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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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知淮沈默著,不知道自己應該回她些什麽。

說不上來,他在心裏居然會覺得她能夠全對。

全對倒是不至於,到底還是新來的學生。

冉意心如死灰地從講臺上下來,在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前,她看見了許落晚的默寫紙。

冉意沒看清,就只看見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跡。

她坐下去,身子往後靠,偏頭問:“都對嗎?”

許落晚不解:“什麽?”

“你寫的。”

許落晚低下頭看了看,其實從她一放下筆時,她就對自己的正確率有了大致把握。

一共二十六個,她有兩個不會,三個不確定。

其他的...是她認為正確的。

冉意問她:“那有正確嗎?”

許落晚擡頭,照著周予行的默寫一目十行地看下來。

她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說:“使用的單詞不一樣。”

那不就算是正確嗎。

冉意聽完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她真心實意地稱讚:“厲害。”

誇完她便立即坐好,拿出筆將自己不會的默寫題認認真真地謄抄在默寫本上。

她的語言和動作都做的是那麽自然,以至於許落晚產生了她們是很好的朋友的想法。

而不是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同學。

朋友,好朋友。

許落晚不想揪著這些詞細想,她拿起紅筆,照著黑板在認真地批改。

眼底因為這些而鋪落的那層落寞,連她自己都不曾知曉。

轉瞬即逝。

早就改完了的沈知淮側頭看了看她,見她一直擡頭又低頭的動作不太方便,他把放在兩人中間的書又往她那邊靠了靠,“看這個吧。”

沈知淮提醒她,“劃橫線的部分就是剛剛默寫的內容。”

“謝謝。”許落晚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趁著她寫字的時間裏,沈知淮的目光借由看書不自覺地望向她的默寫紙上。

她的英文寫得很漂亮。

使用的單詞要比書本上的要高級。

只是她寫的句子似乎偏口語化,句法不太符合書面體的要求。

顯然許落晚自己也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也一直在改,但還不夠徹底。

許落晚皺了皺眉,默讀完答案後,動筆開始將正確的句子默寫在一邊。

全部批改完,她自然想把書還回去。

“不用,等會兒上課還需要這樣。”

許落晚想想也是。

她收回手,垂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書上的內容。

內容旁邊的筆記很少,字跡像人,端莊秀逸,還帶點筆鋒。

許落晚盯著這些字看了許久。

裏面唯有的幾個楷字風骨挺拔,結構緊湊。

偏柳體的風格。

許落晚自幼跟在祖父身後學習書法,學的書體較雜,楷書裏當數柳公權的最讓她苦惱。

祖父握著她的手,令她拿穩手上的毛筆。

他笑了笑,“歷史上,皇帝曾經向柳公權問過他的用筆之法,柳公權回答他,‘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

許落晚忽然擡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沈知淮始料不及地和她對視。

許落晚立即低下頭,莫名心虛。

她想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麽要擡頭。

好奇怪。

同樣感到奇怪的還有沈知淮。

他不自在地坐直身子,轉頭看向窗外。

好像從她進教室起,他的註意力便一直在她身上。

他以前,從來都沒有像這樣關註過另一個人。

可能因為她幫助過他吧。

徐顏羽上課從不拖堂,一到時下課,班級裏的人瞬間飛奔出去跑向食堂。

冉意特意慢一步離開教室,見許落晚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她主動開口詢問:“你在學校吃飯嗎?”

還不及她回答,她又言:“要一起去食堂嗎?”

許落晚看了看她,而後心生猶豫。

冉意長得很英氣,眉尾上挑,鼻梁高挺,紮著高馬尾,看起來不是很容易接近的樣子。

但事實是,她那雙杏眼總是盛滿了明媚的善意。對自己笑時,臉頰處的酒窩若隱若現。

許落晚最終還是委婉拒絕了她,“不了,我回家。”

“那你路上註意安全,”說著,冉意站起身,“走吧,我們去吃飯。”

“阿姐,”聞時初很是不滿地跟著她出來,“我們下次能不能早點出教室啊?”

“早點出來幹什麽?”

冉意一臉不理解,“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既能夠避免樓梯擁擠,還能避免排隊打飯。”

“輕輕松松的,不是很好?”

“哪有!”

聞時初表示不同意,“只要你能跑得快一點,哪裏還有這些事啊。”

況且,他們班就在二樓。

這樓層數字多好,真是不懂珍惜。

再者說,聞時初瞥了瞥身邊的人。心裏直犯嘟囔,他都能跑,她那麽好的體能跑跑怎麽了。

“好,”冉意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轉過頭,看向自己身旁的人,“你也是這麽想的?”

“沒。”周予行繞到她的另一邊,讓她走在他們兩中間,自己走在最外側。

他將校服拉鏈拉高,低頭咳嗽了幾聲,然後才說話:“這樣挺好的。”

冉意沒在意到站位的變化,倒是聽見了他那幾聲咳嗽。

最近降溫,早晚溫差大。

每到這種時候,周予行就容易感冒發燒。

“咳嗽怎麽還沒好?”

冉意在心裏算了算,都快要有一周了。

周予行擡眸看她,隨即又低下眼。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反正冉意聽見他說:“快了。”

還是不太放心,冉意和他說:“你今晚先去我家吧,我讓媽媽拿點藥給你。”

她媽媽秦向媛女士是位醫生。

周予行的身體隨他自己的母親,一出生時體質便不好,免疫力低,很容易生病。

因著鄰居的關系,他從小生病的藥方就是秦向媛開的,沒有人會比秦向媛更了解他的身體。

周予行看著她笑了下,然後點了點頭,“嗯。”

他們兩的眉眼很像,或許是他很少會像她那樣大笑的原因,周予行的眼睛裏叫人看不出什麽情緒意味。

再加上常年生病,整個人更是帶著一絲病氣和憂郁。但當他微微笑起來時,周身的氣質又開始變得清雋溫潤。

大抵是因為他們兩如出一轍的酒窩。

“二比一,”冉意晃了晃兩根手指,輕輕松松地敲定,“好了,少數服從多數,我們以後都這樣。”

聞時初沒有再說什麽。

前幾天周予行發燒請假,他把他生病還沒好的這件事情給忘了。

但明明早上一起上學時氣色還好好的啊,怎麽突然就不行了。

聞時初也沒有多想。

他話題轉到另一個上面,“等會兒吃完飯,喝可樂還是酸奶?”

“酸奶。”

“可樂。”

一男一女的聲音同時響起,聞時初幽怨,“淮哥又不在,一比一讓我怎麽選?”

冉意忍不住笑出聲,“那你等他回來了再說。”

“……”

重度選擇恐懼癥患者開始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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