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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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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靜心

荊澈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 眩暈刺目,待視野逐漸清晰時,已經置身郊野。

“這裏是......”荊澈楞怔片刻。

遠處青山含黛, 近處綠野繽紛,似有河溪環山過,蔚藍天幕之下雲蒸霧繞,幾點飛鳥穿越雲間, 看不真切, 亦辨不出類別。

美則美矣,卻不像東宸的地界。

身後人的胸膛緊貼著他的後背, 呵氣如雪,“這是系統空間。”溫潤低啞的嗓音附在耳側,如一片羽毛掃過肌膚, 讓人從耳朵到頸間都泛起酥酥癢癢的麻意。

荊澈隱晦地清了清嗓子,“嗯”了一聲。

“開始了嗎?”

一陣冗長的寂靜。身後的人半晌沒動靜, 一手按在他丹田處,只餘呼吸聲愈發強烈,仿佛天地間只剩這一種聲音, 荊澈受不了, 便扭了扭身子,想要從他懷中脫困。

墨行舟眸中帶笑,視線掠過他從交領出露出的細長脖頸, 原本瓷白上泛著薄薄一層緋紅,像日落時天邊淡粉的流雲。心道阿澈還是如此經不起逗弄。

他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 指尖一勾, 挑落他一根落在他手背的、分不出彼此的青絲。

輕緩地、莫不纏綿地說:“別緊張,我雖有意, 但現在也不是時候。”

荊澈一瞬間便聽懂了,仿若被戳破了什麽秘密心事一般,臉一下子漲紅,道:“我沒緊張!”

“好好好,是我猜錯了。”

墨行舟憋著笑,從善如流,“現在靜下心來,讓靈力安靜下來,讓魔氣從這裏......”按在他丹田上的那只手加重了一下,墨行舟明顯感受到掌下的隔著衣料的皮肉有幾分顫抖,他卻沒收手,只繼續緩聲道:“......流經全身經脈,浸潤每一寸骨骼肌理。”

荊澈強行克制著面對墨行舟時身體的本能反應,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平覆呼吸,蹙眉感受半晌,又睜眼,與他商量:“你能不能先離開一下?”

墨行舟佯裝不懂:“怎麽?”

荊澈垂眼看著身前衣服上,兩人被清風交纏在一起的衣帶,悶聲道:“你在這裏我靜不下心。”

墨行舟又笑起來,“靜不下心就對了,靈力魔氣在你體內共存,你也明白這兩樣天生相斥,要想全都駕馭,哪有那麽簡單的。你且靜心,我陪著你。”

聽了他的話,荊澈抿抿唇,又閉上雙眼。

努力忽視身後之人的存在,他讓自己的意識流入丹田之內,去找尋那團被壓制了多年的魔氣。

使靈力不再波動,這點倒也不難,難就難在如何使靈力在魔氣流經經脈的時候也無動於衷,這麽多年,他早已養成習慣,魔氣一旦上湧,靈力便出來壓制,像一道緊鎖的門,甚至可以在他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完成。

他試著用同樣的方法,讓魔氣反過來壓制靈力,可是他對操控魔氣的熟練程度遠不如靈力,時多時少,總不是恰好的,稍不留神,魔氣便開始在他體內肆虐,順著經脈亂竄,幾乎要破體而出!

荊澈猛地睜開眼睛,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墨行舟神色一怔,忙撫著著他的後背順氣。見他擡手往唇上一抹,竟抹出一條鮮紅的血跡,朱砂一般,刺目地映在雪一樣的手背上。

荊澈好不容易平覆了呼吸,墨行舟一手攬在他胸前,讓他後躺,仰靠在自己身上歇息,同時將自己的魔氣釋出一縷緩緩進入他的經脈,引導那縷亂跑的回到丹田。

“別急,慢慢來。”

荊澈對他不設防,那縷冰涼很快順著經脈傳遍他全身,又鉆出來。

他暗自抽了幾口涼氣,緩了緩,一手抓了他的衣袖,轉頭問:“墨行舟,我只用靈力就挺好的,為什麽要我學著用魔氣?”

墨行舟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端詳著,緩緩道:“......你不信我?”

語氣中有幾分難見又難辨的情緒。

“不是。”荊澈搖頭,“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還在做那個什麽任務。”

“嗯?”原來擔心這個,墨行舟驀地笑了一聲,“我早沒管過那個了,只是你之前說過想要變強,你做劍修,我的確不如仙門能帶給你的多,但你要控制魔氣,這方面我可以教你。”

荊澈若有所思,他的確說過這話,並且一直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著,但是墨行舟斷然不會因為無法在修煉上幫到他而去和仙門爭風吃醋,這個時候要他重練魔族術法必然有他的理由,他道:“以前未曾提過,若是不急,你也不必這時候來提出來吧。”

墨行舟無奈道:“什麽時候變這麽聰明?”

荊澈扭過臉,有點執拗地看著他,反駁道:“我以往難道傻嗎,不如說是我更了解你了。”

墨行舟笑了下,道:“我承認,是有一個計劃,但不知道能不能實施。”

“很危險?”

“嗯,所以今日看道你魔氣紊亂才有點著急。不過......”他垂眸,“此事的決定權不在我,而在眾仙門,或者說,在東宸。”

“若他們對赤琉璃真就是勢在必得,我這裏一直不松口,他們必定要通過別的途徑來獲取。”

荊澈眉尖微蹙,“魔域?”

