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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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岑想開車回老家,上周跟岑偉山約好了回去吃飯,她也不能失信於人,雖然她認為他們之間早已沒有多少親情了。

岑想的父母兩人當初是白手起家,辛辛苦苦十幾年才有了如今的岑氏企業,可是最後她得到的回報是什麽呢?

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岑想的母親是個烈性子,她的所有青春都花在那個男人身上,陪著他白手起家,陪著他打江山,甚至兩人因為忙碌都很少陪女兒。

母親身體本就不好,前面十多年身體透支的厲害,後來則積郁成疾,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母親去世後,孫珊珊母女便來到了岑家,那時候岑想只是對她們很冷漠,她還並不知道孫珊珊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直到讀高三的時候,孫倩柔與岑偉山吵了一架,而被岑想無意中聽到了,從那以後,她對那鳩占鵲巢的母女倆便由完全漠視轉到了明顯的敵意。

有一次孫倩柔因為她的態度,十分冒火,忍不住教訓了她一句,岑想體內的所有叛逆因子都叫囂起來。

她罵了孫倩柔,罵她是個不要臉的小三,孫倩柔顯然沒料到岑想會說出這樣的話,氣的臉都綠了,一巴掌就甩了過來。

岑想捂著臉,幾乎沒有猶豫的就打了過去。

結果沒打著,岑偉山及時出現攔住了她,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岑想,“想想,你怎麽能打你阿姨?”

岑想對父親的所有痛恨,以及他對母親的背叛,都讓她再也忍不住爆發了,“你們真讓我惡心,我媽是瞎了眼了才會嫁給你。”

於是她又再次得到了人生的第二個巴掌,而這次是她的父親打的,他氣的嘴唇發抖,岑想也不曾料到他竟然真的會打她,曾經那個寵溺她的爸爸,竟然為了那個女人打她。

那時候的岑想內心底裏被憤怒完全充斥著,那天下午她走到孫珊珊的教室裏,當時是午休時間,她幾乎沒有猶豫,對著孫珊珊就是兩巴掌。

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整個教室的人都看著她們。

孫珊珊顯然也沒料到她會打自己,呆滯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羞愧而憤怒的捂著臉哇的一聲叫了起來,“岑想,你有病啊?你憑什麽打人啊?”

而一旁被這場景嚇傻了的眾人也反應過來了,雖然她們平時跟孫珊珊關系也算不上好,可是現在竟然被人上門來打人,簡直太囂張了。

“對啊,你憑什麽打人啊?別以為自己是年級第一就不得了了。”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女生對著她說道。

岑想冷眼一掃,她嗓音又冷又傲,“今天是我跟她的事,你們她媽的誰也別管。”

孫珊珊只能捂著臉哭,“我做什麽了?你憑什麽啊?”

她微微頂了頂嘴角,帶著幾分痞氣,毫無誠意的道歉,“你也知道,我是沒媽教的孩子,家教不好,見諒。”

岑想打了孫珊珊後的第二天,學校的通告欄被貼上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孫珊珊她媽是小三。”

那上面的字是岑想寫的,當時她太氣憤,在草稿紙上寫了許多,可是那並不是她貼的。

沈耀跟班上幾個男同學抱著籃球進來,幾個男生在籃球場跑了幾圈,滿頭大汗,在廁所洗了一把臉,頭發都打濕了,籃球被人砸在教室的後面黑板上,不幸的反彈打到後面一個同學,幾人嘻嘻哈哈絲毫沒有愧疚的便坐到座位上,沈耀在岑想旁邊坐下,咕嚕咕嚕便喝了一瓶水。

岑想皺眉看著他,沈耀故意甩了甩腦袋,水珠灑了她滿臉都是。

“沈耀,那張紙是不是你貼在通告欄的?”

“哪張?”

