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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肆意妄為女尊太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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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肆意妄為女尊太女16

◎結束◎

“陛下,您覺得她們真的行嗎?”洛溯站在夏沁顏身後,和她一起眺望漸漸遠去的隊伍。

三位皇女、隨行侍衛,以及不滿最近大夏種種舉措、想要謀求其它發展的貴族和她們的家眷們,加在一塊也稱得上是浩浩蕩蕩。

從今日起,她們要奔赴不同的地方,是成功還是失敗,是開創盛世基業,還是客死異鄉,誰也無法斷定。

都說守江山更難,可是打江山又談何容易,只怕此行同樣風險重重。

“那就看她們自己了。”夏沁顏神色淡淡,雖然不在意,但她也從不是心慈手軟之人,沒得將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供養的道理。

看在夏璽的面上,她可以留她們一命,再多的,那就只能靠她們自己爭。

“回吧,之前說的江南官場異動怎麽樣了?”

“基本平穩了。”玄冥亦步亦趨,“江南可以說是太祖的大本營,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威名猶在。”

代表著太祖的麒麟衛一出,根本不用再做什麽,就壓得她們不敢再有其它心思。

“是嗎,你這麽一說,朕忽然有點想去看看了。”

夏沁顏註視著不遠處的大殿,臨安啊,太祖的老家,還真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水土才能養出那般驚才絕艷的人。

“後日下江南吧,順便沿路體察體察民情,瞧一瞧底下的真實情況。”她一步跨下兩個臺階,難得露出幾分雀躍。

“總是待在京城也悶得慌。”

後方明心、珺曄四人不由輕笑,看著她的眼神無比柔和。

“聽聞江南美食甚多,我們可以邊體察邊游玩。”

“走水路還是陸路?水路相對快些,不過想來沒有陸路有趣。”

“大夏大部分國土我基本都走過,還算有些經驗,路線規劃就交給我吧。”

“那我來負責沿途住宿。”

“估計那些大人們又該念叨了。”

“管她們呢,大不了偷偷跑,反正現在這種制度陛下一時半會不在也影響不了什麽。”

五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回走,頭頂白雲飄蕩、天空湛藍,又是一個極好的天。



“殿下,前面就到通州了,需要換乘船只。”

“嗯。”

夏安絮勒住韁繩,頓了半晌還是沒忍住轉過頭,這裏離京城足有二十來公裏,早已看不見皇宮。

她離開了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即將邁上陌生的土地,未來如何連她自己都沒有把握。

原本她自信絕不比夏沁顏差,甚至比她更會隱忍、意志更堅定。可是在目睹她一系列舉措後,她又突然迷茫了。

若是換成她,她能做到像她那樣嗎?

只怕不能。

她沒有那麽大的格局,從一開始她想要的便是做人上人、再不受欺負,再不要被任何人看不起。

夏安絮垂下眼,誰也不知道,被圈禁在府的時候她曾做過一個夢。

夢裏夏沁顏沒有改變,仍是如過往那般荒淫無度、喜怒無常,她沒有射殺猛虎。反而因太過驚慌拉了側君殷錦成當擋箭牌、自己卻趁機逃之夭夭。

事後不僅不思悔改,還想將所有知情人滅口,以維持她太女的體面。

最終紙包不住火,消息傳得人盡皆知,她的名聲跌入谷底,人人都道她私德有虧、文不成武不就,不堪為儲君。

殷錦成經此一遭,對她徹底死了心,在她有意的攻勢下很快陷落。通過他,她與仍做著禁衛軍統領的卞梁搭上了關系,並且日益親近。

而後巧合之下又遇到衛家人,因著太女「不中用」,她們內部出現分歧。一部分堅持嫡出才是正統,一部分向她靠攏。

費了一番功夫,清除掉衛家內的異己,那半支麒麟衛終是到了她手裏。

不過她沒尋見火銃,但僅僅是半支麒麟衛已然讓她擁有了問鼎大位的能力。

夏沁顏卻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因為殷錦成突然對她愛答不理而起了興致,反過來追著他跑,又鬧了不少笑話。

