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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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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祁悲尋回到府裏的時候,蘇久君正戴著一張面具,一個人彎著腰一邊打理花草,一遍澆水。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久君聽覺靈敏,又跟祁悲尋在一起許久,不用回頭便知道自己身後的人是六皇子。

“殿下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祁悲尋上前將他手中的澆水壺拿過放在一邊,皺眉不悅道:“身體好不容易才好些,你著急下地做什麽?”

蘇久君脾氣很好,見狀也不惱,而是耐心跟他講道理。

“我在床上躺久了,感覺身子酸,再不出來走動一下,怕是真要成為一個廢人。”

祁悲尋控制欲強,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偏在蘇久君一個人身上打破這種處事風格,依照他的性子我行我素,“本王說了你要好生休息,那在你病沒好之前,就不許離開房門半步。”

蘇久君嘴比較笨,他知道殿下生氣了,想要說點好話,憋了半天,一個字未憋出來,最後只得跟在祁悲尋身後,安安靜靜聽他說話。

快要跨過門檻的時候,祁悲尋擡手揭下他的面具。

“在家裏為什麽要帶上?”

“殿下說過不好看,”蘇久君臉上一涼,下意識捂住臉。

“你是不好看,但是別人介意,本王又不介意。”

六皇子就是要故意欺辱蘇久君,讓他知道只有待在自己身邊才安全。

如此這只兔子才會看見人就躲。

“卑職不在乎別人介不介意,”蘇久君道,“只在乎殿下。”

祁悲尋拉下他的手,眼前的人某時刻還知道該說什麽話,“嗯,表現不錯。”

本王很滿意。

蘇久君手剛放下就又捂住,“殿下,別看了……一點也不好看。”

祁悲尋轉頭,偏要看他臉上的傷口,加重語氣道,“本王想看,把手放下。”

蘇久君被這麽一吼,條件反射地放下手,整個人變得十分不自在。

喜歡人打量的目光,讓他看到難堪。

祁悲尋的目光越加覆雜,“蘇久君,你在怕本王嗎。”

誰給你的膽子敢怕本王!

他的眼神在昏暗陰影下顯得異常難測,要是蘇久君識趣點就該知道他家陰晴不定的殿下生氣了。

可惜蘇久君腦子裏缺一根弦,對人情感的轉變完全察覺不到。

他有些開心,又有些別扭地揚起一個真心十足的笑容,“在這整座皇城中,我最不怕的就是殿下了。”

該說不說,傻人有傻福這句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凡蘇久君笑容勉強一點,後面站著的數十人就得遭受六皇子殿下平靜之下隱藏的滔天怒火了。

還好蘇久君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說話基本都帶著誠意,所以外界傳聞十分難搞定的六殿下就這樣被一只萬事不放在心上的兔子輕易搞定了。

祁悲尋眸中讓人難以猜測的情緒漸漸散去,直到落入一片清澈湖底,消失不見。他伸出一只手牽過蘇久君,引著人往屋裏走,“今天外面下雨了,身上冷不冷?”

蘇久君任由對方牽住自己,搖了搖頭,“我身體一向強壯,自然感受不到冷意。倒是殿下從出門之後便一直在外未歸,現在才回來,怕是很累了吧。”

祁悲尋難得見這麽一個笨嘴的人會主動關心人,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還知曉關心本王了。”

蘇久君不知道對方是在諷刺自己不會體貼人,還以為殿下真的是在誇他,立刻喜笑顏開。

“對了,殿下,你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啊?”

祁悲尋看不出喜怒地問:“什麽時候本王的事需要向你交待了,好大的膽子。”

話語裏並未動怒,內容卻是讓蘇久君懵了一瞬,手足無措道,“不……不能問嗎?”

祁悲尋最是喜歡對方露出這副模樣,看著又呆又好騙。

“你不過是本王的一個護衛而已,現在是在用什麽身份來責問本王?”

蘇久君的很多觀念未能形成,不明白對方講的話是真的,驟然間被對方那審視的眼神刺到也是真的,所以一時慌亂無比,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會低著頭扣手指。

有些話還得有身份才能問嗎?

他不懂。

六皇子以前也沒教過他。

祁悲尋靜靜地打量著面前這只腦子裏的東西跟兔毛一樣白凈的呆子,等了一會兒,發覺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時被對方握在了手裏。

蘇久君幾乎是無意識的行為,卻大大取悅了祁悲尋。

六皇子很享受對方的依賴,於是大發慈悲開口道:“財司典派出去探事情的人帶消息回來了,本王去那邊走了一趟。”

順便見了某個人一趟。

蘇久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明白剛才還有些嚴肅的殿下,為何突然間又肯告訴他去了哪裏。

先前殿下變臉色,他還以為人間皇子的蹤跡是不能隨便讓人知道的。

沒想到原來不是啊。

那殿下剛才為什麽會生氣?

蘇久君又開始迷茫起來。

祁悲尋腸子裏裝的盡是些陰謀詭計,因此一眼就能夠看出,自家心思純白的護衛在想什麽。

他也沒打斷對方的思緒,因為他有意讓蘇久君為他多思量幾分。直到進了屋內,二人坐在一張床上,他才開口道,“過幾天,皇城可能會發生一些事,如果一些事情不是很著急的話,那就不要輕易出門了。”

蘇久君下意識反問:“那如果有要緊事,那該怎麽辦?”

“……”祁悲尋靜靜註視著他,突然有點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只不大聰明的兔子,“如果本王在你身邊的話,就可以。”

意思就是有事情可以找他幫忙。

蘇久君到底怕自家殿下的耐心被耗完,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殿下,即將要發生在皇城的事情,很危險嗎?”

