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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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聞知湘坐在陸源家的沙發上, 他安安靜靜的，心裏還是有些局促的。只不過陸源的爸爸卻時不時的用目光去瞟聞知湘，眼睛裏面帶著探究和好奇, 終於在瞟了一次又一次之後, 聞知湘忍不住將目光對上了陸源的爸爸, 陸源的爸爸立馬就不好意思的把目光挪開。
其實前面暑假來這裏的時候，他就發現陸源的爸爸媽媽都挺好相處的，是那種踏實又勤勞的人, 家裏面充滿著煙火氣, 或許生活上有這樣或那樣的麻煩事，但一家人的溫馨卻絕不是營造出來的。媽媽在廚房裏面嘮嘮叨叨，爸爸在家裏面想做點什麽事兒，又不知道什麽事兒能做, 最後有些忐忑的坐下來，抽衛生紙，把餐桌微微擦一下，就拿起報紙看報，可要是媽媽喊他一聲幫忙做事, 他立馬就能跳起來。而大多數時候，陸源從客廳走到廚房, 又從客廳走到廁所，看著在忙其實也就只是搭了一把手……
他們家一點都不一樣, 清清冷冷的, 說話從來都沒有高聲可言。他們家好像在劇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煙火氣。媽媽唯一的嘮叨好像是有一年親戚來家裏面拜年, 她從外面訂了一桌飯菜回來, 輪到收拾的時候發現家裏面不太幹凈了，她有些煩悶的說：“以後再有人來我們家拜年, 咱們就直接出去吃。提前給大家發消息，選一天一起接待。不然總歸要到家裏面來，弄得家裏面臟死了，難收拾。”
從那以後，但凡有親戚過來拜年都是直接去了酒店。
以前的事情在腦海中微微閃過，擡起頭來看著陸源的爸爸笑了笑，問他道：“叔叔，如果你有什麽想問的可以問我。”
聞知湘都這麽說了，陸源的爸爸就微微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其實內心超忐忑的問聞知湘：“你們兩個怎麽在一起的？”
聞知湘一下子就頓住了，不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而是他覺得有些難為情，頭發下的耳朵尖尖又微微紅起來，臉上閃過一絲靦腆的情緒。然後斟酌著開口說：“大概是陸源對我一見鐘情，然後，然後不知不覺就走在一起了。”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給陸源面子了。說實話，聞知湘這短短十九年的人生裏，就從來沒有遇到過像陸源這樣死皮賴臉的人。根本不知道拿這家夥怎麽辦。偏偏真的討厭不起來，反而還喜歡上了。
陸源爸爸看聞知湘的神色，聽他的用語就知道聞知湘絕對是說的含蓄了。可能真的就像是他媽媽說的那樣，對著人家充分發揮了不要臉的精神。
陸源爸爸輕輕地感慨著嘆息一聲，眼睛微微帶了點同情看向聞知湘：“他隨我，那時候我追他媽媽，有四個競爭者。他們都比我要臉，所以到最後輪到我抱得美人歸。”
聞知湘不由的抿著嘴角笑，“還好。陸源挺好的。”
“我以前對他媽媽也是無微不至，關心周到，等到結婚以後你就知道了，人吶，是會變的。”
這話說得聞知湘有些忐忑起來。可是正當他忐忑的時候，陸源爸爸就說：“這麽多年，陸源在家裏面耳濡目染，到時候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後，他只會對你越來越好。”
聞知湘：“……”著實有些不明白，這算是什麽變化？當然嘍，好的變化也是一種變化咯。
