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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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兩次

滋滋——

滋滋滋——

嗡——

墨行舟渾身一顫, 表情瞬間變得空白,驀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仿佛被一把帶電的鋼錐擊中天靈蓋,一陣強烈鈍痛襲來, 伴隨著電流帶來的酥麻,腦袋嗡鳴,將他所有的動作都強制性叫停。

緊接著,系統斷斷續續的電音傳入腦海。

[檢測……到宿主情……情緒值波動異常]

[檢測到……此、此世界崩壞概率驟升……]

[請宿主立刻停止攻擊]

[304強制執行]

[滋滋——滋——]

荊澈這才得以喘了口氣, 漸漸恢覆了一些力氣, 皺眉看著眼前的人。

“你怎麽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墨行舟的像是被某種力量控制了一樣松開了他的脖頸,整個人都突然平靜了下來。

墨行舟卻伸手過來, “噓,別說話。”

冰面上躺著的人楞了下,下一秒, 感覺嘴裏多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是墨行舟的手指。

荊澈渾身僵硬,幾乎是立刻掙紮起來。

“別動。”墨行舟卻順勢俯下身, 左手扣住他試圖反抗的雙手壓在頭頂,右手拇指摩探進他的嘴巴裏,神情異常專註。

荊澈感覺自己的牙齒被摩挲, 想把他從身上掀下去, 又擔心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氣,只能忍受他這一行為。

墨行舟摸過左邊摸右邊,好一會兒才松手, 看著手指上兩個深深的圓點印子,疑惑道:“什麽時候長了虎牙, 挺利的。”

荊澈:“……”

他再也忍不了了, 歪過臉,一把將墨行舟從身上推開, 臉色不善,“看牙就看牙,動什麽手。”

墨行舟被他推倒在一邊,撐著身子坐起來,拍拍衣服上的褶子,無所謂地笑笑說:“你會乖乖讓我看?沒力氣了,拉師尊起來”

他無比自然地朝荊澈伸出胳膊。

荊澈理所當然地想到了在蛇坑裏的那次被騙的經歷,冷哼一聲,無視了他,轉而去撿自己的劍。

斂華劍的劍身特殊,並不沾血,但是劍柄就沒那麽好運了,沾滿了不知是誰的鮮血。

荊澈又想起不久前的和墨行舟的打鬥。

就在老妖道走後,他即將踏入漩渦門時卻看見了驚人的一幕,從水裏跳出來的失去神智的賭徒們並沒有如預料的一般分食掉船上的少女,相反,就在跳出水面的一瞬間,他們的身體快速結冰,維持著原來的兇神惡煞被凍結在了冰面上,時間仿佛在那一刻暫停。

而“楚小姐”妖冶地笑著,手指隨意點過某個人,被她指過的冰雕人全部在一瞬間碎裂,血肉模糊。

身後,熟悉的魔氣四溢,荊澈頓時怔在原地。

那魔氣磕磕巴巴,極其不穩,一看就是運行得十分不順利。

但即便是被那道傷壓制,脫困對墨行舟而言也是易如反掌。

他原本不打算再進去,可是蕭郁卻突然出現了,而墨行舟此次不知為何,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就站在河中央等待與他們的正面對決。

蕭郁的警覺性非常人可比,他顧不上猶豫,只能先將墨行舟帶離,可墨行舟竟然不由分說地和他打了起來,起因只是因為自己多看了一眼血河裏流淌的屍身。

所以這片水域,難道真的有什麽神秘力量在支配他,可如果有,自己為什麽沒有被影響?

荊澈擦完劍,發現墨行舟還坐在地上。他一直維持著一個動作,視線落在他身上,給人一種從來沒有離開過的感覺。

荊澈冷漠地說:“看夠了,起來,蕭郁他們還在這裏。”

“沒力氣,也沒看夠。”

荊澈沒理他,“你方才是怎麽回事。”

“你先帶我走,路上跟你說,”墨行舟沖他眨眨眼,虛弱地扯起一個笑,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蕭郁他們還在這裏。”

墨行舟膚色本就淺淡,脫力使得他更顯得孱弱,原本殷紅的唇也和臉色一樣蒼白了。

看上去不像是裝的。

荊澈別無他法,走過去,背對著他,不情不願地蹲下身。

墨行舟笑,“不願意背,用抱的也行。”

荊澈沒好氣道:“就背,上來。”

墨行舟笑了,毫不扭捏地趴在他肩膀上,指了一個方向。

“往那邊走。”

墨行舟身上是真沒什麽力氣,系統的強制執行程序讓他半天沒有緩過勁兒,趴背上都時不時地往下滑。

這時候荊澈就會冷著臉,默默地往上顛他兩下,跟背小孩一樣。

阿澈真是太別扭的一個人了,表面上看著不想管他,實際上又絕不會丟下他。

不知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麽可愛,這麽可愛的小孩,大人怎麽舍得送他到山上修那清苦的仙道,上山時候,是不是會板著臉佯裝無所謂,等望著大人走了,瞧不見了,再躲進角落裏偷偷抹眼淚。

墨行舟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忍不住悶笑起來。

荊澈感覺到自己背上的人在抖,不明白他有什麽好笑的,但莫名覺得一定和自己有關 。

“安分點,”他微微偏頭,皺眉輕斥。

墨行舟:“笑也不準啊,阿澈,在生我的氣?”

荊澈沒說話,墨行舟猜也猜的到他現在抿著唇的冷淡表情。

他無奈地長嘆一聲,說:“莫氣莫氣,你也看出來了,我方才是被楚小姐的情緒影響了,楚小姐畏懼這個地方,她曾被困在過這裏,走投無路,你知道,於某些人而言,極度的畏懼,反而能激發孤註一擲的勇氣,這些情緒在我身上被放大了數倍,才導致我說話做事都往極端的方向走。不是真心的,你打回來罵回來都可以,別生氣了,行不行?”

幾絲長發刮過眼睫,荊澈覺得紮眼睛,剛眨了眨眼,就有一只手伸了過來,替他撥回了這縷總不聽話的頭發。

墨行舟以為阿澈還沒消氣,頭耷拉在他肩膀上,拖著調子,好不委屈的說:“唉,到底誰是師父誰是徒弟,徒弟整天對師父呼來喝去,最大的孝敬就是今天背師父這一次,到頭來我是這個當師父的每天哄著你,這合理嗎,天底下哪有這般相處的師徒。”

阿澈大概也覺得不合理,於是不太自在的咳了一聲。

“兩次。”

“什麽?”

墨行舟沒反應過來。

一偏頭,就看見阿澈耳尖紅彤彤的,聲音悶著,很小聲很小聲地說,“背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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