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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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許落晚第二天還是在自己房間裏醒來的,她掙紮著坐起,迷茫看向四周。

今天沒有賴床,清醒後便立即掀開被子,下床,穿好拖鞋。

她捂著嘴打哈欠,邊抓頭發邊打開門。

第一眼看見的是正坐在院子裏的人,陽光肆無忌憚地照在他身上,他微微笑著,不知道是在幹什麽。

許落晚突然就不想走了,站在這裏叫他,“沈知淮。”

沈知淮轉而看過來。

看清是她,他眼底的笑容越發濃郁深厚,隨光而行,和進風裏,仿佛貫穿了所有過往,亦如初見。

他轉頭,和另一邊的人低語說些什麽,隨即小跑到她身前,笑著問:“剛剛醒嗎?”

許落晚有些疑惑,“你在和別人說話?”

看樣子,不像是冉意他們。

她探出頭,然後,看見了好多人。

那些人也在看向她。

許落晚傻眼了,呆呆地和他們對視一會兒,隨即她慢慢轉過頭,無聲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沈知淮附身到她耳邊,向她介紹,這些都是住在這條街上的爺爺奶奶,他以前在這裏生活時,他們都很照顧他。

許落晚失神落魄地點點頭,沈知淮看出她的呆滯,輕撫著她的發頂,柔聲寬慰,“沒關系,先去洗漱好了。”

“如果實在不好意思的話,我可以替你向他們打聲招呼,不用多見。”

許落晚哀怨地拿下他的手,“本來就很亂了。”

她問他,“我臉上幹凈嗎?”

沈知淮實話實說,“很幹凈。”

許落晚放下心,又往他面前站了站,向他提出要求,“你幫我理一下頭發。”

“好,”沈知淮無條件照做。

許落晚一動不動任他動作,她自顧自開口:“沒有不好意思,我只是剛起床而已。”

沈知淮替她理好頭發,不及他再說什麽,她便走出房門,舉止自然地道出問候,“爺爺奶奶們好。”

她笑得很甜,向他們作出自我介紹,“我叫許落晚。”

許落晚回頭看了一眼,沈知淮與她對視,含笑的眉目上隱隱躍有自豪之感。

許落晚等他走過來,然後繼續道:“也是他的女朋友。”

爺爺奶奶們瞬時笑了,開口與她講些什麽,都是方言,許落晚聽不懂,沈知淮給她翻譯,是一字不落的重覆。

他說:“這個姑娘長得這麽俊俏,十裏八街的都找不出這麽好看的來。”

爺爺感嘆:“我們知淮的眼光可真是好。”

另一個奶奶笑著接道:“知淮剛才還說自己現在有了對象,沒想到這一秒就讓我們看見了。等會兒啊,你和他都要一起來奶奶家吃飯。”

沈知淮詢問她,“要答應嗎?”

許落晚笑著點頭,“好,謝謝奶奶。”

沒聊幾句,許落晚又讓沈知淮替她解釋,她剛才不知道爺爺奶奶們會來,都沒來得及換身衣服,對此表示很不好意思。

爺爺奶奶們回覆這不礙事,並說大可不必過多在意他們。

他們吶,就是想來看一眼,確認一切都好就行。

知曉小姑娘多多少少不自在,於是笑著道:“現在去換都來得及。”

許落晚禮貌告別,回到房間。

她先去洗漱,洗漱完,換好衣服之後,房門被人敲響。

許落晚打開門。

沈知淮站在門外,問她,“餓不餓?”

她這一覺睡到下午。

許落晚再次探出頭,確認院子裏面已經沒人,她眼疾手快地拉他進屋,隨後單手一揚,猛地合上門。

沈知淮看見她這個樣子,不由感到想笑,“家裏就我一個,他們三人上午去了市區。”

許落晚看著他,他繼續解釋:“本來說要不要等你一起,我說我一個人留下就行,反正我都去過了。”

許落晚才不是要聽他講這個,“我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來的?”

沈知淮踟躕半晌,擡手摸了摸鼻子,隨之又牽起她的手,轉移話題,“你不餓嗎?”

“我做了粥,還炒了菜。”

“真的嗎?”

許落晚眉眼彎彎地問:“你還會炒菜?”

