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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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祁不懸很快就趕上了那位有意觀看皇城風景的人。
無影每遇到一處攤子，都會有意無意停留幾步，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單純好奇。
帷帽擋住了臉，所有情緒皆被隱藏，祁不懸跟在後面觀察半天，也沒弄清楚對方的想法。
於是四殿下腳步滑動，瞬間擋在無影眼前，眉頭一挑，“不搭理我，就是為了來看這些好玩的？”
無影直接無視他，如同沒有看到有人攔路一樣，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祁不懸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百思不得其解。
無影今天有點怪啊。
祁不懸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才會讓無影連話也不想說一句。
想不明白沒關系，四殿下臉皮厚啊，很快就鍥而不舍地跟上去了。
祁不懸站在在無影前面，倒退著走路，與他面對面。
四殿下的目光隨便掠過周遭的一切，雙手背在身後，漫不經心道，“無影兄，我看你這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沒一個大致方向。照你這樣逛下去，三個月都不一定走的完皇城。不如這樣，你告訴我，你想要……看什麽，或者說你喜歡什麽，都可以跟我講，我照著你的喜好，一處一處帶你去找逛。反正皇城每個地方，我都熟悉的很，只要你把想要的跟我說，啥我都能給你找得到。”
無影依舊不理，視若無睹，步伐也沒再像之前那樣停留半步。
祁不懸差點被氣笑了，奇了怪了，自己今天也沒招惹人家呀。
那無影幹什麽對他這麽冷淡？
四殿下想不通，表示男子的心思真難猜。
沒人理他，祁不懸也不尷尬，自顧自追上去，跟無影講解與皇城有關的一些事情。
恰好走到一家糯米酒店門口。
因為是面對面說話，所以祁不懸領先無影大約三步左右。
眼角餘光瞄到這家店的招牌，四殿下微微挑眉，腳尖調轉方向，擡起頭，伸出一根手，指著上面的招牌。
“這兒，看見沒？王師傅家的糯米酒是咱們皇城最最最……最出名的。無影兄你不是最喜歡吃甜的嗎？走，進去，我請你。”
無影斜睨他一樣，站在原地沒動。
祁不懸只好自掏腰包跑進店裏，很快端著兩碗糯米酒出來。
結果等到外面，剛才的位置上早就沒了人影。
左瞧瞧右瞧瞧也沒見到那抹黑色身影，祁不懸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兩碗米酒，心道無影兄怎麽這樣，居然都不等一等自己。
虧他還為了對方跑去店裏買糯米酒喝。
如果不是認為無影兄這人是值得結交的一位朋友，四殿下是不可能主動為人掏錢的。
癡心錯付啊）
無影兄這人，忒不道德，一聲不吭就跑了。
四殿下自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所以連忙端著碗，加快腳步時，也不忘穩住身形，防止碗裏的糯米酒撒出來。
一路奔波追趕，那叫一個心酸啊。
見到無影之後，祁不懸強行把酒碗塞給無影，抱怨道，“無影兄，你幹嘛不等我？”
