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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沙漠奇花,曼陀羅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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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並未追趕上來。一匹馬兒的份量雖然不多,但是也已足夠讓它們暫離餓死邊緣。在這樣的世代中,誰的生存都不是那麽容易。

庫可納明不敢戀戰,夾著馬兒打出全力,一路狂奔幾十裏,連方向都不好自己去掌控,只能任由馬兒隨性而奔。好在沙漠地大,也無甚斷層絕路,跑了許久,待到人困馬乏之時,總算也已遠離了狼群。

兩人將馬速放慢下來,緩緩而馳,一邊圍看四周環境。

馬兒無意識的奪命狂奔倒還有些求生的本能存在,定睛一看,倒是來到一個綠洲。周遭有一小片月彎狀的淺水灘,四面長有少許植物,又不經風,倒是個難得的休憩之地。

影弦強忍手臂疼痛,擡頭狀似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天。不知何時,夕陽早沈,月華已掛,映襯著水面粼粼銀光。方才奪命狂奔之時,一路只想著自己絕處逢生,活來不易,幾曾有心記掛手臂傷勢?如今得了空,才覺得入夜的西風吹得浸滿冷汗的身上涼得發顫,而臂間森森白骨外露,疼得鉆心。

庫可納明勒停馬兒,翻身下馬後小心扶著影弦下來走動。小馬駒兒畢竟年幼,見了清水草植,早已歡喜異常,獨個兒跑去酣飲。

庫可納明扶了影弦於水邊安坐,掬了水與她潤喉後,方才查探起她的傷勢來。

影弦的傷說重也不重,主要是傷了皮肉筋骨,須得尋一合用的郎中,以硬力掰正折斷的臂骨後好生靜養,只是如今……庫可納明咬了咬唇,似是有些為難。

忽然間,她眼神一凜,似是有些奇怪地看著水邊。影弦有些不明所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竟也是呆呆一楞。

只見原先還在水邊酣飲的馬兒,竟然搖搖晃晃地步履不穩,四腿無力地走動著,那模樣,竟似人類酗酒而醉一般。

庫可納明神色微微一變,忙走到馬兒身側,俯身查看馬兒方才所嚼草植。順著那些尚未啃完的嫩葉,她的目光落到了水邊一些藍紫色的花兒上面。

這些花兒在此地生長繁茂,但庫可納明苦思冥想,仍未尋出記憶中任何有關此花的資料,只覺它形如火焰,絢麗艷美卻似帶著天然妖冶的氣息。

她將那花兒輕輕摘下一朵,聞了聞,不禁深鎖了眉頭;又取了其間一小片花瓣,小心放入口中輕輕咀嚼,面色時而冷凝,時而疑惑,最終,竟突然眸光一亮,露出喜色來。

“怎麽?”

影弦見狀忍不住開口問道。

“姐姐,有救了!”

庫可納明也不多話,徑直多取了幾朵花兒,折返影弦身邊,將花瓣小心嚼碎了,吐出哺到影弦的傷口上。

影弦不明所以,只呆呆地看著她這般作為,片刻後,竟隱隱有些昏睡迷幻,於此般寒冷的夜中,竟似隱隱勾動心中某些柔軟的地方,仿佛身在雲端一般,有些不可思議的奇妙之感。恍恍惚惚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小臂,似乎也沒有那麽疼了,一任野風吹著,仿佛還有些涼涼的,說不出的舒暢。

庫可納明嚼得多了,隱隱也出現一些幻境,她擡手扶了扶有些沈重的頭,只覺眼前的景色似是變了,自己好似回到了大宛營帳中,父親一手抱著幼弟,立了儲君,一手握著自己的阿媽,給她戴上最美麗的花環後冠。然後,她看到了自己,那個小小的女孩兒,佇立在堂下,看著自己的血親唇邊泛出最美麗端莊的笑容,心中似是無比自豪……

突然間,似是被一陣野風吹過,她的身子不由地一凜,顫了顫,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只見圓月當空,不知今夕何夕,忽有一層厚厚陰雲掠過,將皓月遮了,久久不得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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