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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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祁不懸追上無影，兩人並肩而行，走過三四個街道之後，正當祁不懸百無聊賴，腦袋裏開始天馬行空亂想一通時，無影終於大發慈悲地放緩了腳步。
他的視線向一處人聲鼎沸的對岸看去，此後便駐足不前。
祁不懸眼看身邊人落後自己一步，緊急撤回走遠的身子，順著無影的視線瞧去。
“無影兄，不走了？”
無影視線所落之處是一座寺廟，在皇城也算是除了滯雨樓以外，富貴人家和老百姓最喜歡去光顧的地方了。
無影主動詢問：“那是何處？”
“清音寺，和尚修行的地方。怎麽，沒有見過？”
“嗯。”無影說話終於開始正常，“以前聽一個朋友說起過，今天是第一次見。”
祁不懸覺得無影這人修為是挺高，能讓衛北上和燕魚眸這樣出名的人間高手各個敬畏一眼，但是唯有一點不好的就是，見識好像有一點少？特別像他家師兄。
謝字衍那人每天不就是躲在深山野林裏修煉，幾年也不下一次山。
所以人間吃的玩的，啥也沒見過，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似的，眸中一瞧見啥，就覺得稀奇至極。
連一座和尚廟也開始好奇了，忒沒有趣味。
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要出家。
祁不懸一向樂於助人，恰好無影這人救過他不少回，也是時候報恩了，便主動跟對方講解：“是不是不了解一個和尚廟，為什麽每天卻有那麽多人去參拜？”
無影偏了一下頭，掃一眼志得意滿的四殿下，嗯了一聲。
祁不懸這下可有的說了，畢竟他別的本事沒有，但一談起這些不務正業的事，知識面便會顯得很廣。
“我就知道你不清楚。所以，無影兄，不是我說你啊，以後能出來多走動，就多跑幾趟，不管是哪，多聽聽，多看看，總沒錯。別總是悶著聲修行，該出來長見識的時候，還是要漲一漲的。跟個悶葫蘆一樣只知修行，又發不了財。倒是消息閉塞久了，人家一問，你啥也不知道，會讓人誤以為你是個啥也不懂的呆子，一輩子很難討得姑娘喜歡的。”
四殿下說完了語重心長的話，輕輕拍了拍無影的手臂，跟個操心晚輩婚事的長輩一樣。
聽到對方苦口婆心的勸導，那雙藏在幃帽下的眼角抽了抽。
沈默不語片刻，無影問:“你很討姑娘喜歡？”
他的語氣並無異樣，仿佛只是尋常般詢問。
本來就不擅長觀察人情緒的四殿下，註定要踩坑。
祁不懸嘿嘿一笑，頗為沾沾自喜，“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就我這張皮囊，在咱們全皇城的姑娘那，不論老幼，可都是非常吃香的。只要我從街上路過，沒有哪家待字閨中的姑娘能夠忍得住好奇，不從閨房探出腦袋看一眼的。這都還算小場面，要是些膽大的女子，可能就會忍不住扔個花，丟個手絹。你看我做什麽？羨慕啊？別羨慕，以後跟我混，我教你怎麽討姑娘歡心啊？”
四殿下純粹胡亂吹噓，自從謝字衍的畫像流出來後，姑娘們探出頭看他，都只有笑罵聲，哪是看上他那張皮囊。
無影沈聲道:“所以她們砸下來的東西，你都伸手接了是嗎？”
祁不懸連連點頭，還哥倆好似的，一把攬住無影肩膀，“接啊，為什麽不接？人家姑娘一片歡喜之情，我的承了不是。”
這一潑純粹胡扯，完全是為了逗無影，在對方面前顯擺一下而已。
無影卻一掌拍開他，怒目而視，胸腔起伏不定，似乎被氣得不輕。
隔著一層紗，祁不懸也看不真切，弄不懂對方到底是個什麽表情，只能謹慎問道，“怎麽了，又生氣了？”