陸源爸爸輕輕的對他說：“你不用擔心他對你不好，他隨我，寵老婆。這麽多年啊，”他的目光看向了廚房，目光落在13媽媽身上，眼睛裏面的情緒溫柔極了，“我覺得我是越來越喜歡我老婆了。和她在一起之後，我每天都好滿足，唯一的擔心就是怕死。怕死在她前頭，她會很難過。怕她死在我前頭，一個人在下面等我等的難受。所以有時候就只能祈求祈求老天爺，等老了的時候，可以死在同一天。這一輩子也就沒有別的遺憾了。”
“雖然我也不是很同意陸源和男人在一起，但是從回來的路上到現在，我一直覺得，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愛情本身只是一種感情，你硬是要讓人用性別來要求正確，這就很難說。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別人？別人又憑什麽按你的要求去做？雖然社會階級世道不平等，可在死亡面前，約莫是平等的。人都有一死，能夠按自己的心意活好，這很重要。”
“我不敢想，如果當初沒有追到陸源媽媽，我現在又會是怎樣的人。”陸源的爸爸慈祥的看著聞知湘，然後非常寬和的接著對他說：“我支持你跟陸源在一塊兒，別害怕。親情會讓人覺得溫暖，友情會讓人覺得喜悅，可是愛情會讓人甜蜜。人這一輩子要吃很多很多苦頭的，多少得嘗一嘗甜的滋味，你說對吧？”
聞知湘乖乖的點點頭，他轉頭看向廚房裏的陸源，不知道陸源在和他媽媽說什麽，他仰著一張臉，笑容滿面，廚房裏的燈光落在他白白的牙齒上，簡直能反光。於是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真好，能有這樣的家庭。連他心裏都不由自主產生了些許的羨慕。
只不過，以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也將會是他的家。
·
陸源豆芽都剝了一大盤，可是炒出來之後卻沒有多少。一個碗裏面就夾了兩筷子。
嫩生生的小青菜挨著荷包蛋放著，陸源碗裏面的肉絲都堆出來了，他爸爸的也是，表姐的適中，媽媽碗裏的也適中，就聞知湘碗裏面的肉絲是少量。
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面的時候，陸源爸媽都擔心聞知湘碗裏面的肉絲少，可是這是陸源不讓多加的。沒什麽肉的筒骨用高壓鍋壓出來，聞知湘可能還能吃上幾塊，可是這樣的肉絲，你讓他面一半肉絲一半，他真吃不下。陸源再了解不過了。
他們這邊雖然局促，但是到底還算溫馨的吃了一餐晚飯。
只不過，聞知湘家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兒。
聞知湘家裏面此時此刻冷冷清清，到處一塵不染，東西擺放的規規矩矩。其實該收納的都已經收納好了，明面上能看到的東西都只是一些擺設。不過這並不是聞知湘媽媽收拾的功勞。聞知湘媽媽會請小時工，一周7天，至少5天會有小時工過來打掃。家裏添置一樣東西，勢必就會扔掉一樣東西，所以他家從來幹凈整潔。加上沒有經常做飯，所以家裏面基本上不會有煙火氣。
聞知湘的爸爸媽媽在潔白的大理石餐桌前面對面坐著，大過年的，每個人身前都只擺放了一盤吃的。蔬菜沙拉、幾個經過處理之後熟凍的大蝦和雞胸肉一塊蒸熟。沒有什麽鹽，油更是一點都沒有，撒了一點點黑胡椒粉。
鮮活的大蝦和熟凍後解凍的大蝦就完全不是一個滋味。
至於雞胸肉蒸熟，就放一點點黑胡椒粉調味，那味道估計也很絕。
這兩盤菜看起來就讓人沒有胃口，聞知湘的爸媽確實也吃的沒有胃口。
吃著吃著，聞知湘媽媽用叉子叉起一個大蝦，咬了一口，一股腥味在舌尖縈繞，不過她早就習慣了，她受不了把活生生的蝦剝了蝦頭扯出蝦線，等她處理完這個，吃都不想吃了。熟凍後的大蝦再解凍，至少她還有胃口吃得下。細嚼慢咽，然後看向自己的老公，開口對他說道：“你是怎麽跟陸源認識的？”
聞知湘爸爸微微皺皺眉毛，“你是說今天白天那個小夥子？”
“不然呢？”
