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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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許落晚知道那家書店的老板是沈知淮的小叔之後頓感驚訝，驚訝之餘又不免反應過來，難怪他以前住在城北的時候，她還能在書店碰見他呢。
漸漸的，許落晚適應了一中的生活，陳儉沒有再來找過她，老師們對她都很友好，班級裏和物理輔導班裏的同學都是只知道名字但對不上臉。
不過沒關系，她覺得自己也不需要去認識很多的人。
許落晚還發現，能有人和自己一起上下學的感覺真好。
她不知道是不是無論哪個人和她一起都一樣，還是單純的因為，這個人是沈知淮。
許落晚踮起腳，擡手撥弄了一下書店門口的風鈴，隨即她隔著玻璃，朝著坐在門口的人招了招手。
早在她到這裏時，沈知淮的視線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他拿著書包起身，推開門，和她一起朝著學校的方向走。
沈知淮看了看她，問出了自己前幾天就想問她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擡手撥弄風鈴？”
“為了提醒你啊。”
許落晚喝完牛奶，把垃圾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而且你不覺得風鈴的聲音很好聽嗎？”
沈知淮點點頭，“好聽是好聽，但這個過程很像一個實驗。”
許落晚剛起床，反應比較遲鈍，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實驗？”
沈知淮給她解釋：“巴普洛夫的狗。”
許落晚聽完，神色認真地在問：“你是說，我是那個大胡子的先生，而你卻是條可愛的小狗？”
“我……”
沈知淮不禁笑了起來。
她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啊。
許落晚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怎麽會有人會這樣比喻自己的，於是她眉角微揚，隨口反擊道：“那我還說是薛定諤的貓呢。”
沈知淮仔細想了想，竟也沒反駁，他開口：“誰是薛定諤？誰是貓？”
“……”許落晚側眸看他，他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她搖了搖頭，誠實地說：“我聽不懂。”
她說聽不懂，那便是真的沒有聽懂。
沈知淮沒有解釋什麽。
他揚眉淺笑，轉而問道：“今天要考試，你緊張嗎？”
畢竟是她來這所學校的第一次正式考試，許落晚坦白講：“有點，但只有一點點。”
沈知淮昨天沒來得及問她，“你是在後面的那棟教學樓裏考試吧？”
學校安排考場的順序都是依據上一次考試的成績排名。
她是新轉來的，大概率是被分在最後一個考場裏。
許落晚以為他是看見了自己的考試號，於是點頭。
沈知淮笑了一下，叮囑她說：“考試結束後不要亂走，我去找你。”
她現在中午也在學校吃飯。
許落晚想了想，還是和他說：“我能找到學校食堂。”
“沒說你找不到啊，”沈知淮笑了笑，“但人那麽多，你會找不到我們。”
他們都在一個考場裏。
許落晚聽完，擡起頭來看他，“我要在教室裏等你嗎？”
她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沈知淮望著她的眼睛裏漾有笑意，“不是，我在樓下等你。”
許落晚的考場在三樓。
中間樓層的尷尬之處便在於樓梯口很容易出現擁擠，樓下的人還沒有散去，樓上的人又緊跟著下來。
許落晚還不太適應有這麽多人同時在自己周圍的場景，從教學樓到食堂，她都是還沒怎麽緩過來的樣子。
“很難考嗎？”沈知淮不知道她在思考什麽，以為她在想上午的考試。
上午考的是語文，是許落晚自認為的弱勢科目，但她覺得，自己發揮的水平依然是那樣，於是她回答：“沒有。”
沈知淮笑了一下，嘗試問：“那剛才在想什麽？”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這股力道拉著他被迫停在了原地。
許落晚松開手，繞到他的身前。
她擡手，抱了他一下。
“在想這個。”
“什……什麽？”向來淡定的人說話結結巴巴的，她仍是站在他的眼前，可沈知淮卻沒有低頭，把正在發燙的臉移向另一邊。
去往食堂的路沒有很多，但這條路上偏偏只有他們兩個人。
許落晚回到他的身側，毫無所察地說：“就是覺得剛才的自己有抱了好多人。”
“你……”
沈知淮一下低頭看著她，他整個人頭昏腦熱的，沒去細想裏面的邏輯，只聽見什麽便是什麽。
所以他和她說話的語氣裏有著難以置信，但更多的還是生氣。
沈知淮盡量克制住自己情緒，“你剛才……還抱了好多人？”
“不是抱。”
