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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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許落晚本是打算回到位置坐下,但聽見聞時初的這句話後,不由自主地往沈知淮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知淮察覺到她的動作,立馬看向聞時初,開口否定,“沒。”

聞時初一臉困惑。

那為什麽在笑?

許落晚放好書包,坐在位置上。

沈知淮把手裏拿著的藥放到她桌上,“杯子裏有熱水?”

她有上學前在家打好熱水的習慣。

沈知淮也坐了下來,“有的話,現在就可以吃藥了。”

冉意拿起她桌上的藥盒看了看,“許落晚,你感冒了嗎?”

說完,冉意轉回頭,不知道在書包裏翻找些什麽,然後她問她,“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

“那就好,”冉意把找出來的東西放到她桌上,“這是紫蘇葉,泡水喝可以驅寒。”

許落晚笑著點頭,“謝謝。”

今天上午的第一節課是語文課,丁緒征沒上新課,而是把時間留給他們背誦古文。

許落晚這幾天是真的沒休息好,她讀著讀著就忍不住想睡覺。

或許是紫蘇水的效用,許落晚的身上在微微發熱,燒得人直犯迷糊。

終於她抵抗不住了困意,想擡頭看一下老師,但卻沒有料到,自己會直接和丁緒征對視。

他像是已經往這邊看了很久,目光失神,仿佛在思考些什麽。

見許落晚擡頭望過來之後,丁緒征的目光沒有在她和沈知淮之間打轉,反倒是只看著她一人。

臉上還有了淺淺的笑意。

許落晚足足楞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

她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低下頭,有點坐立難安。

還好下課結束的鈴聲及時響起,許落晚合上書,趴在桌子上,開始睡覺。

沒過多久,她又轉過臉,盯著身邊的人在看。

今天是個晴天,窗外的陽光給沈知淮清雋優越的五官增添了些許柔情。

許落晚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目光毫不收斂地看了許久。

眼前突然被人立了一本書,視線被擋住,許落晚擰了擰眉,旋即,沈知淮胳膊搭在書上,低頭看她,笑著問:“臉朝向這邊睡覺,不刺眼嗎?”

許落晚搖搖頭,“沒有睡覺。”

她實話實說,“我在看你。”

“……”沈知淮收回胳膊,把書輕蓋在她的臉上,“不給看了。”

許落晚拿下書,“為什麽?”

沈知淮看著筆下遲遲未解一個字的題,耳朵悄悄紅了,神色卻泰然自若。

他反問:“你今天有話要說?”

許落晚把臉轉了回去,是要睡覺的樣子,“沒有。”

沈知淮笑了一下,沒再追問,繼續寫著筆下的題目。

下午英語課前。

聞時初從後門進到教室,回到位置上坐好之後,他滿臉期待地看著留在教室裏的兩個人,“你們想不想知道一件事情?”

冉意上次考試英語超常發揮,課前也用不著緊張覆習,她和許落晚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聞時初對她們兩的反應很是滿意。

他故弄玄虛地接著道:“昨日我夜觀天象,推算出今日必有大事發生。”

“會發生什麽事情?”

聞時初沒說話,笑得神神秘秘。

“……”冉意都不想繼續配合他,百無聊賴地道:“愛說說,不說算了。”

聞時初嘁了一聲,“那我還不要告訴你了呢。”

他很有骨氣,“我和許落晚說,反正誰不聽誰後悔。”

許落晚看著他,舉了下手,“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聞時初學著上課時老師的樣子,擡手示意了一下,滿目微笑,“這位同學,你有什麽問題?”

許落晚的眼睛裏有著極其旺盛的求知欲,“你真的會觀測天象?”

還不等他回答,許落晚就已經說服自己相信了,“那你能教教我嗎?”

“我覺得你的這項技能很厲害。”

聞時初稍微理了理這些話,然後開口和她說:“我不會,我剛才說的那句就是胡謅的,但我之前看漫畫……”

聞時初停頓了一下,“你好像不看漫畫,但電影你懂吧?”

“有的電影主角是通過夢境來預知未來的,我嘗試夢了好多次,可都沒有,我夢裏的都不會發生。”

聞時初神神叨叨的,“我和你說,這玩意真還挺玄乎。我看過《周易》,雖然一知半解,但總覺得說得有點道理。”

自從那張紙丟了過後,許落晚便對自己的信仰開始搖擺不定。

她現在並非是個唯物主義者。

秉著好學的精神,許落晚開口:“《周易》?算卦了解風水的嗎?”

“你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當然可以!”

聞時初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我還買了一套呢!你這麽聰明,看得肯定比我快,到時候你跟我好好講講。”

“打住啊,打住!”冉意及時打斷了他們的聊天,制止住了相見恨晚的兩人繼續探討這個話題。

她看了看聞時初,“你,不許借。”

接著,她又看了看許落晚,“你,不許看。”

冉意強調了一句,“我們都要相信科學。”

說完,她瞥了聞時初一眼,“你不是說你已經把那套書給扔了嗎?”

“……”聞時初心虛地低下頭,“阿姐,那套書可花了我一百八呢。”

一提起這個,冉意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共破破爛爛的四本書,就被人騙去了一百八十塊錢。”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趕緊長長記性!”

“沒被騙!他沒騙我!”

聞時初義正言辭地反駁說:“那不是破破爛爛,那叫都是精華。而且賣書的爺爺都和我說了,只要我看了這個,以後識人準不會錯。”

冉意冷笑一聲,“後來你有再看見過他?”