聞知湘爸爸的嘴角似乎有些譏諷，目光看向聞知湘媽媽的時候，也含了一些看好戲的味道。這讓聞知湘媽媽心裏面直覺生出一些不愉快。
聞知湘爸爸：“我小舅子，你親弟弟，在機場偷人家錢包，被人家逮個正著。被人家摁在墻上，差點沒被人家用拳頭砸一頓。你說呢？”
聞知湘媽媽面色一下子就黑了。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神色非常難看。
她垂了垂眼皮子，端莊而又優雅的叉起來一朵西蘭花，吃下去之後，開口說道：“聞知湘現在長大了，他是男孩子，有些話當爸爸的來說比當媽媽的來說好一些，你讓他跟那個陸源拉開距離。”
聞知湘爸爸嘴角的嘲諷似乎更濃厚了一些，“有什麽話是當媽媽的不好說，當爸爸的卻好說的？人際關系這一點，他該和什麽樣的人相處，不該和什麽樣的人相處，不是一直都由你牢牢把控的嗎？”
聞知湘媽媽擡起眼來，兩口子目光犀利對視。
“不管是由我來說，還是由你來說，總而言之，聞知湘不能夠和陸源越走越近。”
“那小夥子看著和聞知湘的年紀差不多，可是為人世故又圓滑，做事幹練又老道，像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已久的人。聞知湘很缺乏這些，如果能跟他處一處，我倒覺得是件好事。你在擔憂什麽？”
聞知湘媽媽開口說道：“你的感覺倒是沒有出錯。對方的確在社會上混跡很久，不然也不會小小年紀書也不讀，跟道上的人往來過甚。”
“道上的人？”聞知湘的爸爸面色頓時嚴肅起來。
能夠在道上混的人，不是作奸犯科，就是在法律的擦邊線上反覆橫跳。人品也好，道德也好，實在不堪。就連他們兄弟之間講的那些義氣，在他們這種人眼中看來，都是可憐可悲又可笑的。
聞知湘媽媽吃了一口雞胸肉，雞胸肉又柴又腥，吃著吃著就沒什麽胃口。
“上一次停車剛好碰到他在整治一個人，一夥人高馬大的漢子，唯他馬首是瞻，將一個人折磨的只剩一口氣，又哭又跪又求，他卻完全不當回事。你沒有看到，那時候他眼中的淡漠，那是對人命的不屑一顧。這種人，我們的兒子堅決不能和他走在一塊兒。道不同不相為謀，和這種人自然要離得越遠越好。”
“而且，我覺得這人十分可怕。表面上跟你親親熱熱一團和氣，私底下卻狠辣無比，關鍵是這人狠起來的時候，還看著一團和氣，你就說這種人可怕不可怕吧？”
這話說的聞知湘爸爸都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陸源的時候，對方也是只用一只手就把他小舅子提起來，摁死在墻壁上，面上笑容張揚，下手卻毫不含糊。當真就是，逢人三分笑，刀卻七分快。
這樣的人的確不好惹。
就是因為他們是教授，還是律師，所以更知道法律有無數漏洞可以鉆。把這種人惹毛了，對方有千百條法子，洗清嫌疑同時，卻能讓得罪他的人往後只能身殘志堅的活著，因為如果志不堅，那也活不下去，只能是身殘等死。
聞知湘爸爸說道：“好好敲打一下聞知湘，讓他懂分寸一點。在外面不要什麽人都去結交，知人知面不知心。”
聞知湘媽媽輕輕點頭，放下了手裏的叉子。盤子裏還剩很多吃的，可是她吃不下去了。她將盤子裏面的食物倒進了垃圾桶，將自己的碗碟洗幹凈，放到瀝水架上瀝水。擦幹凈手指之後，拿出手機給聞知湘打電話，“早點回來吧，時間不早了，該回來睡覺了。”
此時此刻陸源家裏，陸源帶著聞知湘正在樓上。聞知湘掛斷電話之後對陸源說：“我媽媽叫我回家了，我得回去了。”
陸源握著他的手，“沒事兒，待會我送你。還沒逛完，看看我給你布置的書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的，書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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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知湘坐在陸源家的沙發上, 他安安靜靜的，心裏還是有些局促的。只不過陸源的爸爸卻時不時的用目光去瞟聞知湘，眼睛裏面帶著探究和好奇, 終於在瞟了一次又一次之後, 聞知湘忍不住將目光對上了陸源的爸爸, 陸源的爸爸立馬就不好意思的把目光挪開。
