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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因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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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因一果

令之恒也察覺到自己的內力沖擊了雲念,連忙收回幾分,但還有不少沖進雲念體內,眼見雲念不再反抗,令之恒便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冤枉雲念了。可偏偏面子上又過不去,正要繼續追問,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跟著景軒和好幾個侍衛一下湧進來,看到床上這一幕,一時都呆滯在原地,眼睛瞪大,嘴巴微張,顯然是受到了極度的驚嚇。

令之恒見有人進來,連忙翻身將雲念放開,手卻依舊緊抓著雲念的胳膊,一把將雲念從床上扯起來,摔到地上,跟著轉而看向景軒,面色不善:“他怎麽在這?你就是這麽守衛將軍府的!”

雲念身體受到沖擊,內傷嚴重,被令之恒這麽一扯,再一丟,跌坐在地上,身體一顫,剛壓下去的那口鮮血張口就噴了出來。眼前一陣發暈,腦袋也跟著嗡嗡響,要不是體內撕扯一樣的疼刺激著他的神經,他就直接暈過去了。

令之恒也沒想到,雲念被自己這麽一丟居然就口吐鮮血了,身體本能站起來,想要探手將雲念拉起來,景軒先一步跑過來將雲念扶了起來:“王爺,王爺,您沒事吧?”

雲念站穩身體緩了好一會,才穩定腳步,擡手直接將景軒推開,回頭冷冷看了一眼令之恒,擡著有些發軟的腳步,踉踉蹌蹌的便出門而去。

“王爺……”景軒眼見雲念是真生氣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看著雲念離開,轉頭看著僵在床邊的令之恒:“將軍錯怪王爺了,您傷口剛有好轉又中了毒,軍醫束手無策,屬下只好派人請王爺過來,是王爺用內力幫您將毒血推出來,解了您的毒,照顧了您一夜。您這怎麽還動手了?”說完,趕忙扭身追出去,卻不想,這說話的功夫,雲念已經出了王府,走入街道沒了蹤跡。

令之恒一聽,一下站起來,可身子一軟,這會才感覺後背刺痛,整個肩膀都有些發軟,一時又軟坐回床上,擡頭見景軒已經追了出去,便也沒有再強行起身,指了指邊上一個還發呆的侍衛:“去把軍醫請來。”

其他侍衛這會才都反應過來,想著許是誤會將軍了,連忙都應著,一下都退了出去。

雲念腳步蹣跚的走在街道上,眼前越來越迷糊,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身體發軟,實在沒力氣走下去,托著一堵墻便直接軟到在冰冷的地上。接觸那冰冷的地面,雲念腦子裏冒出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這令之恒怕是與他相克,以後還是遠離的好!

等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廟裏,身下是由枯草樹葉鋪成的窩,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酸臭味,熏的雲念剛緩過來的精神差點又暈過去。

好不容易緩了緩勁,慢慢坐起來,四下看去,這地方是真的破,三面墻,有兩面都塌了,還有一面也勉強站著,要不是屋裏有四根柱子支撐,塌了小半的房頂估計也留不住。

躺著的草堆邊上是一張斷了腿的供桌,上面全是泥土雜草,放著兩個破碗,供桌後面是一尊兩人高的佛像,但長時間沒人供奉,臉只剩一小半,風吹雨淋的,連容貌都看不清了。

胸口有些壓抑的痛,雲念慢慢起身朝廟外走出,四下看了看,一時微楞,這地方,他看著居然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什麽地方,周圍一片荒涼,小廟位於一座小山包上,雜草長的有半人高。而山下,樹木成林,將這個小山包圍了起來。

廟門前有個彎彎繞繞的小道在雜草中若隱若現,似乎是下山的路。雲念一時皺眉,他一個人肯定不會走到這種地方,最多暈倒在某條巷子裏,最起碼也得是在城裏,看周圍情況,似乎是自己遠離城區了。

左右無人,雲念也沒法找人問問,只得提著發軟的腿朝山下走去,不想剛跌跌撞撞出了雜草路,就見一個姑娘一蹦一跳的從樹林中走出來,一見雲念出來了,先是一楞,隨即快步跑過來,探手要扶雲念,又覺得自己有些臟,不知所措的看著雲念:“你醒了,怎麽樣了?我……我買了吃的,你要不要吃點!”說著,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遞到雲念面前,見雲念盯著她,連忙解釋:“這不是我偷的,是……是用你的錢買的!”