沈知淮毫不含糊地頷首,“嗯,當時一起學了。”

“哦,”許落晚早就學聰明了,壓根不吃他這套,等他一說完,她就迅速板起臉,再問:“我是怎麽回來的?”

沈知淮無奈輕嘆,先把人摟進懷裏,再開口解釋:“我抱你回來的,畢竟這裏還有其他人,讓他們看見你留宿我的房間,情況不是很好。”

許落晚很是無所謂,“幹嘛管其他人?我們是男女朋友,這有什麽?”

沈知淮笑了一聲,模棱兩可答:“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雖然是朋友,但他也不想他們亂想。

他主動親了親她的臉,“你生氣了嗎?”

許落晚撇開視線,語氣不冷不熱地回:“嗯,你說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的。”

昨天吻完,他幫她蓋好被子,依舊拿過那本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說要給她讀書,等她睡著了自己再睡。

許落晚真是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瞬間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於是她氣沖沖地咬他兩口,悶著聲音道:“那我晚上都不可以去找你了?”

她擡頭看他,怨氣沖天,語速極快地道:“你難道是什麽灰姑娘嘛,過了午夜十二點就需要乘著南瓜車回去,否則就會魔法失靈。而我就是那個撿了一只水晶鞋的王子,在原地打轉,遲遲見不到人。”

沈知淮被她這個比喻逗笑,“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吻上她的眉眼,緩聲開口:“可以見,你睡你的,我再抱你過來就是。”

“你不累?”

“不累。”

沈知淮握住她的手腕,小心丈量,“你太輕了,平日應該多吃一些。”

說完,他問她,“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現在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

許落晚沒有拒絕,但也沒答應現在就去,她拉下他的身子,請求但命令,“我想親你。”

沈知淮將她抱坐到書桌上,無聲答應。

許落晚昨天吻了一個晚上,也還是沒學會技巧,毫無章法地隨心所欲,左勾一下,右咬一口,一切跟著心情胡來。

沈知淮倒也不說什麽,好的壞的全部受著。

許落晚稍稍退開,換了說法,“你來親我。”

沈知淮眉角漾起笑意,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他似乎是剛吃過糖,嘴裏的甜味還未完全消散,盡數渡進她的口中,中和了薄荷牙膏的清爽,適宜有度。

熟能生巧,不似初吻。

許落晚趴在他肩頭,緩緩喘著氣,沈知淮輕撫她的背,側過臉,吻了吻她的耳朵。

許落晚一下紅了臉,慢聲慢氣地講:“癢。”

沈知淮好似沒聽見,故意多親了幾下,親著親著,又有了別的想法,唇緊貼著此處廝磨,含糊不清問:“現在還生氣嗎?”

許落晚別臉躲開,不張嘴回答。

沈知淮輕笑出聲,愈發覺得她這般耍性子的模樣實在可愛,他放低聲音哄她,“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許落晚用額頭撞進他懷裏,“好,”她仔細思考一番,其實他的最終目的還是為她著想,所以她還是不要生氣了。

許落晚在他懷裏靠了一會兒,才發現他今天還穿了外套,“你不熱嗎?”

“不熱。”

今天外面的風的確很大,可現在是下午,太陽還沒落山。

依然是黑白色的搭配,黑色沖鋒衣和白色長褲,底下是一雙同黑白色系的帆布鞋,幹幹凈凈。

身材極其優越高挑,少年之氣滿到溢出,沖鋒衣的拉鏈拉得很高,襯得五官淩厲,但看起來仍不失半分溫柔。

許落晚忽然彎了眉眼,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啊,我知道了。”

她不懷好意地笑,說話帶著肯定,“是被我咬的嗎?”

沈知淮臉上一熱,避開她的視線,下巴抵在她肩上,“知道還問?”

不僅有咬痕,還有吻痕。

她昨天因為生氣,下手沒個輕重,留的痕跡很深,又多,不這樣,根本蓋不住。

許落晚抱住他,開始表白哄人,“沈知淮,我喜歡你,超級,特別,巨巨巨喜歡。”

沈知淮臉上更熱了,斜她一眼,“我知道。”

許落晚牽住他的手,搖頭,“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怎麽會因為松手吃醋?”

