識了謝大掌門,就不理人家蜉蝣,將你跟他的交情放一邊,自己去跟別人玩了,一點不像話。”

祁不懸聽的咂舌,“鐘叔,我們又不是小孩,您別說的這麽好玩行嗎?”

老人不願意了。

“你不就是這樣幹的嗎?還不準人說。哦,殿下有靠山,就開始封嘴,不準人說實話了?真厲害,長大了,有本事,很了不起嘛,我年紀大,高攀不上了。”

祁不懸感覺不能再留了,再聊下去,自己就要成為十惡不赦之人了。

難怪蜉蝣以前說少跟鐘叔聊天,不然十張嘴也扯不清。

一番領教之後,四殿下撒腿就跑了。

惹不起還躲不起了?

謝字衍坐在院子外的石桌上等他,手中端著一杯茶。

祁不懸走過去靠在桌旁,伸手搶過茶杯,看了眼裏面沈底的茶葉,晃了晃,“扮無影的時候不是喝酒喝的賊溜嘛,怎麽一端著謝字衍的身份就開始滴酒不沾了?”

謝字衍目不斜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並不接話。

四殿下現在膽子大的可怕,慢慢俯下身,撐著桌子,與自家師兄氣息相近,“不回答?是不好意思呢,還是被我知道喝了酒沒臉見人?”

微熱的氣息打在臉上,謝字衍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很輕微。

四殿下越靠越近,正襟危坐的謝大掌門握著杯子的指節不自覺收緊,又開始繃著一張臉。

祁不懸將一切收入眼底,壞心思又起,轉個方向,湊到人耳旁,輕輕親了一下。

很明顯感受到了某人的輕顫。

祁不懸保持著動作,安靜等待著自家師兄的下一步。

謝大掌門拿出師兄威嚴,“祁不懸。”

嗓子還有點啞。

四殿下自己造的孽,頗為得意,“咋,師兄又要開始罰人了?”

謝字衍嘴唇抿著,一言不發。

祁不懸笑出聲,“師兄,說話啊。”

見人還是默不作聲。

熟悉的場面,讓祁不懸突然想起一個場景。

是前世的。

謝字衍不知從哪裏喝了酒,還走到他的屋裏。

祁不懸聞到他身上飄出的一點點酒香,很淺。

四殿下走過去扶人。

謝字衍就把額頭抵在祁不懸肩頭,嗓音沙啞,“你都帶無影去了,為何不能帶我去?”

那個時候的祁不懸一直不明白謝字衍是怎麽知道無影的,但是見謝字衍狀態不對,也就沒問,只是攬著人準備往床上帶,讓人好好休息一下。

謝字衍不肯,但也不放祁不懸離開,四殿下沒有辦法,只好問他到底要做什麽。

謝大掌門低下頭,似乎有點不情願,就偏過腦袋,說出兩個字,花燈。

“什麽?”

“今夜有花燈。”

“我知道啊。”

“你陪無影看過。”

“對啊,我倆還喝酒了。”

“……”

謝字衍又不講話了。

祁不懸被他拽著衣服,扒又扒不開,愁的一個頭兩個大。

關鍵某位酒鬼一句話也不說。

害得祁不懸什麽都不能做。

過了很久很久,祁不懸那個時候已經趴到榻上快要睡著了。

謝大掌門終於屈尊降貴開了口,“為什麽無影可以,我不行?”

“啊?什麽行不行?”祁不懸揉了揉眼,還以為謝字衍要這樣和自己這樣耗下去呢。

如今守得雲開見月明,半個字也不敢錯過。

“看花燈,你帶他去了。”謝字衍眼眸清明些許,一動不動望著祁不懸。

四殿下心裏有個不好的猜想,“你生半天悶氣,別告訴我就是為了想去看個花燈?”

謝字衍又好像不是那麽清醒,做出一個不符合他的動作,微微歪頭,像是在問,不可以?

“……”那是四殿下第一次感到無言以對,“師兄,想看你就去啊,我又不會攔著你。”

謝字衍拉下一張臉,又不言不語了。

僵持半天,意識到再耗下去,就只能繼續耗著了,祁不懸只好站起來,“現在好了,時間晚了,人都回去睡覺,想看也見不到了。”

謝字衍好像有點不高興,鞋也不脫,扯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還把被子扯起,遮住了臉。

祁不懸在一邊幹站著,理智告訴他,謝字衍沒攔著自己,可以走了。

然而腳卻如何也邁不開。

做好心理準備,祁不懸靠過去坐到榻上,“真的想要看?”