其實前面暑假來這裏的時候，他就發現陸源的爸爸媽媽都挺好相處的，是那種踏實又勤勞的人, 家裏面充滿著煙火氣, 或許生活上有這樣或那樣的麻煩事，但一家人的溫馨卻絕不是營造出來的。媽媽在廚房裏面嘮嘮叨叨，爸爸在家裏面想做點什麽事兒，又不知道什麽事兒能做, 最後有些忐忑的坐下來，抽衛生紙，把餐桌微微擦一下，就拿起報紙看報，可要是媽媽喊他一聲幫忙做事, 他立馬就能跳起來。而大多數時候，陸源從客廳走到廚房, 又從客廳走到廁所，看著在忙其實也就只是搭了一把手……
他們家一點都不一樣, 清清冷冷的, 說話從來都沒有高聲可言。他們家好像在劇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煙火氣。媽媽唯一的嘮叨好像是有一年親戚來家裏面拜年, 她從外面訂了一桌飯菜回來, 輪到收拾的時候發現家裏面不太幹凈了，她有些煩悶的說：“以後再有人來我們家拜年, 咱們就直接出去吃。提前給大家發消息，選一天一起接待。不然總歸要到家裏面來，弄得家裏面臟死了，難收拾。”
從那以後，但凡有親戚過來拜年都是直接去了酒店。
以前的事情在腦海中微微閃過，擡起頭來看著陸源的爸爸笑了笑，問他道：“叔叔，如果你有什麽想問的可以問我。”
聞知湘都這麽說了，陸源的爸爸就微微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其實內心超忐忑的問聞知湘：“你們兩個怎麽在一起的？”
聞知湘一下子就頓住了，不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而是他覺得有些難為情，頭發下的耳朵尖尖又微微紅起來，臉上閃過一絲靦腆的情緒。然後斟酌著開口說：“大概是陸源對我一見鐘情，然後，然後不知不覺就走在一起了。”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給陸源面子了。說實話，聞知湘這短短十九年的人生裏，就從來沒有遇到過像陸源這樣死皮賴臉的人。根本不知道拿這家夥怎麽辦。偏偏真的討厭不起來，反而還喜歡上了。
陸源爸爸看聞知湘的神色，聽他的用語就知道聞知湘絕對是說的含蓄了。可能真的就像是他媽媽說的那樣，對著人家充分發揮了不要臉的精神。
陸源爸爸輕輕地感慨著嘆息一聲，眼睛微微帶了點同情看向聞知湘：“他隨我，那時候我追他媽媽，有四個競爭者。他們都比我要臉，所以到最後輪到我抱得美人歸。”
聞知湘不由的抿著嘴角笑，“還好。陸源挺好的。”
“我以前對他媽媽也是無微不至，關心周到，等到結婚以後你就知道了，人吶，是會變的。”
這話說得聞知湘有些忐忑起來。可是正當他忐忑的時候，陸源爸爸就說：“這麽多年，陸源在家裏面耳濡目染，到時候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後，他只會對你越來越好。”
聞知湘：“……”著實有些不明白，這算是什麽變化？當然嘍，好的變化也是一種變化咯。
陸源爸爸輕輕的對他說：“你不用擔心他對你不好，他隨我，寵老婆。這麽多年啊，”他的目光看向了廚房，目光落在13媽媽身上，眼睛裏面的情緒溫柔極了，“我覺得我是越來越喜歡我老婆了。和她在一起之後，我每天都好滿足，唯一的擔心就是怕死。怕死在她前頭，她會很難過。怕她死在我前頭，一個人在下面等我等的難受。所以有時候就只能祈求祈求老天爺，等老了的時候，可以死在同一天。這一輩子也就沒有別的遺憾了。”