她覆盤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就徹徹底底想明白了。

他不給她牽,是因為她先松了手。

沈知淮反牽緊她的,少見的強硬要求語氣,“知道了也不能隨意松開。”

許落晚立馬改口,一切順著他來,保證,“好,絕不松開。”

沈知淮皺了皺眉,也不是這麽絕對極端的意思。

他很通情達理,於是他向她進一步闡釋:“可以松,但你要先問一下我。”

“嗯嗯,”許落晚點頭。

沈知淮繼續皺眉,“必須要問我,而且還要等我回答。”

“好,”許落晚答應。

沈知淮叮囑,“我說可以才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許落晚無限遷就,“我知道了。”

沈知淮皺著的眉頭更緊,“你真的有在聽?為什麽都答應得這麽快?”

“不用再想想?”

“為什麽要想?”

許落晚理所當然地道:“因為是你啊,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哦,”沈知淮成功被她哄好了,嘴角出現了一抹可疑的上揚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把人抱下來,“我們先吃飯。”

許落晚和他一起走進廚房,“沈知淮,剛才的那些爺爺奶奶待你很親切。”

許落晚回想幾秒,然後說:“我能看出來,因為他們待我也是,像是愛屋及烏。”

沈知淮笑了笑,“是你本來就討人歡喜,並非有我的功勞。”

鍋裏的飯菜已經涼了,沈知淮先盛碗熱粥給她,讓她先喝著,自己打算去把菜熱一下。

許落晚坐不住,硬是要跟在他身後,沈知淮勸說幾句,說她坐在那裏也能聽見,許落晚明白但還是一口回絕,於是他便隨她去了。

沈知淮語速慢慢地繼續解釋:“他們待我親切,是因為我爸爸。”

沈知淮轉頭看著她,“我好像還沒和你說過,我爸爸是一名警察。”

他們來這裏前,這條街治安混亂,除了大規模管理秩序,打擊犯罪行為之外,沈青久私下裏幾乎幫過這條街上的每一位住戶。

小到搬水換燈,大到積極聯絡找尋走失兒童。

明明是刑警,卻好像幹著社區志願者的活,幫上的忙不計其數。

那會兒的沈知淮就稱呼他們為爺爺奶奶,現在也是。

在他們來確認他過得好不好時,沈知淮也在認真觀察回去。

他想,他們也要好好的才行。

這樣沈青久才能放心。

沈知淮把熱好的菜重新端到桌上,笑著對她道:“吃吧。”

許落晚沒有坐下,轉身抱住他,“叔叔是個好警察。”

沈知淮擡手扶著她的腰,有些失神,喃聲道:“好多人都這麽說。”

許落晚在他懷裏仰頭,“對不起,我很早之前問過冉意,知道……”

沈知淮低下頭,親住她的唇,“不要說對不起,知道了也無妨,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總會知道的,是我一直沒找到機會說。”

他牽著她重新坐下,“我爸爸叫沈青久,等我們回去之後,你願意和我一起去看望他嗎?”

許落晚牽緊他的手,毫不猶豫地答:“願意,我們一起。”

沈知淮笑了一下,“嗯。”

他替她試了試碗的溫度,輕聲催促,“可以吃了。”

桌上的兩道菜是西紅柿炒蛋和糖醋排骨,像那天晚上吃鮮蝦羮一樣,許落晚不自覺地揮舞著筷子,和他說,這個好好吃哦。

說實話,沈知淮對自己的水平還是有個粗略了解的。

他不禁詢問:“真的好吃?”

這兩盤菜從做出來到現在,沒人碰過,她是第一個。

許落晚點點頭,隨即喝了一大口甜粥,等到全部咽完,她才又開口:“真的好吃,就是有點鹹。我們是不是把鹽當作糖了?或許下次可以少放些。”

沈知淮可不相信只是有點鹹,他自己拿了副筷子,打算嘗嘗。

許落晚立馬攔住他,“等一下。”

沈知淮不顧她的動作,自己嘗了一塊,艱難咽下,然後果斷起身,打算把這兩盤菜倒掉。

他留下一句,“你先喝粥吧,要是實在餓,還有餅幹。”

許落晚的舌頭到現在還有點麻,她低下頭,悶聲喝粥。

廚房裏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沈知淮再出來時,臉上難免有著沮喪。

許落晚笑了,把自己的碗遞給他,“可這個粥真的很好喝。”

“不喝,”沈知淮輕輕推回去,“你喝吧。”

許落晚放下碗,湊到他眼前,“沈知淮。”