這個“又”字真的是四殿下的真心之言，今天從看到無影起，人家就對他沒個好脾氣。
最關鍵的是，直到如今，祁不懸也沒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說錯了哪句話。
想想都倍感心酸。
無影平覆心情，轉身就走。
見狀，掬了一把辛酸淚的祁不懸唉聲嘆氣，一巴掌拍在額頭。
無影這一天天，心思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比山路十八彎還繞。
他又是哪句話得罪了對方啊？
跟在後面想了半天，祁不懸覺得可能是無影相貌有些許……難言之隱，所以一提到有關女子的話題就性情大變。
或許是因為容貌不大好的原因，曾經被許多姑娘拒絕過，出行在外，才會總是戴著帷帽。
想到這層面，貼心的四殿下不再提起，自然而然轉移話題。
“清音寺呢，之所以每天進出的香客多，很大原因是因為它不單單只是一座和尚吃齋念佛的地方，還是許多善男信女求願的神仙之地。當然了，大多數人去到裏面也不僅僅只是為了求姻緣，只要有所求，都可以進去燒香拜佛。無論是想要生娃，還是保佑家人平安，求得自己發財，少一些厄運……全都可以的。”
“至於它為什麽火，可能是因為這裏比較靈吧。”
“反正傳言是這麽傳的，真實性還帶考量。當然我是不信的，畢竟衛北上以前跟我說過，天上的神仙從來只會吃喝玩樂，把人間的苦難當作戲劇一般拿來觀看，上面，基本上只有袖手旁觀的神，心生憐憫的神，有是有的，只是畢竟少而已。”
無影好像已經忘了剛才令自己不愉快的事，輕聲說道，“他說得不錯，多數神並不會對比其低等的人伸出援手，便似人不會對牲畜的死而傷心流淚。人們信賴仰望的神，早就不懂人間艱苦。他們看淡生死，覺得各自苦難因果皆是人間百態，於是不再插手。也或許是曾經試圖伸出援手，但因為需要拯救的人太多，最終只能選擇袖手旁觀。無能為力的次數多了，悲憫逝去，也就成全了無情無欲的神。以衛北上的性子，不願繼續待在上面也正常。”
祁不懸聽的雲裏霧裏。
“你怎麽知道衛北上如何想的，你跟他又不熟悉。況且你也沒登過仙界，咋知道神仙一天在做什麽？”
無影只是淡淡開口：“聽人講過，畢竟萬物皆一樣，各為私心而已。不過神既高高在上多年，且享受著人間香火，卻仍無視人間苦難，人的信念一倒，上面的頹敗之勢，也是不可阻擋。”
如果天上人不為私欲聯合妖族，想打祁不懸的主意，他可以視而不見。但既然有毀滅祁不懸的念頭，且讓他知曉了，那麽神仙當久了，也是時候輪回畜生道一趟。
祁不懸越來越聽不懂，“無影你知道我在問什麽嗎？”
無影瞥一眼他抓耳撓腮的傻樣子，輕輕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話題，“走吧，進去看看。”
祁不懸還站在原地，皺著臉，掛著滿腦子問號“去哪裏？”
無影走回來把人的衣領子提起，二話不說就走，“清音寺。”
祁不懸轉動腦袋使勁往後面看，“無影，我能走的，不勞煩你抓我衣領子。”
無影回答的很簡單，“這樣快點。”
祁不懸心想這也沒快哦，他們兩個人不都在走嗎？除了他被薅著衣領子有點不舒服以外，跟剛才也沒有變化啊？
直到四殿下有一次試圖在一家烤肉攤停下，人還背對著就被身後那只無情的手拖著走時，祁不懸才明白了什麽叫做節約時間。
四殿下手朝後伸，依依不舍，“我的羊肉串啊！”
他也不趕時間啊!
幹什麽這麽催？
“閉嘴。”無影冰冷的聲音響起。
四殿下緩緩握住掌心，將拳頭放在自己心口，傷心欲絕。
“肉串兄弟，看來你得進入別人的口了，這回是我對不住你!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會爭取把你留在我的肚子裏的。我還是舍不得啊!如此香噴噴的肉，居然不能進入嘴裏，我心有不甘!”