雲念微怔了怔,看著那有些窘迫的姑娘,一時還有些感嘆,沒想到帶他來這的居然是昨晚那個偷他錢包的姑娘。眼見姑娘有些慌亂,笑了笑,探手接過那油紙包,打開一看,竟是昨晚他正要買的點心。隨即拿起一塊便吃了起來,還是那個味道,很香,很好吃!吃著雲念將其他的遞給姑娘:“多謝你救我。你也吃一點。”

“我……我不吃,你吃!”女孩連連搖頭,後退了幾步才站穩腳步,跟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偷你東西的,我父親昨天沒了,我實在沒錢安葬,就想著偷點錢……我聽見你說的話了,要不是你放過我,我肯定被抓去坐牢了。”

雲念身子有些軟,眼見姑娘跪在地上,一時有些煩躁,探手要將那姑娘拉起來,可那姑娘執拗的跪著不肯起來。

“我這會有傷在身,要是你再不起來,我可就要倒在地上了!”雲念實在拉不起來,只覺得腿發軟,一動,扯了胸口疼。

“哦……我起來!”姑娘見雲念額頭滲汗,便連忙起身,也顧不得身上臟,扶住雲念有些慌亂:“那個……恩人,要不我扶您回廟裏休息一下吧!”

雲念轉頭看了一眼那難以行走的小道,搖頭指了指邊上一顆向陽的小樹:“先去那邊坐坐,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住在這?你的家呢?”

那姑娘小心翼翼的扶著雲念坐到樹下,自己也靠著樹坐下來,面上有些黯然:“我叫小憐,家被當兵的占了,就跟我父親一路逃荒來到這,只是這安城雖然大,卻舉目無親,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住在廟裏。”

“你家是哪的?”雲念微皺了皺眉,聽著這姑娘的聲音,總有幾分熟悉感。

“雲原城,不對,現在似乎不叫雲原城了。”小憐說著,臉色又是一暗,跟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猛然擡頭,連連往邊上挪了幾下:“你不會殺了我吧?”

“殺你?為什麽?”雲念身體僵直,只覺得全身都在發抖,他沒想到在異國他鄉遇到故鄉人,而故鄉人竟是這般慘景。

“安國士兵拿我們雲國百姓不當人,想殺就殺,說我們是亡國奴,是俘虜,村裏很多年輕人都被抓去當勞工,很多人勞累致死,被扔在亂葬崗上,連個墳堆都沒有……”小憐說著,眼睛裏已經滿是淚珠:“我娘被他們抓走了,再也沒回來,父親說,回不來了,就帶著我半夜跑出雲原城,一路往安城而來,父親說,混在安城裏,就沒人知道我們是雲國人,就不會被殺!”

小憐說的淚眼婆娑,雲念聽的心驚膽戰,身體發抖,眼睛都有些充血,努力壓制著滿心的怒意,一個勁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可終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恩人……”小憐一驚,連忙湊過去將雲念扶起來,跟著一下將雲念背在身上,回頭望了望那廟,深知現在躺回廟裏也治不好雲念,背著雲念便直往山下跑,城裏有大夫,能救他。

一進城,小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進了幾家藥鋪都被人給推了出來,更有的連門都沒跨進去。一時哭著在街上亂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

正跑著,小憐瞧見前面一個高大男人手裏拿著一副畫像正問著路人,那畫像上畫的正是雲念,小憐見那人滿臉著急,想著可能是認識雲念,連忙擠開路人跑到那男人身邊,探手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胳膊,跟著,腳下一軟,身子也跟著倒地,想著背上的雲念,小憐下意識的護著雲念,只見地面越來越近,正閉眼等摔疼,身體被人一把拉了起來,跟著就感覺背上一空,擡眼就見那高大男人將雲念一下抱了起來,直接沖進趕自己出來的藥鋪,怒吼著叫了大夫。

小憐怔了怔,趕忙跟了過去,這次,那店家藥童沒有趕她出去。反而面上很是恭敬,甚至都有些卑微的討好。

令之恒臉色陰沈,看著躺在塌上的雲念,雲念此刻衣服臟亂,到處都是褶皺。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胸前衣服上還有點點血跡,他實在不敢去想,這一夜雲念是怎麽過的。想著,見雲念腳邊站著的小憐正畏首畏尾的打量著四周,小手下意識的抓著雲念的褲腿,小臉臟兮兮的,還留著兩行淚痕。

“你過來!”令之恒擡手指了指小憐,見小憐有些害怕,微皺了皺眉,隨即努力擺出一副笑容,看著小憐:“你在哪找到的他?他昨晚在哪睡的?”

小憐偷偷打量著令之恒,想確認一下令之恒與雲念的關系,見令之恒不像壞人,這才小聲回答:“黎明的時候,我在小巷的垃圾堆裏發現恩人的,我把恩人背到城南的破廟裏睡了一會,我去給恩人買吃的,回廟裏的時候,恩人出來了,剛說幾句就突然吐血暈倒了,你……你是恩人什麽人?”

“恩人?你為什麽叫他恩人?”令之恒微吸了一口氣,緩和著滿心的壓抑。

“我……我昨晚偷了恩人的錢,安葬我父親,恩人沒讓官兵抓我……”小憐聲音越發的小,一時,有些哆嗦的後退著,深怕被人聽見自己是小偷,時刻準備著逃跑。

令之恒皺眉看了看小憐,一身衣服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補丁,小臉臟兮兮的,頭發也亂糟糟的,還掛著雜草。顯然,是日子過不下去主。

“你們聊了些什麽?”令之恒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註意才開口:“我和他是朋友。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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