無影推辭不過，只好把碗接在手中，面對他的質問，問道，“你對誰的喜好都這般了解嗎？”
這話聽起來，怎麽怪怪的。
祁不懸含著糯米酒在嘴中，瞇著眼思索。
“是不是對誰都這麽了解，我也不知道。不過無影兄，我發現你好似不太高興，是因為不喜歡別人……嗯……那麽關註你嗎？”
被人關心、在意，難道不是一件值得讓人開心的事嗎？
為什麽無影兄看起來那麽介懷？
要是有人關心自己，四殿下恨不得到處炫耀。
不放著鞭炮走完皇城，就算他祁不懸謙虛。
祁不懸細細品嘗口中的軟糯，一點兒也想不通這個問題。
莫不是覺得自己的隱私被窺探了，所以不舒服？
有的人好像就是喜歡待在角落，不願與人過多交流，也不願與人相互了解。
這可能算是一種比較……特別的自我保護方式。
無影淡淡道，“你想多了。”
祁不懸等半天沒等到解釋，也就貼心的扯開話題。
他維持倒退走路的姿勢，身心輕松，跟無影繼續聊一些見聞。
“看到沒，這裏!”祁不懸在一家熱熱鬧鬧的店門口停下腳步，擡起下巴，示意無影看那個地方，“這裝修，這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方。當然了，這兒呢也確實不是什麽普通地方，它就是——咱們全皇城最大的賭房。同時，也是最合規，沒有任何黑暗交易的公平賭樓。連我這倒黴運氣，進了這家賭樓，也都跟踩狗屎運一樣，進進出出好幾回，雖然贏的錢不多，但是從來沒有輸得很慘過。怎麽樣？無影兄，要不要跟我進去賭一賭？”
很難想象一個人形容自己的運氣好，是說沒輸得傾家蕩產。
無影先是看了一眼他指的店鋪，然後才用冷清的聲音道:“謝字衍走了，你好像很開心。”
那三個字將祁不懸打在原地。
原本開心的笑，收斂很多，也正色許多。
緊接著，四殿下轉向無影的神情帶上了些許探究。
怎麽有種古怪的錯覺，無影對師兄，是不是太在意了？
但是二人之前並未見過面啊。
無影沒有理睬他的打量，再次徑直與其擦身而過。
很快祁不懸回過神，追上無影道，“師兄離開了，我當然開心啊，為什麽不開心？本來他就總看我不順眼，我也不服他，他又那麽無趣，每天只知道教訓人和責罰人，難不成他走了，我還得傷心難過啊？”
再說，即便傷心難過，也留不下謝字衍啊。
謝字衍是天之驕子，與他從來都是雲泥之別。
再如何不舍，他都只能駐足望著謝字衍離開。
謝遙風說的話不近人情，卻是事實。
謝字衍上輩子因為謝有祁的緣故，而選擇犧牲性命換他，已經被害得夠慘了，這輩子沒理由再攤上自己。
重來一世，祁不懸不想謝字衍再被自己牽連。
祁悲尋上輩子說的話很對。
他祁不懸一直是個廢物，即使神離在身，仍沒辦法拯救別人，既然如此，還不如死了算了。
祁不懸如今越是回味這番話，越覺得祁悲尋看人真準。
自己他媽的可不就是個廢物嘛!
活著除了連累別人，一點作用也看不到。
祁不懸倒不是對自己抱有多大期待，奢望自己能夠救苦救難之類的，而是想活著沒有用，但也不能害別人吧。
可謝字衍上一世，就因為自己死了。
四殿下知道自己是個沒用的廢物，並且欣然接受，只是……他不想當個害人的廢物而已。
混吃等死，是他的宗旨，前提是，不能害別人。
無影聽了祁不懸的一番話後，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碗。
四殿下本來還擔心無影的手會流血，結果低頭一看，碎碗成了一堆白色粉末。
祁不懸倒吸一口氣，現在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小命了。
帷帽下的那雙眼，似乎充滿殺氣。
危險，太危險了。
若是隔著一層面紗阻攔，都能感受到殺氣，豈不是真就代表著要大禍臨頭了!