被窩裏傳來一聲悶哼。

祁不懸抓了抓頭發,“但是這個一年只有一次,這樣好吧,明年你過來,保準能趕上。”

屋子重新安靜起來,被子一點響聲也沒傳出。

祁不懸有些無奈,“你又沒跟我說想看,錯過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無影沒說,你也帶他去看了。”謝字衍扯開被子,露出了那雙帶著淚光的眼眸。

祁不懸頓時跟釘子一樣定在原地。

謝字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偏過頭,“你是不是就只討厭我一個”

祁不懸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把人哄好的,反正心裏松下一口氣的時候,他跟謝字衍已經坐在了屋頂上,趕上了花燈節末尾,瞧到了微末的燈光。

那是祁不懸花錢請人去放的,不過他沒告訴謝字衍。

送人離開時,祁不懸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不知道你和無影認識,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但是師兄,沒主動提起帶你去看花燈節,不是討厭你,而是以為你不喜歡這些。還有,不會喝酒以後就別喝,都是當掌門和父親的人了,別再跟個悶葫蘆似的。”

祁不懸一想到上輩子的事情,心就變得柔軟,“謝字衍,你怎麽這麽悶啊。”

“所以你是不是更喜歡無影?”不提還好,一提這個,謝字衍心情就更郁悶。

四殿下覺得這種語氣不大對,但是想不出原因,“聽師娘說你扮作無影來找我的時候,是正在鏡圖宮被囚禁那段時間。那講一講,你是怎麽偷溜下山,還不被師娘發現的?”

“無影……不是全部的我。”

“啊?”

“他是被我……剝離大半魂魄弄出來的。”

神魂分離太久,容易對本體造成損傷,更何況謝字衍當初因為擔心祁不懸,幾乎分離出九分的神魂,才造出來一個無影。

無影經常消失,就是因為不能待太久。

祁不懸趴在石桌上,認真看著他,“原來是這樣啊。”

謝字衍欲言又止。

祁不懸也就拿出耐心等著。

“很多事情你都會帶上無影,卻從不帶……我,祁不懸,你心裏,是不是更希望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無影?”

四殿下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師兄,你……是在吃自己的醋嗎?”

謝大掌門看他並不在意那些話,更加悶悶不樂。

祁不懸由趴著的坐姿換了個比較端正的,潤潤嗓子,“謝字衍。”

謝字衍順著聲音去看他。

“有些事情沒有帶你去做,不是討厭你,更不是不耐煩,純粹是以為你不會願意去做。比如喝酒,賭博,還有去熱鬧一點的地方,這些都是你不喜歡的,所以即使你在我面前,我也基本不會帶你去。不過看你還是挺在意的,所以只要你願意,不管是去哪,不論做什麽,都可以依著你。”說完話,四殿下起身拉著人進房間,身體前傾,輕輕一壓,謝字衍就靠在了桌子上,祁不懸用嘴唇碰了碰他,“師兄,你悶不悶,我都很……喜歡,畢竟當初拐上床的是謝字衍,又不是無影。”

謝字衍手指抓著桌面邊緣,仰起脖子,“那就是不喜歡……無影?”

“要這個答案做什麽,不都是你?”祁不懸與他雙目相對,微不可察咽了下喉嚨。

謝字衍眼眸閃動,睫羽低落,“不一樣的,無影不會無趣,自會討你歡喜,可我,很悶……”

而祁不懸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點。

祁不懸認為光說話,是不會讓自家師兄相信的。

幹脆用實力證明好了。

半透明的藍色床簾搖曳下,是兩具身體的相互糾纏。

發絲淩亂,雪白有力的肩膀滲出汗水。

謝字衍的雙手被綁著,睜著被淚水打濕的眼眸,極力壓抑住喉間的□□。

祁不懸是故意這樣的。

在床上的時候,謝字衍喜歡咬著手臂,四殿下就偏要跟著自家師兄對著幹。

謝字衍顫抖著身子,“師弟,別這樣……”

用盡全力,他才沒有失態的說完這一句話。

祁不懸放下他的腿,去親了親他的眼睛,“師兄不是說自己悶,不討我喜歡嗎?現在給你句真話,其實你越悶,我越想把你往床上帶。”

聽到這話,謝字衍失神片刻,極力聚集視線,“說謊……離開滿寂山後……你不來找我……還躲我……”

祁不懸抱緊他,擡手擦了擦,“別哭,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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