“沈耀。”她語氣不耐,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界。

“幫你出氣,不用謝。”

岑想有些怒氣,她向來看不慣沈耀的作風,對他從來沒有好臉色。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閑事。”

“好,學霸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

少年的沈耀桀驁不馴,性格叛逆,而那樣的沈耀與岑想千差萬別,她下意識的不願意與他有過多交集。

沒多久孫珊珊便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學校同學的指指點點,她不堪忍受同學的暴力,一直哭著不去學校,孫倩柔聽說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哪裏肯依,自然是跟岑偉山鬧著要給她家珊珊做主。

岑偉山聽說這件事後,對岑想也十分不滿。

自從與岑偉山鬧翻後,岑想直接收拾東西走人,搬到她外婆家去住了。

而孫珊珊則去了英國,本以為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糾纏了,誰知道有後來那麽一茬。

孫珊珊離開後,岑想的生活也並沒有平靜下來,因為她將孫珊珊給逼走了,再加之沈耀的原因,那個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招女生喜歡。

因此在有一天放學後,岑想被一群女生堵住了去路,大多數的高中生其實都循規蹈矩,平凡而不出眾。

而這群女生是學校裏出了名的壞學生,學校三令五申不準染頭發,不準打耳洞,這群女生卻是明目張膽,招搖過市。

領頭的女生披著頭發,被挑染成了酷炫的綠色,顯眼而叛逆,校服綁在腰上,手指快要戳到岑想的臉上,“你就是岑想?”

“有事?”

那時候的岑想太年輕,性子執拗,不懂得為人處世,跟一塊硬石頭般橫沖直撞,不經意便得罪了人。

“是就對了。”

那女生聞言,一個巴掌甩了過來,岑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用了死勁,帶頭的大姐大被抓疼了,臉都漲紅了,罵道:“臭□□,放手。”

她們人多勢眾,岑想自然無力還手,跟著的幾個女生上前抓住她的手腳,岑想被人甩了十個巴掌。

臨走前還被人教訓道:“記得以後離沈耀遠一點,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的臉被人打腫了,不願意回去,被外婆看見了又會擔心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瞎轉悠,去藥店買了藥擦上,然後等天快黑了才回去。

自從這件事後,岑想便愈發討厭沈耀,她跟老師申請了調座位,結果調了沒一天,沈耀便跟她的同桌換了座位。

班上的人都怕他,沒人敢得罪他,自然岑想無法再擺脫這個人。

後來不知道沈耀怎麽聽說了這件事,揪著那個女生來給岑想道歉,當時已經放學,人很多,教室外面也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前幾日那個桀驁不可一世的女生,低著頭,痛哭流涕的跟她小聲道歉。

沈耀當著眾人的面放話,“以後誰他媽再欺負岑想,老子讓他在一中混不下去。”

一中的扛把子沈耀,全校沒人敢得罪。

從那以後,沈耀開始每天送她回家,他只是跟在她身後,離她遠遠的,看到她到家了,然後才折返回去。

岑想早就發現沈耀跟著她了,但是她一直沒說,直到有一天,她終於忍無可忍,“你不要跟著我了。”

被人撞見的沈耀有片刻的尷尬,馬上便不客氣的說道:“這路是你家的嗎?還不準別人過了?”

“你……”

岑想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後來索性也不再管他,似乎她已經漸漸習慣了身後跟著的沈耀。

還有一學期就要高考,陸廷安建議岑想提前準備申請英國的大學,只是在那段時間發生了些意外,岑想的外婆突然生病了。

當時老太太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摔倒了,幸好被沈耀撞見,他打了120送外婆去醫院,外婆生病岑想已經顧不了其他了,只得慶幸當時還有人送她去醫院。

雖然她也不知道沈耀是怎麽會出現在她家裏的,但是她還是很感謝沈耀。

外婆很喜歡沈耀,邀請他來家裏吃過幾次飯,並且還讓岑想給他補習下功課,雖然心中有怒氣,卻也隱忍不發。

外婆的身體原因,讓岑想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打算,她想留下來多陪陪她。

岑想與沈耀的關系並不好,只是她卻也習慣了沈耀這樣的陪伴,因此最後沈耀突然退學的時候,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習慣。

岑想是一個孤獨的人,從小的家庭原因,讓她習慣了情緒內斂,她看似冷漠,實則長情,也因此對於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陸廷安,她投入了太多感情。

而她的自尊與驕傲也讓她不可能挽留他,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也不可能讓一個不愛你的人回心轉意。

因此灑脫放手,兩人的朋友圈高度重合,岑想也幾乎不與陸廷安的朋友聯系,她沒有習慣將自己的不幸到處與人訴說,那樣搞得自己仿佛小醜一般任人圍觀。

只是外人只看到她的灑脫,卻不知道她心底的那道傷痕一直撕裂拉扯著讓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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