但是四殿下搞不懂，無影為何又發怒啊？
總不可能是他又說錯話了吧？關鍵他剛才的話語中，也沒提到無影一個字啊。
難不成無影其實是謝字衍的超級維護著，所以不容許別人說任何……貶低謝字衍的話？
四殿下眉頭快要鎖成一圈圈漣漪了。
好怪啊。
無影毀掉一個碗後，卻並未做什麽，只是站在原地，與他靜靜對視，好像在刻意壓制心頭火氣。
祁不懸神情緊繃，深怕無影無視皇城規矩，暴起殺人。
無影將祁不懸膽戰心驚的神色收入眼中，抿了抿唇。
最終像是認命一般。
一聲嘆息後，黑色身影率先離開。
祁不懸支著脖子，看看左邊，看看右邊，使勁撓著自己的頭，沈默地站在分叉口，想著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哪句錯了。
蜉蝣其實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但是因為覺得那位黑衣人的氣息不善，就沒敢跟的太近。
此刻見自家殿下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茫然無措，呆頭呆腦的樣子，他才沒忍住現身，“殿下，你那位朋友都走了，你一個人站在街上做什麽？”
“小蜉蝣，你老實告訴我，我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很笨，經常得罪人”祁不懸把手中的空碗遞給蜉蝣拿著，雙手抓緊蜉蝣的肩膀，與之對視，滿臉淒慘，“不然師兄每次一見到我無緣無故生氣就算了，為何現在連無影那樣好的人，也不願搭理我了？”
他真的有那麽惹人厭嗎？
蜉蝣從聽到前半句開始就一直在點頭了，而且生怕自家殿下看不到，點頭時使得力氣，還特別大。
“是啊，是啊，殿下你真的好笨的!”
祁不懸只是意思一下，並沒有想從蜉蝣那得到肯定的答案。
因此見到蜉蝣不僅不安慰自己，還努力在自己眼前小雞啄米的樣子。
脆弱且敏感的四殿下怒了，一掌拍開蜉蝣的臉，嫣兒吧唧蹲在來來往往的路口，懷疑起人生了。
這天終究是要塌下來了。
祁不懸兩眼瞪圓，腦袋昏昏，想不明白做錯了什麽。
蜉蝣緩過神來，瞧見四殿下孩子氣，只好抓著殿下的手，用生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殿下，我剛才說的話，全都是在胡說八道，您可千萬別信啊。您向來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怎麽會討人厭，別人喜歡你都來不及。”
喜歡到想揍四殿下那種。
祁不懸人傻腦袋笨，別人說什麽信什麽，聞言一下子樂了。他的眸中慢慢又有了光，拍開蜉蝣握著自己的手，喜笑顏開，“那倒來得及的。說的是真的不？”
蜉蝣嘴角一抽，很想否認，但見自家殿下恢覆原狀了，又松下一口氣，“自然都是真的，殿下。”
隨即嘴角一裂，笑容燦爛，“殿下雖然很笨，但是不討人厭的。”
轟隆!
嘭!
一道晴天霹雷砸在祁不懸身上，他小眼一閉，直覺人生沒啥希望了，歪著身子就要往地上倒。
“哎呦”蜉蝣急忙湊上去把自家殿下扶好，“殿下，你笨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個認知，是咱全皇城都知道的事兒啊，你就算現在暈過去，也補救不了什麽的。”
祁不懸一骨碌爬起來，突然道:“說的很有道理誒。”
蜉蝣與他相視一笑。
祁不懸感覺不對勁，忽然想起一事，“完了，無影跑不見了!”