她拎著他耳朵去退書的時候,哪裏還找得到什麽地攤老爺爺的影子。

冉意甚至還連著好幾天帶他去找,但都沒看見他說的那位孤苦伶仃,被冷風吹得直抖,還顫著手收書的爺爺。

聞時初小聲駁斥,“又不是開店,地點肯定是流動的啊。”

冉意把手上拿著捂手的杯子放在許落晚的桌上,並微微笑著囑咐她,“幫我照看一下,我怕它會倒。”

許落晚楞楞地點頭,“哦,好。”

她聽話地握緊了她的杯子。

許落晚覺得,冉意笑得很危險。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眼前就出現“校園欺淩”場景。

許落晚一動都不敢動,一整個呆滯住。

最後她聽見冉意語氣平淡,話裏話外滿是威脅地道:“還反不反駁我了?”

“還拿不拿著那書招搖撞騙了?”

聞時初不停搖頭,“不反駁了,阿姐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十分聽話地添了一句,“我回去就把它扔掉。”

冉意點點頭,拿回杯子,見許落晚呆著不動,她無意識地皺了下眉,“你真的要看?”

許落晚回過神,止不住地朝她搖頭,“不看了,我不看了。”

冉意直覺她哪裏怪怪的,但也沒說什麽,轉而問一旁的人,“你一開始要說的事情呢?”

“……”聞時初抱著自己的胳膊,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阿姐,我胳膊疼。”

冉意:“……”

胳膊疼影響嘴巴說話是吧?

沒聽見她的回答,聞時初馬上變得委屈得不得了,一直在強調,“很疼,巨疼。”

“完了,我不會要骨折了吧?”

“還是要直接砍掉?可我才十七,我簡直比楊過還慘。”

“阿姐,阿姐,你快看看啊!”

“……”冉意被他扯著個胳膊在晃,胳膊疼還有這麽大的力氣呢。

“夠了,你把那套書扔了,我再重新送你一套。”

冉意微微嘆氣,“漫畫,隨你挑。”

“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聞時初笑瞇瞇地答應了。

應完,他擡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臉上滿是驚奇,“阿姐,就你剛說完話那會兒,我就感覺不到它疼了,一點都感覺不到。”

“……”冉意不想理他。

她小時候常常跟著秦向媛進出醫院,醫院辦公室裏就有人體結構圖,因此她對人體結構還算了解。

再加上她學了不少年的空手道,自然知道打哪裏疼,哪裏不疼。

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多問了一句,“真的不疼了?”

聞時初肯定地答:“真的。”

他繼續一進教室的話題說:“你們肯定想不到。”

“嗯?”尾調上揚,語氣暗含警告,冉意又望向他。

聞時初不敢賣關子了,立即攤牌,“徐姐要結婚了。”

“結婚?”

冉意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許落晚的眸色卻黯淡下來。

她沈默著。

忽而想起沈知淮說的那句“存在即合理”,她的心情又好了些。

或許事情真的並非就是自己看見的那樣。

冉意在那邊自言自語地說著,“有這麽快嗎?”

“我記得她高二下學期那陣子還在相親的啊?難道是我失憶了?”

聞時初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們剛才在樓梯口碰見她時,她正在拖著一個大箱子。”

“徐姐說箱子裏面是喜糖,淮哥和予哥在幫她一起搬,我就先回來了。”

正從門口進來的徐顏羽滿面春風。

沈知淮和周予行將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

徐顏羽向他們說了聲謝謝,隨後,她便讓兩個英語課代表負責把箱子裏的東西紛發下去。

有眼尖的同學先看清了裏面的糖盒,他迅速問:“徐姐這是要好事將近了嗎?”

徐顏羽站在講臺上。

她理了理裙子,然後擡手撩了一下頭發,左手上的戒指格外吸引人的視線,徐顏羽坦蕩承認,“對啊。”

“不過還不是結婚,是訂婚。”

徐顏羽笑著解釋:“我想著先把喜糖提前送給你們,不然等過年放假的,你們可就吃不到了。”

“所以徐姐你過年結婚啊?”

徐顏羽佯裝惱怒,瞪了他一眼,“就你會抓重點。”

許落晚用筆帽戳了戳糖盒上的珍珠,她放下筆,打算打開來看看。

剛走至她身邊的人伸手按在糖盒之上,緊接著,他自然而然地拿走了糖盒。

許落晚的視線跟著那只手繞了大半圈,最終,她滿是不解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左手邊。

沈知淮笑了下,“嗓子不舒服的話,還是不要吃糖了。”

他換了一樣東西放到她的桌上,“不過潤喉糖可以。”

“謝謝,”許落晚離他的那邊近了近,她指著糖盒,問他,“我可以看看裏面是什麽樣子嗎?”

“可以,”沈知淮替她解開了上面的絲帶。

許落晚只顧著看糖,一點都沒有註意到整個人離他十分得近。

她在低頭看糖,沈知淮在低頭看她。

許落晚突然擡起頭,和他說:“好好看的糖果。”

沈知淮目光未移,“嗯,很好看。”

許落晚坐了回去,“沈知淮,你快嘗嘗它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話,你可以給我留一塊嗎?”

沈知淮不禁想笑,“你就不怕我故意說不好吃?”

“不怕。”

許落晚看著他,又看了看糖,迫不及待地道:“你先嘗。”

“現在不吃,”沈知淮把糖盒收了起來,“要上課了,等以後再說。”

“好吧,”許落晚只好打開書,準備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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