“雖然我也不是很同意陸源和男人在一起，但是從回來的路上到現在，我一直覺得，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愛情本身只是一種感情，你硬是要讓人用性別來要求正確，這就很難說。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別人？別人又憑什麽按你的要求去做？雖然社會階級世道不平等，可在死亡面前，約莫是平等的。人都有一死，能夠按自己的心意活好，這很重要。”
“我不敢想，如果當初沒有追到陸源媽媽，我現在又會是怎樣的人。”陸源的爸爸慈祥的看著聞知湘，然後非常寬和的接著對他說：“我支持你跟陸源在一塊兒，別害怕。親情會讓人覺得溫暖，友情會讓人覺得喜悅，可是愛情會讓人甜蜜。人這一輩子要吃很多很多苦頭的，多少得嘗一嘗甜的滋味，你說對吧？”
聞知湘乖乖的點點頭，他轉頭看向廚房裏的陸源，不知道陸源在和他媽媽說什麽，他仰著一張臉，笑容滿面，廚房裏的燈光落在他白白的牙齒上，簡直能反光。於是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真好，能有這樣的家庭。連他心裏都不由自主產生了些許的羨慕。
只不過，以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也將會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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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源豆芽都剝了一大盤，可是炒出來之後卻沒有多少。一個碗裏面就夾了兩筷子。
嫩生生的小青菜挨著荷包蛋放著，陸源碗裏面的肉絲都堆出來了，他爸爸的也是，表姐的適中，媽媽碗裏的也適中，就聞知湘碗裏面的肉絲是少量。
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面的時候，陸源爸媽都擔心聞知湘碗裏面的肉絲少，可是這是陸源不讓多加的。沒什麽肉的筒骨用高壓鍋壓出來，聞知湘可能還能吃上幾塊，可是這樣的肉絲，你讓他面一半肉絲一半，他真吃不下。陸源再了解不過了。
他們這邊雖然局促，但是到底還算溫馨的吃了一餐晚飯。
只不過，聞知湘家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兒。
聞知湘家裏面此時此刻冷冷清清，到處一塵不染，東西擺放的規規矩矩。其實該收納的都已經收納好了，明面上能看到的東西都只是一些擺設。不過這並不是聞知湘媽媽收拾的功勞。聞知湘媽媽會請小時工，一周7天，至少5天會有小時工過來打掃。家裏添置一樣東西，勢必就會扔掉一樣東西，所以他家從來幹凈整潔。加上沒有經常做飯，所以家裏面基本上不會有煙火氣。
聞知湘的爸爸媽媽在潔白的大理石餐桌前面對面坐著，大過年的，每個人身前都只擺放了一盤吃的。蔬菜沙拉、幾個經過處理之後熟凍的大蝦和雞胸肉一塊蒸熟。沒有什麽鹽，油更是一點都沒有，撒了一點點黑胡椒粉。
鮮活的大蝦和熟凍後解凍的大蝦就完全不是一個滋味。
至於雞胸肉蒸熟，就放一點點黑胡椒粉調味，那味道估計也很絕。
這兩盤菜看起來就讓人沒有胃口，聞知湘的爸媽確實也吃的沒有胃口。
吃著吃著，聞知湘媽媽用叉子叉起一個大蝦，咬了一口，一股腥味在舌尖縈繞，不過她早就習慣了，她受不了把活生生的蝦剝了蝦頭扯出蝦線，等她處理完這個，吃都不想吃了。熟凍後的大蝦再解凍，至少她還有胃口吃得下。細嚼慢咽，然後看向自己的老公，開口對他說道：“你是怎麽跟陸源認識的？”