兩人這才急慌慌地去追人。
路過一家酒樓的時候，祁不懸眼睛一亮，眼角的餘光中似乎看到了一抹極為好看的黑色身影。
祁不懸腳步後移，一顆腦袋探進店門口，果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裏面。
蜉蝣本來是跟在他後面跑的，見他停了，也跟著不跑了，“殿下不是要追你那位朋友嗎？站在這裏幹什麽？”
祁不懸伸出一只手，拉住蜉蝣的衣領子，把人往自己後面扯，指了指面前的酒樓。
“那。”
蜉蝣踮起腳尖，用手撐著祁不懸的背，腦袋也跟著一探，“殿下不是說你朋友生氣了嗎？那他坐在裏面幹什麽？”
“很明顯，喝酒啊。”祁不懸指著店外的牌匾，感慨道，“如此看來無影也是個酒蒙子。”
兩顆腦袋鬼鬼祟祟地掛在門口嘰嘰喳喳，來往的人較多，因此看他們的目光都逐漸變得一言難盡。
祁不懸渾然不覺，繼續覷著眼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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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懸很快就趕上了那位有意觀看皇城風景的人。
無影每遇到一處攤子，都會有意無意停留幾步，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單純好奇。
帷帽擋住了臉，所有情緒皆被隱藏，祁不懸跟在後面觀察半天，也沒弄清楚對方的想法。
於是四殿下腳步滑動，瞬間擋在無影眼前，眉頭一挑，“不搭理我，就是為了來看這些好玩的？”
無影直接無視他，如同沒有看到有人攔路一樣，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祁不懸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百思不得其解。
無影今天有點怪啊。
祁不懸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才會讓無影連話也不想說一句。
想不明白沒關系，四殿下臉皮厚啊，很快就鍥而不舍地跟上去了。
祁不懸站在在無影前面，倒退著走路，與他面對面。
四殿下的目光隨便掠過周遭的一切，雙手背在身後，漫不經心道，“無影兄，我看你這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沒一個大致方向。照你這樣逛下去，三個月都不一定走的完皇城。不如這樣，你告訴我，你想要……看什麽，或者說你喜歡什麽，都可以跟我講，我照著你的喜好，一處一處帶你去找逛。反正皇城每個地方，我都熟悉的很，只要你把想要的跟我說，啥我都能給你找得到。”
無影依舊不理，視若無睹，步伐也沒再像之前那樣停留半步。
祁不懸差點被氣笑了，奇了怪了，自己今天也沒招惹人家呀。
那無影幹什麽對他這麽冷淡？
四殿下想不通，表示男子的心思真難猜。
沒人理他，祁不懸也不尷尬，自顧自追上去，跟無影講解與皇城有關的一些事情。
恰好走到一家糯米酒店門口。
因為是面對面說話，所以祁不懸領先無影大約三步左右。
眼角餘光瞄到這家店的招牌，四殿下微微挑眉，腳尖調轉方向，擡起頭，伸出一根手，指著上面的招牌。
“這兒，看見沒？王師傅家的糯米酒是咱們皇城最最最……最出名的。無影兄你不是最喜歡吃甜的嗎？走，進去，我請你。”
無影斜睨他一樣，站在原地沒動。
祁不懸只好自掏腰包跑進店裏，很快端著兩碗糯米酒出來。
結果等到外面，剛才的位置上早就沒了人影。
左瞧瞧右瞧瞧也沒見到那抹黑色身影，祁不懸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兩碗米酒，心道無影兄怎麽這樣，居然都不等一等自己。
虧他還為了對方跑去店裏買糯米酒喝。
如果不是認為無影兄這人是值得結交的一位朋友，四殿下是不可能主動為人掏錢的。