許落晚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我的意思是，很像抱了好多人。因為他們都站在我的身前，離我很近。”
還是有點不信，盡管他知道她也不認識誰，可沈知淮就忍不住想多問：“那你剛剛……”
“我剛剛那樣是在給你模擬呀，這裏又沒有很多人，不離那麽近的話，你怎麽感覺到擁擠。”
“可……”沈知淮猶豫了一下，他是想問，要是這時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他呢？她是不是也會這樣。
但同時，沈知淮又怕如果自己問了，她的答案並非是他想聽到的那種。
他越想越郁悶。
那她怎麽能隨便抱人呢，還拉了他的手腕。
他更想知道，她對肢體接觸這個東西到底有著什麽樣的概念。
沈知淮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下次可以遲一點下樓。”
他補充了一句，“這樣就不會有很多人了。”
許落晚正在擡頭看校園路邊的銀杏樹，她聞言，轉頭看向他，“你不會等得著急嗎？”
她不想讓他等太久。
“不會。”
沈知淮朝她笑了一下，“我這個人，好像挺有耐心的。”
路邊的銀杏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忽有一片明黃掉落至微微擡起頭的人的眼睛上，無意遮擋了她的部分目光。
而她原先正在看著對面的人。
看落了滿身陽光的他淺淺地朝她笑著。
沈知淮走向她。
和她近了半步的距離，他擡手，取下了那片銀杏葉。
然後他稍稍彎下腰，仔細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他緩聲問：“眼睛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許落晚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然後搖搖頭，“沒有。”
沈知淮放下心來，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就好。”
不知為何，許落晚覺得自己現在很開心，她想找點事情做，分散一下這突如其來的興奮，於是她問：“沈知淮，你餓不餓？”
她問得這麽突然，沈知淮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又聽見她說：“你一定很餓，對不對？”
許落晚拉住了他的手腕，笑著和他說：“我也是。”
“所以我們跑著去吧？”
說完，她便拉著他跑了起來。
澄黃的銀杏樹下多了兩道正在奔跑的身影。
秋日的暖陽格外地眷顧著他們，緊緊跟了他們一路，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光芒灑落在他們的身上。
風聽見了他們一致的步調聲，伴隨在其中的，是同一頻率的另一道聲音。
它獨屬於樹下的少年們。
共振在秋風裏，名為心動。
冉意等了一會兒，終於看見了許落晚和沈知淮出現在食堂門口。
冉意他們特意挑了個離門口近的地方。“許落晚，”冉意朝她招了招手，“這裏。”
許落晚坐到了冉意的身邊，沈知淮坐在她的對面。
他們已經替他們兩人打好飯了。
冉意把那份有糖醋排骨的放到許落晚面前，“你前幾天不是說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嗎？我特意讓阿姨給你多打了一點。”
許落晚看著她，準備拿起筷子，“謝謝。”
冉意看她臉上有點泛紅，隨口問了一句，“跑過來的？”
許落晚點點頭。
“那你等一下，”她拿過一旁沒打開的礦泉水，遞給她，“先喝口水。”
不然她怕她的嗓子會不舒服。
聞時初一臉詫異地看著沈知淮，“你也是？”
沈知淮微微頷首。
聞時初覺得挺稀奇的。
他什麽時候對吃飯這麽上心了。
除了早飯，一天的其他時候好像都不記得有吃飯這件事情。
早在他們兩人沒來之前，他們就吃得差不多了，聞時初這會兒很是發愁，“語文考完了，剩下的我一個都沒把握。”
他看著桌上唯一在吃飯的人，不由得想問：“許落晚，你不害怕嗎？”
許落晚咽下嘴裏的東西，看向他，“害怕什麽？”
“當然是害怕不會寫啊。”
“這很令人害怕嗎？”
許落晚不解，“不會寫，那就等到考試結束再認真學習就好了。難道考試的作用不是用來告訴我們自己還有哪裏不會的嗎？”
聞時初聽見了這幾句話，竟覺得自己無力反駁她什麽。
但下一秒，他就聽見許落晚問他，“這次考試有很難嗎？”
“……”聞時初瞬間哀號一聲，“我沒事問你幹什麽，你和我又不一樣。”
許落晚是真心實意地想問他，她覆習的時候都是跟著大家一起覆習，知道考試內容，但考試難度尚且不明。
一直看著她的人稍擡了擡下巴。
許落晚被他吸引了視線。
沈知淮緩聲道：“你接著吃，別理他。”
