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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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知淮感冒了,但第一個察覺到這個問題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許落晚。

沈知淮說沒有。

許落晚不相信,她相信她的耳朵,“就是有,你聲音都變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再說幾句話,給我聽聽看。”

沈知淮還是第一次知道能這樣判斷一個人是否感冒了。

他這又不是重感冒,還是感冒前期。

許落晚在盯著他看,“你說幾句讓我聽聽。”

沈知淮被她看得莫名臉熱,“說什麽?”

許落晚端著板凳,離他近了一些。

沈知淮本來就臉熱,她一靠近,他就覺得更加燥熱了。

於是他下意識地往後靠,背也即將抵到墻上。

許落晚皺了皺眉,沒說他什麽,只是自己離他更近了些。

見他又要往後,她開口:“別動。”

“……”沈知淮偏過頭。

距離真的很近,這回不僅是她的目光,還有她的呼吸。

不加遮掩,近至相聞。

沈知淮的背已經抵到了墻上,他現在是想動都沒法動。

他退讓一大步,“好,我感冒了,我同意你的說法。”

許落晚終於聽清他說出口的話,她端著板凳回去,“不是你同意,而是你就有。”

她說什麽便是什麽,沈知淮沒反駁,“嗯。”

幾秒後,她捧著書重新望向他,“沈知淮,你能讀書給我聽嗎?”

許落晚的眼睛裏裝滿了虔誠的光芒,“我很想聽。”

“你現在的聲音超級好聽。”

“比平常的都要好聽一萬倍。”

“……”沈知淮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我可是感冒了。”

“對呀。”

許落晚絲毫沒聽出他說這句話的含義,“就是因為你感冒了,所以才會這麽好聽。”

“……”沈知淮不想理她。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意思是這裏不舒服,讀不了。

但許落晚怎麽可能聽出來這些彎彎繞繞,她只會捧著書直說:“你打算開始讀了嗎?”

沈知淮:“……”

他低下頭輕嘆一聲,合上自己的書,接過她手裏的。

“是啊,開始讀了。”

沈知淮隨便翻了一頁,還沒來得及出聲,許落晚便幫他翻到另一頁,“讀這個。”

她說:“徐姐今天默寫這篇。”

沈知淮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許落晚和他對視,是求誇獎的樣子,“我好學吧?”

沈知淮收回視線,徹底沒脾氣,“嗯,好學。”

許落晚立即乖乖坐好,雙手規範地放在桌上,坐姿筆直。

沈知淮笑了一下。

眼底鋪有細碎溫柔的光,他開口,開始從文章的第一段讀起。

教室裏的讀書聲很是雜亂,但偏偏,她就獨聽到他的聲音。

溫潤低沈,沁人心脾。

許落晚的唇角微揚,臉上始終帶有清清淺淺的笑意。

一直等到下課,她才想起來問:“你怎麽感冒了?”

許落晚嘟囔了一句,“一定是我傳染給你了,我這幾天都不該離你這麽近。”

“……”沈知淮覺得,主要原因該是這段時間裏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吹冷風,喝冷水,甚至還洗了冷水澡。

沈知淮擡手摸了下耳後。

他是不會這麽和她說的,於是只好選擇避而不談。

沒過幾秒,沈知淮又覺得自己此刻的思路不太對,他已經被她給帶偏了。

又說不得自己沒感冒。

所以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沈默。

聞時初聽見許落晚的話,轉過頭問:“淮哥,你感冒了?”

他抓了抓頭,一頭卷發隨意地搭在額前,“不應該啊,早上還好好的。”

沈知淮笑而不答。

聞時初也來不及考慮這個問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哥,我今晚住你家。”

說完,聞時初還補充:“最近也是。”

那天他是住在周予行家裏,後來是住到冉家,至於現在為什麽這兩家都不能住——

第一個原因是周予行在住院。

肺炎,聞時初懷疑是那晚他睡在地上的緣故。

冉意也是這麽懷疑的,所以他不怎麽敢在冉意面前多出現。

這便就是第二個原因。

在學校還好,不在學校,他怕冉意會想殺了他。

而聞時初的爸媽還沒回來。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很委屈,但他又不敢說。

因為他覺得周予行現在比自己還慘,所以他就不能說。

沈知淮笑了笑,“隨便你住多久。”

“奶奶昨天還說今晚要給你煲湯,問你是不是學習太累了,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真的嗎?”

聞時初立馬笑了起來,“宋奶奶真的這麽說嗎?”

沈知淮笑著點點頭,“真的。”

看出聞時初在較勁什麽,他開口:“既然周予行在群裏說了病情沒有很嚴重,那便是真的不嚴重。”

“不讓我們過去只是怕傳染,不用擔心。”

聞時初看著身邊空著的座位,“可阿姐……她剛才去了醫院,也不許我去,難道她不怕被傳染嗎?”

沈知淮思忖了幾秒,答非所問:“因為她更看重其他的什麽。”

“什麽?”

沈知淮決定提醒一下,“人。”

聞時初想了想,十分讚同地道:“對,阿姐就是這樣,可看重感情了。”

他被欺負了,她會替他出頭,現在這種情況可能算他欺負了周予行,所以她會生氣也正常。

聞時初很快理通了邏輯,瞬間就不難過了。

沈知淮看他這樣,便知道他沒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不禁勾了下嘴角,但也沒再開口。

許落晚沒有聞時初了解得那麽深。

她想私下補課,於是她悄聲問:“沈知淮,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沈知淮沒想到她會對這個感興趣。

他看向她。

許落晚挑了挑眉,“我是覺得你表情表達的,和聞時初說的是兩個意思。”

沈知淮聽見這話,意味深長地道:“原來你能看懂我的表情啊。”

“當然能啊!”

許落晚不免有些驕傲,“你是不是在安慰聞時初,如果生病的人是他的話,冉意也會這麽做,所以叫他不要傷心。”

說完,許落晚又補充了一句,“沈知淮,你真是個好人。”

他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在不動聲色之間。

“……”沈知淮原本是低身聽她說話的,但等她說完,他的身體便有了稍稍坐正的趨勢。

她能聽懂聞時初的話,卻聽不懂自己的。

沈知淮心裏嘆息。

許落晚卻拽住了他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問:“我說的對不對?”

沈知淮沒回答,而是嘗試運用類比的方法,讓她想明白,於是他開口:“如果生病的人是我,你會……”

“你為什麽要生病?”

許落晚一瞬變了臉色。

她不想等他說完,直接很不禮貌地打斷他,“你不可以生病。”

許落晚拉著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三下,“這話一點都不吉利,我不許你這麽說。”

沈知淮忍不住笑了。

她怎麽這麽霸道啊。

他放輕了聲音,安撫許落晚的情緒,“如果,我是說如果……”

“可我不想聽到這種如果。”

許落晚很不樂意,但她也後退了一步,“一定要舉例的話,你可以拿我舉。”

這次不大樂意的人變成了沈知淮,“為什麽要拿你?”

許落晚替他說了下去,“如果生病的人……”

沈知淮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許落晚自然收了聲,望向他。

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在說什麽,做什麽之後,沈知淮無由斂眉輕笑。

算了,還是等以後再教吧。

她並非是一點都不開竅。

自己也並非是一個合格的老師。

他笑著對許落晚說:“不舉例子了,你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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