一個丫鬟擡著碗站在門口,祁悲尋招了招手,女子趕緊進屋。

“危不危險,本王暫時也不知道,具體還是要看怎麽處理。”祁悲尋站起來接過丫頭遞過來的中藥,端去床邊,“不過要是熬過去了,不論是對人還是妖,皆會是一件好事。”

丫鬟見狀,十分識趣地退出門外,順便將大門關上。

蘇久君沒太註意,而是被六皇子的話弄得一驚,“如果熬不過去的話,會如何啊?”

杞人憂天,說的就是這只兔子了。

“不管熬不熬的過去,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你一只每天只在乎胡蘿蔔存亡的妖怪,用不著管那麽多。”祁悲尋將藥遞到他的嘴邊,“反正無論如何,本王都不會讓人缺少你的胡蘿蔔。好了,張嘴,把藥喝了。”

蘇久君伸手想要接過碗,被祁悲尋一個眼神制止住,尷尬道,“殿下,我自己能喝的。”

祁悲尋沒說話,面無表情看著他,依舊維持著動作沒變。

蘇久君一口一口喝下,心中悶悶不樂,自己這個護衛當的未免太不稱職。

居然要讓殿下親自餵藥。

餵完藥,祁悲尋將碗放在一邊,“困了沒?”

蘇久君不知為何有點緊張,手指摳緊被子,搖了搖頭。

祁悲尋倒是坦然自若,“那要嗎?”

“啊”蘇久君臉色瞬間變紅,眼神也不知道該朝哪放,“要……要……什麽……”

祁悲尋微微挑眉,站在他面前細細打量,,“要不要睡覺,你想到哪裏去了?”

“沒,沒想哪。”蘇久君趕緊脫鞋上床,用被子捂住自己,欲哭無淚。

自己的腦子好汙啊!

殿下那麽正經的人,一想就知道不會……成天想著那種事情的。

果然自己還是該看書,做到靜心養性。

而不是天天想些有的沒的。

殿下要是知道,肯定會將他貶職的。

祁悲尋解下腰封,只著一件白色內村上床,安靜躺在外面。

蘇久君怕自家殿下掉下去,悄悄往裏面挪了挪。

祁悲尋不滿地看他一眼,“跑那麽遠做什麽,本王是會吃人嗎?”

蘇久君一臉茫然,“不會啊。”

“那是會烤兔子?”

蘇久君後背一涼,“也也也,也沒有吧。”

“這麽不確定啊。”

“絕對沒有!”

祁悲尋偏頭合上眼,沒再嚇兔子。

蘇久君見殿下似乎睡著了,伸出一只手,想把他挪過來一點,剛碰到一點。

一只手卻驀然擡起,將他扯了過去。

“睡不著?”

祁悲尋睜開眼睛,皺眉問道。

蘇久君搖頭,沒有睡不著啊,他只是想挨殿下近一點。

祁悲尋白天一直在外處理事務,身心皆已疲憊,不過念及這只兔子的精力,想了想,於是起身在某人耳邊問,“你……是不是……想要……本王了?”

蘇久君用手支撐著全身氣力,眼睛一點一點睜大,沒想到自家殿下說話這麽野。

祁悲尋猶豫一番,到底還是一個翻身,將蘇久君壓在身下。

“這回本王在上?”

蘇久君可不喜歡被人壓,趕緊調轉身形,一句話也不說,低頭就開始拆解祁悲尋的衣服。

等到脫下衣衫,露出精壯有力的胸膛後,他看見了殿下胸口前的一朵蓮花。

那是道命懸一線的傷口。

蘇久君就難過無比。

他差點就見不到自家殿下了。

祁悲尋擡起眉頭一挑,“怎麽,現在知道心疼本王了?”

“殿下,是不是很疼?”蘇久君眼淚止不住地流,一想到那個萬一,就心疼的難以呼吸。

祁悲尋見人真被自己惹哭了,又開始後悔。

再欺負人,也不能這麽欺負。

讓人見之生畏的六皇子冷著臉道,“別哭了,本來不疼的。”

現在好了,心疼的要命。

然而他的話沒用了,蘇久君的眼淚控制不住了。

祁悲尋氣得要死,都怪蘇久君那該死的師父。

六皇子只好忍著暴躁一點一點把衣服穿好,讓人不再看到那道傷口,想了想,幹脆叫下人準備好煙花,牽著眼眶紅腫的蘇久君去外面散心了。

有些事情果然不能逗過火,六殿下這回算是知道了。

蘇久君啃著手裏的餅,望著頭頂上的煙花,“殿下,這麽晚了還放煙花,是不是不大好?”

祁悲尋正在手上編織一只又一只的兔子河燈,“皇城的宵禁時間是本王決定,沒關系。”

“哦”蘇久君遞給他一張餅,“殿下,很好吃的。”

祁悲尋放下手中的河燈,“本王不餓。”

蘇久君只好自己吃,見殿下的手又開始動作,悻悻然道,“殿下,我也沒有那麽多願望的。”

除了六皇子親自在編織河燈,帶來的數十位扈從,也都在不遠處努力著。

所以原本漆黑一片的河面現在已經被星星點點的黃色光芒鋪滿了。

當然,因為六殿下某些奇怪的占有欲,那些人手上編織的河燈,全部都是荷花狀的。

祁悲尋看著旁邊一臉串的兔子,這才肯歇息。

“還難受嗎?”

蘇久君搖頭,不知怎麽面對自己的失態,“不難受了。”

從小到大只要他難過,殿下就會給他折一大堆的紙兔子。

祁悲尋皺眉思索一會兒,又道,“本王以後盡量不逗你了。”

把人惹難過心疼的還是自己。

蘇久君沒明白自家殿下什麽時候逗過自己,不過還是自顧自點頭,“殿下說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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