“好。”許落晚很快地就把腦子裏正在思考的東西拋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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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落晚知道那家書店的老板是沈知淮的小叔之後頓感驚訝，驚訝之餘又不免反應過來，難怪他以前住在城北的時候，她還能在書店碰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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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系，她覺得自己也不需要去認識很多的人。
許落晚還發現，能有人和自己一起上下學的感覺真好。
她不知道是不是無論哪個人和她一起都一樣，還是單純的因為，這個人是沈知淮。
許落晚踮起腳，擡手撥弄了一下書店門口的風鈴，隨即她隔著玻璃，朝著坐在門口的人招了招手。
早在她到這裏時，沈知淮的視線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他拿著書包起身，推開門，和她一起朝著學校的方向走。
沈知淮看了看她，問出了自己前幾天就想問她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擡手撥弄風鈴？”
“為了提醒你啊。”
許落晚喝完牛奶，把垃圾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而且你不覺得風鈴的聲音很好聽嗎？”
沈知淮點點頭，“好聽是好聽，但這個過程很像一個實驗。”
許落晚剛起床，反應比較遲鈍，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實驗？”
沈知淮給她解釋：“巴普洛夫的狗。”
許落晚聽完，神色認真地在問：“你是說，我是那個大胡子的先生，而你卻是條可愛的小狗？”
“我……”
沈知淮不禁笑了起來。
她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啊。
許落晚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怎麽會有人會這樣比喻自己的，於是她眉角微揚，隨口反擊道：“那我還說是薛定諤的貓呢。”
沈知淮仔細想了想，竟也沒反駁，他開口：“誰是薛定諤？誰是貓？”
“……”許落晚側眸看他，他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她搖了搖頭，誠實地說：“我聽不懂。”
她說聽不懂，那便是真的沒有聽懂。
沈知淮沒有解釋什麽。
他揚眉淺笑，轉而問道：“今天要考試，你緊張嗎？”
畢竟是她來這所學校的第一次正式考試，許落晚坦白講：“有點，但只有一點點。”
沈知淮昨天沒來得及問她，“你是在後面的那棟教學樓裏考試吧？”
學校安排考場的順序都是依據上一次考試的成績排名。
她是新轉來的，大概率是被分在最後一個考場裏。
許落晚以為他是看見了自己的考試號，於是點頭。
沈知淮笑了一下，叮囑她說：“考試結束後不要亂走，我去找你。”
她現在中午也在學校吃飯。
許落晚想了想，還是和他說：“我能找到學校食堂。”
“沒說你找不到啊，”沈知淮笑了笑，“但人那麽多，你會找不到我們。”
他們都在一個考場裏。
許落晚聽完，擡起頭來看他，“我要在教室裏等你嗎？”
她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沈知淮望著她的眼睛裏漾有笑意，“不是，我在樓下等你。”
許落晚的考場在三樓。
中間樓層的尷尬之處便在於樓梯口很容易出現擁擠，樓下的人還沒有散去，樓上的人又緊跟著下來。
許落晚還不太適應有這麽多人同時在自己周圍的場景，從教學樓到食堂，她都是還沒怎麽緩過來的樣子。
“很難考嗎？”沈知淮不知道她在思考什麽，以為她在想上午的考試。
上午考的是語文，是許落晚自認為的弱勢科目，但她覺得，自己發揮的水平依然是那樣，於是她回答：“沒有。”
沈知淮笑了一下，嘗試問：“那剛才在想什麽？”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這股力道拉著他被迫停在了原地。
許落晚松開手，繞到他的身前。
她擡手，抱了他一下。
“在想這個。”
“什……什麽？”向來淡定的人說話結結巴巴的，她仍是站在他的眼前，可沈知淮卻沒有低頭，把正在發燙的臉移向另一邊。
去往食堂的路沒有很多，但這條路上偏偏只有他們兩個人。
許落晚回到他的身側，毫無所察地說：“就是覺得剛才的自己有抱了好多人。”
“你……”
沈知淮一下低頭看著她，他整個人頭昏腦熱的，沒去細想裏面的邏輯，只聽見什麽便是什麽。
所以他和她說話的語氣裏有著難以置信，但更多的還是生氣。
沈知淮盡量克制住自己情緒，“你剛才……還抱了好多人？”
“不是抱。”