聞知湘爸爸微微皺皺眉毛，“你是說今天白天那個小夥子？”
“不然呢？”
聞知湘爸爸的嘴角似乎有些譏諷，目光看向聞知湘媽媽的時候，也含了一些看好戲的味道。這讓聞知湘媽媽心裏面直覺生出一些不愉快。
聞知湘爸爸：“我小舅子，你親弟弟，在機場偷人家錢包，被人家逮個正著。被人家摁在墻上，差點沒被人家用拳頭砸一頓。你說呢？”
聞知湘媽媽面色一下子就黑了。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神色非常難看。
她垂了垂眼皮子，端莊而又優雅的叉起來一朵西蘭花，吃下去之後，開口說道：“聞知湘現在長大了，他是男孩子，有些話當爸爸的來說比當媽媽的來說好一些，你讓他跟那個陸源拉開距離。”
聞知湘爸爸嘴角的嘲諷似乎更濃厚了一些，“有什麽話是當媽媽的不好說，當爸爸的卻好說的？人際關系這一點，他該和什麽樣的人相處，不該和什麽樣的人相處，不是一直都由你牢牢把控的嗎？”
聞知湘媽媽擡起眼來，兩口子目光犀利對視。
“不管是由我來說，還是由你來說，總而言之，聞知湘不能夠和陸源越走越近。”
“那小夥子看著和聞知湘的年紀差不多，可是為人世故又圓滑，做事幹練又老道，像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已久的人。聞知湘很缺乏這些，如果能跟他處一處，我倒覺得是件好事。你在擔憂什麽？”
聞知湘媽媽開口說道：“你的感覺倒是沒有出錯。對方的確在社會上混跡很久，不然也不會小小年紀書也不讀，跟道上的人往來過甚。”
“道上的人？”聞知湘的爸爸面色頓時嚴肅起來。
能夠在道上混的人，不是作奸犯科，就是在法律的擦邊線上反覆橫跳。人品也好，道德也好，實在不堪。就連他們兄弟之間講的那些義氣，在他們這種人眼中看來，都是可憐可悲又可笑的。
聞知湘媽媽吃了一口雞胸肉，雞胸肉又柴又腥，吃著吃著就沒什麽胃口。
“上一次停車剛好碰到他在整治一個人，一夥人高馬大的漢子，唯他馬首是瞻，將一個人折磨的只剩一口氣，又哭又跪又求，他卻完全不當回事。你沒有看到，那時候他眼中的淡漠，那是對人命的不屑一顧。這種人，我們的兒子堅決不能和他走在一塊兒。道不同不相為謀，和這種人自然要離得越遠越好。”
“而且，我覺得這人十分可怕。表面上跟你親親熱熱一團和氣，私底下卻狠辣無比，關鍵是這人狠起來的時候，還看著一團和氣，你就說這種人可怕不可怕吧？”
這話說的聞知湘爸爸都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陸源的時候，對方也是只用一只手就把他小舅子提起來，摁死在墻壁上，面上笑容張揚，下手卻毫不含糊。當真就是，逢人三分笑，刀卻七分快。
這樣的人的確不好惹。
就是因為他們是教授，還是律師，所以更知道法律有無數漏洞可以鉆。把這種人惹毛了，對方有千百條法子，洗清嫌疑同時，卻能讓得罪他的人往後只能身殘志堅的活著，因為如果志不堅，那也活不下去，只能是身殘等死。
聞知湘爸爸說道：“好好敲打一下聞知湘，讓他懂分寸一點。在外面不要什麽人都去結交，知人知面不知心。”
聞知湘媽媽輕輕點頭，放下了手裏的叉子。盤子裏還剩很多吃的，可是她吃不下去了。她將盤子裏面的食物倒進了垃圾桶，將自己的碗碟洗幹凈，放到瀝水架上瀝水。擦幹凈手指之後，拿出手機給聞知湘打電話，“早點回來吧，時間不早了，該回來睡覺了。”
此時此刻陸源家裏，陸源帶著聞知湘正在樓上。聞知湘掛斷電話之後對陸源說：“我媽媽叫我回家了，我得回去了。”
陸源握著他的手，“沒事兒，待會我送你。還沒逛完，看看我給你布置的書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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