都怪這個無情的世道啊。
無影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再說話，你那雙腿可以廢了。”
祁不懸可憐巴巴地轉過身，心裏對無影這份兇狠，怯怯畏懼之際，竟然感到熟悉無比。
像是回到謝字衍動不動就要廢他的手，廢他的腿的山上時光了。
四殿下趕緊搖頭甩去腦子裏的奇怪畫面，他是瘋了不成，想起那無趣木頭做什麽。
話說，也不知道那個冷冰冰的寡言木頭怎麽樣，有沒有回到滿寂山。
謝遙風那家夥還準不準他下山。
肯定不準了吧？
四殿下想到上次分離前自己的那番態度，有點悶悶的。
再怎麽說，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當時說話的語氣應該柔和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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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懸追上無影，兩人並肩而行，走過三四個街道之後，正當祁不懸百無聊賴，腦袋裏開始天馬行空亂想一通時，無影終於大發慈悲地放緩了腳步。
他的視線向一處人聲鼎沸的對岸看去，此後便駐足不前。
祁不懸眼看身邊人落後自己一步，緊急撤回走遠的身子，順著無影的視線瞧去。
“無影兄，不走了？”
無影視線所落之處是一座寺廟，在皇城也算是除了滯雨樓以外，富貴人家和老百姓最喜歡去光顧的地方了。
無影主動詢問：“那是何處？”
“清音寺，和尚修行的地方。怎麽，沒有見過？”
“嗯。”無影說話終於開始正常，“以前聽一個朋友說起過，今天是第一次見。”
祁不懸覺得無影這人修為是挺高，能讓衛北上和燕魚眸這樣出名的人間高手各個敬畏一眼，但是唯有一點不好的就是，見識好像有一點少？特別像他家師兄。
謝字衍那人每天不就是躲在深山野林裏修煉，幾年也不下一次山。
所以人間吃的玩的，啥也沒見過，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似的，眸中一瞧見啥，就覺得稀奇至極。
連一座和尚廟也開始好奇了，忒沒有趣味。
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要出家。
祁不懸一向樂於助人，恰好無影這人救過他不少回，也是時候報恩了，便主動跟對方講解：“是不是不了解一個和尚廟，為什麽每天卻有那麽多人去參拜？”
無影偏了一下頭，掃一眼志得意滿的四殿下，嗯了一聲。
祁不懸這下可有的說了，畢竟他別的本事沒有，但一談起這些不務正業的事，知識面便會顯得很廣。
“我就知道你不清楚。所以，無影兄，不是我說你啊，以後能出來多走動，就多跑幾趟，不管是哪，多聽聽，多看看，總沒錯。別總是悶著聲修行，該出來長見識的時候，還是要漲一漲的。跟個悶葫蘆一樣只知修行，又發不了財。倒是消息閉塞久了，人家一問，你啥也不知道，會讓人誤以為你是個啥也不懂的呆子，一輩子很難討得姑娘喜歡的。”
四殿下說完了語重心長的話，輕輕拍了拍無影的手臂，跟個操心晚輩婚事的長輩一樣。
聽到對方苦口婆心的勸導，那雙藏在幃帽下的眼角抽了抽。
沈默不語片刻，無影問:“你很討姑娘喜歡？”
他的語氣並無異樣，仿佛只是尋常般詢問。
本來就不擅長觀察人情緒的四殿下，註定要踩坑。
祁不懸嘿嘿一笑，頗為沾沾自喜，“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就我這張皮囊，在咱們全皇城的姑娘那，不論老幼，可都是非常吃香的。只要我從街上路過，沒有哪家待字閨中的姑娘能夠忍得住好奇，不從閨房探出腦袋看一眼的。這都還算小場面，要是些膽大的女子，可能就會忍不住扔個花，丟個手絹。你看我做什麽？羨慕啊？別羨慕，以後跟我混，我教你怎麽討姑娘歡心啊？”
四殿下純粹胡亂吹噓，自從謝字衍的畫像流出來後，姑娘們探出頭看他，都只有笑罵聲，哪是看上他那張皮囊。
無影沈聲道:“所以她們砸下來的東西，你都伸手接了是嗎？”
祁不懸連連點頭，還哥倆好似的，一把攬住無影肩膀，“接啊，為什麽不接？人家姑娘一片歡喜之情，我的承了不是。”
這一潑純粹胡扯，完全是為了逗無影，在對方面前顯擺一下而已。
無影卻一掌拍開他，怒目而視，胸腔起伏不定，似乎被氣得不輕。
隔著一層紗，祁不懸也看不真切，弄不懂對方到底是個什麽表情，只能謹慎問道，“怎麽了，又生氣了？”
這個“又”字真的是四殿下的真心之言，今天從看到無影起，人家就對他沒個好脾氣。