沈知淮無精打采地看著她。

許落晚一下將人抱得緊緊的,“我好喜歡你呀。”

沈知淮回抱住她,沒什麽精神應:“哦。”

許落晚再接再厲,“我覺得你現在特別可愛。”

沈知淮是真的沒什麽心情,連她用這些奇奇怪怪的詞形容他,他都沒有太大反應,“嗯。”

許落晚毫不氣餒,在他臉上亂親一通,這下,沈知淮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許落晚。”

他蹙了蹙眉,“你嘴角上的粥還沒擦幹凈。”

許落晚聽見了,表示自己不講究。

她倒是瀟灑,沈知淮有些無言,“可你蹭了我一臉。”

“真的嗎?”

許落晚故作驚訝打量他,而後朝他無賴一笑,“我是故意的。”

“……”沈知淮不想理她。

許落晚安慰他,“沒關系的,就一次沒做好而已,下次肯定可以。”

沈知淮嘆氣,在每次做給她之前,他已經試驗無數次了。

許落晚在他面前舉手,“下次,下下次,再再再下次,無窮次,我都要做你的嘗眾。”

沈知淮撲哧一聲笑出來,“嘗眾是什麽?”

“品嘗菜品的人啊。”

許落晚睜著眼睛胡謅的能力越來越強,“觀看表演的人不是叫作觀眾嗎?這個完全是同理。”

她說:“我以後就是你的忠實嘗眾。”

沈知淮看著她,她滿臉正經,令他不由得別過臉在笑。

他輕咳一聲,問,“那你會不那麽喜歡我嗎?”

“什麽是不那麽喜歡你?”

許落晚撲進他懷裏,“聽不懂,但我肯定非常喜歡你。”

她讓他伸出手,在他掌心裏寫下一個方程式,“這是最簡單的單調增函數,現在這x就是時間,y是我喜歡你的程度。”

許落晚看著他,她從不開玩笑,所以說什麽話都無比認真,“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的程度只會隨著時間的遞增而增加,不會減少,你要記住。”

沈知淮耳朵微微紅,“我知道了。”

許落晚牽起他的手,不想他繼續待在這裏胡思亂想,“你帶我出去逛逛吧,我想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

沈知淮說好,但他得先去刷碗,刷完碗後,他有些幽怨,自己還得再去洗臉。

許落晚親了他一下,表達歉意。

沈知淮笑了,很無奈地說她嘴角明明還有,他還要伸出手替她擦去,所以這算哪門子的道歉。

許落晚想了想,回了他兩個字,“不管。”

沈知淮:“……”

她倒是理不直氣也壯。

臨出門前,沈知淮讓她回去拿個外套,許落晚看了看他身上穿著的,正好想起自己還帶了件米色針織衫。

她今天穿的是覆古綠上衣和深咖色半身長裙,上衣是短款,外套也是,所以搭這件剛剛好。

沈知淮別有深意地笑,對她這個理由不發表任何意見,隨即替她拿著外套,等到她冷了再穿。

這個季節是這座城市最漂亮的時候。

綠樹白雲,靠海,臨近傍晚,藍湛湛的天空被夕陽搶奪去一半,但卻毫不服輸,最大程度地向外展現出魅力。

許是快到做晚飯的時間,街道上的家家戶戶總有人坐在自家門口,一邊閑聊一邊擇菜。

不經意看見他們,朝他們倆笑著打招呼。

先是沈知淮,然後再是許落晚,往往都要略一驚訝,不停地說小姑娘好,又說小姑娘好看。

許落晚回以問好,再回句謝謝。

邀請他們吃飯的奶奶家在這條路的盡頭,家裏獨她一個人,這種情況在這裏很常見,空巢老人。

奶奶沒怎麽吃,多數都是在看他們倆吃。

許落晚吃完一碗,想要但不好意思開口,尷尬地摸了摸耳垂,沈知淮註意到她,笑著詢問:“奶奶,您做得太好吃了,我們可以加飯嗎?”

“當然可以啊。”

奶奶望了望他,又明白不是他想要,而是他的身邊人。

她想親自去給她盛,沈知淮婉拒,意思是他來就好。

“你叫……落晚是吧?”

奶奶的普通話講得很不標準,許落晚盡量分辨,然後應了一聲,“是。”

奶奶笑了笑,把肉全部換到她面前,“不用客氣,想吃就再盛,我天天都盼著不留剩菜剩飯呢!”