“沒錯,五大仙尊失其一,對他們來說是莫大恥辱,其餘仙門本就是被東宸橫插一手,才安分了幾日,如若東宸不能以和平手段得到他們想要的,討伐魔族,便是勢不可擋之事。而他們一旦討伐,我便要借他們之手,狠狠敲打一番那幾個不知好歹的部族。”墨行舟以極平淡的語氣陳述了自己的想法,包括打算對十二部族出手,他說得如同在陳述今日的天氣一般,卻發覺荊澈久久不言。

“阿澈,你覺得我太過殘忍?”

墨行舟低下頭去瞅他的臉色。

他自知自己稱不上是什麽好人,這些年系統派發的任務也都是當反派的,他當得多了,看得多了,便更覺得除開天生的壞種,對於正常人而言,世上本沒有絕對的善惡。

荊澈臉上卻不見惶惑,反倒說:“我以為你會直接和仙門開戰。”

墨行舟又笑道:“需要時,我當然會推他們一把。”

所以此戰是不可避免的。

魔族與仙門,都各懷鬼胎,蠢蠢欲動。

荊澈斂了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從他懷裏起來,道:“繼續吧。”

墨行舟頓了片刻,忽然道:“阿澈,你覺得大祭司如何?”

荊澈回過頭來看他一眼,似乎是奇怪他突然這個問題,還以為他是接著方才的事說,思索片刻,便道:“大祭司為重啟祭祀付出許多,說她心懷蒼生,我看並不假。”

否則也不會攔下眾仙門的動作,邀他們來東宸面談。

墨行舟:“大祭司說,她可以指出通往幻海的路。”

荊澈臉上略有怔忪,片刻後說:“我從未聽說過去幻海還有固定路線,即便是這條路是真,海上不確定之事也很多,如果僅是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路線拱手交出赤琉璃,打亂原本的計劃,不值。”末了又補充一句,“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必擔心。”

說罷,闔眸,意識重新流入丹田。

身後的人好似輕微嘆了一聲,也覆上來重新抱住了他。

靈力藏入經脈,魔氣逼出丹田,他這回緩緩地來,魔氣的控制已經比上回游刃有餘很多。一點一點地穿越經脈,再逐漸加強,雖是這樣,藏在經脈下的靈力已經躁動不安,甚至連識海中的斂華劍都感受到了排斥,劍靈閉著眼睛,卻緊張地握緊了搭在劍刃上的手。

魔氣積攢愈來愈多,這些年來只被壓制在丹田憋屈了好久,一旦觸及主人的經脈,隱隱有些興奮的意思,這興奮一時不察便很容易造成不受拘束的瘋狂,有一處魔氣偷偷溢出似乎要絞殺靈力,荊澈氣息一亂,慌亂中收回,然而這廂才收回,另一邊又有一部分靈力受不了這種當面的挑釁,在經脈中暴漲起來,眼看又要造成和上次一樣的結果,荊澈心跳七上八下,正欲提前睜眼,一股冰涼的氣息卻順著丹田游了進來,澆滅了他這陣只起了個小火苗的急火。

“別睜眼,靜心。”耳側墨行舟的聲音道。

荊澈緩了一息,乖乖照做,過於專註,額頭起了一層薄汗,一刻也不敢分神。就這麽來來回回不知過了幾遭,體內魔氣與靈力竟已經隱隱有了友好相處的趨勢。

墨行舟察覺他的心思,唇角微挑,只往遠處瞥了一眼,那天邊忽然炸起一聲驚雷!響徹寰宇!一道白光閃電劈下,竟像是天裂了一般!

荊澈正專心致志,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靈力與魔氣也跟著顫,那友好相處的趨勢霎時煙消雲散。

荊澈氣悶一瞬,重新開始。

墨行舟又在他身後道:“靜心,屏蔽外界的一切。”

又伴隨著幾道驚雷閃電,天空忽而降下暴雨,兩人都淋在雨中,荊澈閉目坐著,氣息平穩對砸落在頭臉上的豆大雨點似乎是毫無所覺。

一時百鳥嘶鳴,啼聲亂心,一時萬獸慟哭,哀音陣陣,海嘯山崩,鬼哭狼嚎,全部都湧進這片狹小的天地裏來。

這樣的時光不知過了多久,在墨行舟的眼中,這個空間已經開始山崩地裂,天塌地陷,臉他們坐著的這片綠野小丘也已經四分五裂,下面是漆黑無盡的深空,只有二人的置身處還有一圈溫柔的光亮。

墨行舟盯了荊澈半晌,忽然低下頭去,帶著絲絲涼意的薄唇貼到他嫩白的頸上,暧昧地蹭了蹭。

身前的人哆嗦了一下。

墨行舟低笑一聲。說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使壞心思還是誠心磨煉他的意志力,他沿著那溫熱的肌膚一路蜿蜒向上,滑過下頜、臉頰,最終落在目之所及的、最為緋紅的耳垂上。

氣息拂過,唇瓣輕撚,將那一點磨得更紅了些。

有了前頭的鋪墊,懷中的人似乎是熟知了他的套路,雖然忍耐著已經快要將下唇咬破了,但依舊不睜眼,不作聲。

“有點定力啊......”墨行舟下巴墊在他肩上,側目看著他白皙如玉的臉頰,清俊的烏眉之下,漆黑濃密的眼睫垂下,小扇子似的,此時不管他再怎麽輕撫,卻連顫抖都沒有了,好似已經完全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他彎唇笑了起來,眸中星光熠熠。

心中計算的時間一到,墨行舟便直起身,繞到他身前,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蜻蜓點水一般。

隨後一閃身,出了系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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