最關鍵的是，直到如今，祁不懸也沒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說錯了哪句話。
想想都倍感心酸。
無影平覆心情，轉身就走。
見狀，掬了一把辛酸淚的祁不懸唉聲嘆氣，一巴掌拍在額頭。
無影這一天天，心思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比山路十八彎還繞。
他又是哪句話得罪了對方啊？
跟在後面想了半天，祁不懸覺得可能是無影相貌有些許……難言之隱，所以一提到有關女子的話題就性情大變。
或許是因為容貌不大好的原因，曾經被許多姑娘拒絕過，出行在外，才會總是戴著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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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它為什麽火，可能是因為這裏比較靈吧。”
“反正傳言是這麽傳的，真實性還帶考量。當然我是不信的，畢竟衛北上以前跟我說過，天上的神仙從來只會吃喝玩樂，把人間的苦難當作戲劇一般拿來觀看，上面，基本上只有袖手旁觀的神，心生憐憫的神，有是有的，只是畢竟少而已。”
無影好像已經忘了剛才令自己不愉快的事，輕聲說道，“他說得不錯，多數神並不會對比其低等的人伸出援手，便似人不會對牲畜的死而傷心流淚。人們信賴仰望的神，早就不懂人間艱苦。他們看淡生死，覺得各自苦難因果皆是人間百態，於是不再插手。也或許是曾經試圖伸出援手，但因為需要拯救的人太多，最終只能選擇袖手旁觀。無能為力的次數多了，悲憫逝去，也就成全了無情無欲的神。以衛北上的性子，不願繼續待在上面也正常。”
祁不懸聽的雲裏霧裏。
“你怎麽知道衛北上如何想的，你跟他又不熟悉。況且你也沒登過仙界，咋知道神仙一天在做什麽？”
無影只是淡淡開口：“聽人講過，畢竟萬物皆一樣，各為私心而已。不過神既高高在上多年，且享受著人間香火，卻仍無視人間苦難，人的信念一倒，上面的頹敗之勢，也是不可阻擋。”
如果天上人不為私欲聯合妖族，想打祁不懸的主意，他可以視而不見。但既然有毀滅祁不懸的念頭，且讓他知曉了，那麽神仙當久了，也是時候輪回畜生道一趟。
祁不懸越來越聽不懂，“無影你知道我在問什麽嗎？”
無影瞥一眼他抓耳撓腮的傻樣子，輕輕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話題，“走吧，進去看看。”
祁不懸還站在原地，皺著臉，掛著滿腦子問號“去哪裏？”
無影走回來把人的衣領子提起，二話不說就走，“清音寺。”
祁不懸轉動腦袋使勁往後面看，“無影，我能走的，不勞煩你抓我衣領子。”
無影回答的很簡單，“這樣快點。”
祁不懸心想這也沒快哦，他們兩個人不都在走嗎？除了他被薅著衣領子有點不舒服以外，跟剛才也沒有變化啊？
直到四殿下有一次試圖在一家烤肉攤停下，人還背對著就被身後那只無情的手拖著走時，祁不懸才明白了什麽叫做節約時間。
四殿下手朝後伸，依依不舍，“我的羊肉串啊！”
他也不趕時間啊!
幹什麽這麽催？
“閉嘴。”無影冰冷的聲音響起。
四殿下緩緩握住掌心，將拳頭放在自己心口，傷心欲絕。
“肉串兄弟，看來你得進入別人的口了，這回是我對不住你!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會爭取把你留在我的肚子裏的。我還是舍不得啊!如此香噴噴的肉，居然不能進入嘴裏，我心有不甘!”
都怪這個無情的世道啊。
無影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再說話，你那雙腿可以廢了。”
祁不懸可憐巴巴地轉過身，心裏對無影這份兇狠，怯怯畏懼之際，竟然感到熟悉無比。
像是回到謝字衍動不動就要廢他的手，廢他的腿的山上時光了。
四殿下趕緊搖頭甩去腦子裏的奇怪畫面，他是瘋了不成，想起那無趣木頭做什麽。
話說，也不知道那個冷冰冰的寡言木頭怎麽樣，有沒有回到滿寂山。
謝遙風那家夥還準不準他下山。
肯定不準了吧？
四殿下想到上次分離前自己的那番態度，有點悶悶的。
再怎麽說，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當時說話的語氣應該柔和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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