“不用不好意思,能吃是福,”她稍稍比劃一下,囑咐道:“人太瘦啊,不好,很容易生病。”

“你和知淮可都要好好的。”

“他這孩子,也算是我們看大的。小沈有時忙,沒空帶他。我們大家會接他上學下學,提供午飯晚飯,不過是一張嘴,又不是多不出這一口。”

奶奶臉上的笑容加深,“知淮啊,懂事得很哦,到哪裏都禮貌聽話的。光光是帶出去,臉上都倍增光!大家搶著想把他當親生的養。”

許落晚淺淺笑著,聽懂了大部分的話語,不出聲打斷,一直聽她在說。

等他們向她告辭,祝願完身體安康後,許落晚低頭,默默走在身邊人一側。

沈知淮試了試她的手,問,“冷不冷?”

“還好。”

沈知淮卻覺得她手有點涼,還不及他再說什麽,人就已然靠進他懷裏,擡手抱住他的腰。

許落晚有點不開心,“沈知淮,你以前過得好嗎?”

沈知淮彎下身,下巴輕擱在她的發頂,算是沈吟,隨後才回:“過得很知足。”

沒有什麽歸屬感,但還好,還有人照顧他,所以他該知足。

許落晚不說話,只是抱緊他。

沈知淮湊到她耳邊,笑著告訴她一個事實,“我們要是再不走,馬上就要被人圍觀了。”

許落晚是不在乎這些的,但他有魔法時效,於是她不情不願地松開手,嘀咕一句,“十二點的灰姑娘。”

沈知淮挑著眉笑,“你是什麽?真的是王子?”

“不然?”

許落晚氣呼呼地回望過去,質問,“難道是拉著南瓜車的白馬嗎?”

沈知淮哭笑不得,馬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放棄這個話題,轉而牽著她的手,去聊些其他的了。

沒過多久,他幫她穿上外套。

兩人剛回到小院,便看見另外三個人已經回來了。

周予行收拾好燈帶,打開,燈光霎時鋪滿整間院落。

他先註意他們兩人,隨口問道:“去哪了?”

沈知淮回:“一個奶奶家。”

聞時初走過來,“你們吃過了嗎?”

許落晚點頭,“剛吃過,你們呢?”

聞時初笑著道:“我們都在外面玩一天了,肯定啊。”

冉意拍了拍他懷裏的相機,卻是在問許落晚和沈知淮,“要不要一起去看海?正好拍幾張晚上的照片。”

她接著說:“我們買了信封,還有玻璃瓶。到時候把相片裝在裏面,放進大海裏,替想看的人看盡一年四季。”

太陽東升西落,海浪平了又起,時間輪轉,一秒就是人生的千萬分之一。

因為不知道是處在起始,中途,結尾的哪個階段,所以每分每秒都該彌足珍惜。

許落晚想近距離觀察冉意是怎麽使用相機拍照的,於是她晃了晃和沈知淮相牽的手,眼神詢問,可以嗎?

沈知淮笑著點頭,松開手。

許落晚沒了顧忌跑去,冉意給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讓她來試試。

沈知淮遠遠地看著她,臉上淡淡有笑。

周予行有點新奇,“你管這麽多?牽不牽手都要問?”

沈知淮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你牽過手嗎?”

周予行:“……”

沒牽過,行了吧。

沈知淮笑了一下,“你還……”他故意停留的時間長一些,惹得周予行不由自主地看過去。

他看過來,沈知淮卻又不說話了,意味深長地打量幾眼,施施然走開。

周予行留在原地,心想什麽毛病,他抵了抵一旁的聞時初,“不是,你看見他表情了嗎?這人什麽意思?”

聞時初最近不是很想理他,他說要追他阿姐,但一直就是限於嘴上說說。

聞時初雖然覺得他最後並不能追求成功,但最起碼要有一定的行動魄力,於是他憤憤開口:“你那天說的那句話是不是玩笑話?”

“哪天哪句?”

“你說你要追阿姐,是假的吧?”

周予行滿臉問號,也就他思考的這幾秒,聞時初以為他是默認了,一瞬喜笑顏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騙我玩的!”

“不是,”周予行看著一溜煙消失的人影,內心大喊,你又知道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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