癡心錯付啊）
無影兄這人，忒不道德，一聲不吭就跑了。
四殿下自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所以連忙端著碗，加快腳步時，也不忘穩住身形，防止碗裏的糯米酒撒出來。
一路奔波追趕，那叫一個心酸啊。
見到無影之後，祁不懸強行把酒碗塞給無影，抱怨道，“無影兄，你幹嘛不等我？”
無影推辭不過，只好把碗接在手中，面對他的質問，問道，“你對誰的喜好都這般了解嗎？”
這話聽起來，怎麽怪怪的。
祁不懸含著糯米酒在嘴中，瞇著眼思索。
“是不是對誰都這麽了解，我也不知道。不過無影兄，我發現你好似不太高興，是因為不喜歡別人……嗯……那麽關註你嗎？”
被人關心、在意，難道不是一件值得讓人開心的事嗎？
為什麽無影兄看起來那麽介懷？
要是有人關心自己，四殿下恨不得到處炫耀。
不放著鞭炮走完皇城，就算他祁不懸謙虛。
祁不懸細細品嘗口中的軟糯，一點兒也想不通這個問題。
莫不是覺得自己的隱私被窺探了，所以不舒服？
有的人好像就是喜歡待在角落，不願與人過多交流，也不願與人相互了解。
這可能算是一種比較……特別的自我保護方式。
無影淡淡道，“你想多了。”
祁不懸等半天沒等到解釋，也就貼心的扯開話題。
他維持倒退走路的姿勢，身心輕松，跟無影繼續聊一些見聞。
“看到沒，這裏!”祁不懸在一家熱熱鬧鬧的店門口停下腳步，擡起下巴，示意無影看那個地方，“這裝修，這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方。當然了，這兒呢也確實不是什麽普通地方，它就是——咱們全皇城最大的賭房。同時，也是最合規，沒有任何黑暗交易的公平賭樓。連我這倒黴運氣，進了這家賭樓，也都跟踩狗屎運一樣，進進出出好幾回，雖然贏的錢不多，但是從來沒有輸得很慘過。怎麽樣？無影兄，要不要跟我進去賭一賭？”
很難想象一個人形容自己的運氣好，是說沒輸得傾家蕩產。
無影先是看了一眼他指的店鋪，然後才用冷清的聲音道:“謝字衍走了，你好像很開心。”
那三個字將祁不懸打在原地。
原本開心的笑，收斂很多，也正色許多。
緊接著，四殿下轉向無影的神情帶上了些許探究。
怎麽有種古怪的錯覺，無影對師兄，是不是太在意了？
但是二人之前並未見過面啊。
無影沒有理睬他的打量，再次徑直與其擦身而過。
很快祁不懸回過神，追上無影道，“師兄離開了，我當然開心啊，為什麽不開心？本來他就總看我不順眼，我也不服他，他又那麽無趣，每天只知道教訓人和責罰人，難不成他走了，我還得傷心難過啊？”
再說，即便傷心難過，也留不下謝字衍啊。
謝字衍是天之驕子，與他從來都是雲泥之別。
再如何不舍，他都只能駐足望著謝字衍離開。
謝遙風說的話不近人情，卻是事實。
謝字衍上輩子因為謝有祁的緣故，而選擇犧牲性命換他，已經被害得夠慘了，這輩子沒理由再攤上自己。
重來一世，祁不懸不想謝字衍再被自己牽連。
祁悲尋上輩子說的話很對。
他祁不懸一直是個廢物，即使神離在身，仍沒辦法拯救別人，既然如此，還不如死了算了。
祁不懸如今越是回味這番話，越覺得祁悲尋看人真準。
自己他媽的可不就是個廢物嘛!
活著除了連累別人，一點作用也看不到。
祁不懸倒不是對自己抱有多大期待，奢望自己能夠救苦救難之類的，而是想活著沒有用，但也不能害別人吧。
可謝字衍上一世，就因為自己死了。
四殿下知道自己是個沒用的廢物，並且欣然接受，只是……他不想當個害人的廢物而已。
混吃等死，是他的宗旨，前提是，不能害別人。
無影聽了祁不懸的一番話後，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碗。
四殿下本來還擔心無影的手會流血，結果低頭一看，碎碗成了一堆白色粉末。
祁不懸倒吸一口氣，現在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小命了。
帷帽下的那雙眼，似乎充滿殺氣。
危險，太危險了。
若是隔著一層面紗阻攔，都能感受到殺氣，豈不是真就代表著要大禍臨頭了!