許落晚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我的意思是，很像抱了好多人。因為他們都站在我的身前，離我很近。”
還是有點不信，盡管他知道她也不認識誰，可沈知淮就忍不住想多問：“那你剛剛……”
“我剛剛那樣是在給你模擬呀，這裏又沒有很多人，不離那麽近的話，你怎麽感覺到擁擠。”
“可……”沈知淮猶豫了一下，他是想問，要是這時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他呢？她是不是也會這樣。
但同時，沈知淮又怕如果自己問了，她的答案並非是他想聽到的那種。
他越想越郁悶。
那她怎麽能隨便抱人呢，還拉了他的手腕。
他更想知道，她對肢體接觸這個東西到底有著什麽樣的概念。
沈知淮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下次可以遲一點下樓。”
他補充了一句，“這樣就不會有很多人了。”
許落晚正在擡頭看校園路邊的銀杏樹，她聞言，轉頭看向他，“你不會等得著急嗎？”
她不想讓他等太久。
“不會。”
沈知淮朝她笑了一下，“我這個人，好像挺有耐心的。”
路邊的銀杏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忽有一片明黃掉落至微微擡起頭的人的眼睛上，無意遮擋了她的部分目光。
而她原先正在看著對面的人。
看落了滿身陽光的他淺淺地朝她笑著。
沈知淮走向她。
和她近了半步的距離，他擡手，取下了那片銀杏葉。
然後他稍稍彎下腰，仔細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他緩聲問：“眼睛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許落晚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然後搖搖頭，“沒有。”
沈知淮放下心來，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就好。”
不知為何，許落晚覺得自己現在很開心，她想找點事情做，分散一下這突如其來的興奮，於是她問：“沈知淮，你餓不餓？”
她問得這麽突然，沈知淮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又聽見她說：“你一定很餓，對不對？”
許落晚拉住了他的手腕，笑著和他說：“我也是。”
“所以我們跑著去吧？”
說完，她便拉著他跑了起來。
澄黃的銀杏樹下多了兩道正在奔跑的身影。
秋日的暖陽格外地眷顧著他們，緊緊跟了他們一路，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光芒灑落在他們的身上。
風聽見了他們一致的步調聲，伴隨在其中的，是同一頻率的另一道聲音。
它獨屬於樹下的少年們。
共振在秋風裏，名為心動。
冉意等了一會兒，終於看見了許落晚和沈知淮出現在食堂門口。
冉意他們特意挑了個離門口近的地方。“許落晚，”冉意朝她招了招手，“這裏。”
許落晚坐到了冉意的身邊，沈知淮坐在她的對面。
他們已經替他們兩人打好飯了。
冉意把那份有糖醋排骨的放到許落晚面前，“你前幾天不是說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嗎？我特意讓阿姨給你多打了一點。”
許落晚看著她，準備拿起筷子，“謝謝。”
冉意看她臉上有點泛紅，隨口問了一句，“跑過來的？”
許落晚點點頭。
“那你等一下，”她拿過一旁沒打開的礦泉水，遞給她，“先喝口水。”
不然她怕她的嗓子會不舒服。
聞時初一臉詫異地看著沈知淮，“你也是？”
沈知淮微微頷首。
聞時初覺得挺稀奇的。
他什麽時候對吃飯這麽上心了。
除了早飯，一天的其他時候好像都不記得有吃飯這件事情。
早在他們兩人沒來之前，他們就吃得差不多了，聞時初這會兒很是發愁，“語文考完了，剩下的我一個都沒把握。”
他看著桌上唯一在吃飯的人，不由得想問：“許落晚，你不害怕嗎？”
許落晚咽下嘴裏的東西，看向他，“害怕什麽？”
“當然是害怕不會寫啊。”
“這很令人害怕嗎？”
許落晚不解，“不會寫，那就等到考試結束再認真學習就好了。難道考試的作用不是用來告訴我們自己還有哪裏不會的嗎？”
聞時初聽見了這幾句話，竟覺得自己無力反駁她什麽。
但下一秒，他就聽見許落晚問他，“這次考試有很難嗎？”
“……”聞時初瞬間哀號一聲，“我沒事問你幹什麽，你和我又不一樣。”
許落晚是真心實意地想問他，她覆習的時候都是跟著大家一起覆習，知道考試內容，但考試難度尚且不明。
一直看著她的人稍擡了擡下巴。
許落晚被他吸引了視線。
沈知淮緩聲道：“你接著吃，別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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