但是四殿下搞不懂，無影為何又發怒啊？
總不可能是他又說錯話了吧？關鍵他剛才的話語中，也沒提到無影一個字啊。
難不成無影其實是謝字衍的超級維護著，所以不容許別人說任何……貶低謝字衍的話？
四殿下眉頭快要鎖成一圈圈漣漪了。
好怪啊。
無影毀掉一個碗後，卻並未做什麽，只是站在原地，與他靜靜對視，好像在刻意壓制心頭火氣。
祁不懸神情緊繃，深怕無影無視皇城規矩，暴起殺人。
無影將祁不懸膽戰心驚的神色收入眼中，抿了抿唇。
最終像是認命一般。
一聲嘆息後，黑色身影率先離開。
祁不懸支著脖子，看看左邊，看看右邊，使勁撓著自己的頭，沈默地站在分叉口，想著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哪句錯了。
蜉蝣其實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但是因為覺得那位黑衣人的氣息不善，就沒敢跟的太近。
此刻見自家殿下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茫然無措，呆頭呆腦的樣子，他才沒忍住現身，“殿下，你那位朋友都走了，你一個人站在街上做什麽？”
“小蜉蝣，你老實告訴我，我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很笨，經常得罪人”祁不懸把手中的空碗遞給蜉蝣拿著，雙手抓緊蜉蝣的肩膀，與之對視，滿臉淒慘，“不然師兄每次一見到我無緣無故生氣就算了，為何現在連無影那樣好的人，也不願搭理我了？”
他真的有那麽惹人厭嗎？
蜉蝣從聽到前半句開始就一直在點頭了，而且生怕自家殿下看不到，點頭時使得力氣，還特別大。
“是啊，是啊，殿下你真的好笨的!”
祁不懸只是意思一下，並沒有想從蜉蝣那得到肯定的答案。
因此見到蜉蝣不僅不安慰自己，還努力在自己眼前小雞啄米的樣子。
脆弱且敏感的四殿下怒了，一掌拍開蜉蝣的臉，嫣兒吧唧蹲在來來往往的路口，懷疑起人生了。
這天終究是要塌下來了。
祁不懸兩眼瞪圓，腦袋昏昏，想不明白做錯了什麽。
蜉蝣緩過神來，瞧見四殿下孩子氣，只好抓著殿下的手，用生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殿下，我剛才說的話，全都是在胡說八道，您可千萬別信啊。您向來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怎麽會討人厭，別人喜歡你都來不及。”
喜歡到想揍四殿下那種。
祁不懸人傻腦袋笨，別人說什麽信什麽，聞言一下子樂了。他的眸中慢慢又有了光，拍開蜉蝣握著自己的手，喜笑顏開，“那倒來得及的。說的是真的不？”
蜉蝣嘴角一抽，很想否認，但見自家殿下恢覆原狀了，又松下一口氣，“自然都是真的，殿下。”
隨即嘴角一裂，笑容燦爛，“殿下雖然很笨，但是不討人厭的。”
轟隆!
嘭!
一道晴天霹雷砸在祁不懸身上，他小眼一閉，直覺人生沒啥希望了，歪著身子就要往地上倒。
“哎呦”蜉蝣急忙湊上去把自家殿下扶好，“殿下，你笨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個認知，是咱全皇城都知道的事兒啊，你就算現在暈過去，也補救不了什麽的。”
祁不懸一骨碌爬起來，突然道:“說的很有道理誒。”
蜉蝣與他相視一笑。
祁不懸感覺不對勁，忽然想起一事，“完了，無影跑不見了!”
兩人這才急慌慌地去追人。
路過一家酒樓的時候，祁不懸眼睛一亮，眼角的餘光中似乎看到了一抹極為好看的黑色身影。
祁不懸腳步後移，一顆腦袋探進店門口，果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裏面。
蜉蝣本來是跟在他後面跑的，見他停了，也跟著不跑了，“殿下不是要追你那位朋友嗎？站在這裏幹什麽？”
祁不懸伸出一只手，拉住蜉蝣的衣領子，把人往自己後面扯，指了指面前的酒樓。
“那。”
蜉蝣踮起腳尖，用手撐著祁不懸的背，腦袋也跟著一探，“殿下不是說你朋友生氣了嗎？那他坐在裏面幹什麽？”
“很明顯，喝酒啊。”祁不懸指著店外的牌匾，感慨道，“如此看來無影也是個酒蒙子。”
兩顆腦袋鬼鬼祟祟地掛在門口嘰嘰喳喳，來往的人較多，因此看他們的目光都逐漸變得一言難盡。
祁不懸渾然不覺，繼續覷著眼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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