之後她拉攏趙鄭兩家,與國師合作,廢太女、逼母皇退位、冊立殷錦成為君後,納鄭裕林和趙恒為貴君,經過一番糾葛,最終遣散後宮,與殷錦成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惜因為將精力更多的放到了感情上,忽略了政事,使得門閥做大,成為尾大不掉的麻煩。到了晚年,更是內外患頻發,大夏一度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夏安絮抿緊唇,夢境貫穿了她的一生,卻沒有她死後的情景。但是她能想象得到,在那樣的境況下,大夏恐怕撐不了多久。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混亂、民不聊生,最遭難的還是普通百姓。

她回首看向街道,人流如熾、來往穿梭,每個人臉上都是愉悅和舒心,商販扯著嗓子吆喝,茶樓酒肆書生與人高談闊論。

沒有衙役,連巡視街道的官兵都沒有,一副熱鬧蓬勃、安居樂業之景。

與她夢裏截然相反。

她忽而一笑,幾分苦澀、幾分釋然,罷了,是她不如人,如此也好。

夏安絮翻身下馬、大步往船上走,此去山高水長,等再回來她必要攜帶一身榮耀,才敢榮歸故裏。

“四妹。”夏安和站在另一只船頭,朝她拱拱手,又對著右側的夏安欣點點頭,“各自保重。”

“希望還能有機會再見。”夏安欣看看兩人,扯了扯嘴角,“願佛祖保佑你們,別一進大海就被淹死了。”

“呸呸呸!”夏安和瞪眼,“你果然是我們中心思最歹毒的!”

她歹毒嗎?

夏安欣睨了眼夏安絮,想起此時估計正高坐廟堂的某人,心裏也不由生出絲悵然。

不是她不行,只是她倒黴的遇見一個比一個更強的姐妹。

時不待我啊。

她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船艙,手臂輕輕揮動,表示著她的道別。

三支船隊分別朝三個方向延綿而去,在水面劃出一道道波紋,從大夏的領域一直延申到外海,乃至世界各地。

未來如何,現在依然年輕的她們還不知道。但是為了證明她們並不比夏沁顏差,想來定會十分努力。

那份世界輿圖終將迎來改變。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錢塘,又稱臨安,不僅地理位置重要,而且歷史極其悠久,這裏文化薈萃、經濟繁榮,從五代時起人民便「幸福富庶安樂」,人口更是足有十萬戶之多。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果然名不虛傳。”

夏沁顏坐在船上,托腮打量著岸上來往的人群,人人身著綾羅綢緞,首飾精美豪華,街道上隨處可見貴重商品,繁榮景象猶勝於京城。

而且風景十分優美。

雕欄畫棟、錯落有致的樓閣建築掩映在層層綠樹中,岸邊垂柳籠罩著薄霧,彩亭小橋點綴其間,當真美不甚收。

如今正值盛夏,湖中滿面荷花,清風拂過、香氣四溢,夏沁顏輕輕吸了口氣,只覺一陣舒爽,身心都不自覺放松。

明心拿出蕭,悠揚的簫聲回蕩在周圍,引得正在采菱采蓮的姑娘好奇望過來,待見到一船的俊美郎君,忍不住湊在一起嬉笑幾句,而後絲毫不見外的唱起了歌。

歌聲清脆悅耳,配著簫聲尤為動聽。

“她們看上你了。”洛溯語氣略微透著酸,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讓你顯擺,會吹蕭了不起啊,他也會的好不好!不僅會蕭,琴棋書畫他樣樣精通,就是沒他心機深,來游湖居然還提前準備了樂器。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珺曄搖著折扇,含笑吟詩的模樣端得是風流倜儻。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此情此景確實值得好好向人誇一誇。”

洛溯一個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裝腔作勢、虛偽做作!

冥夜坐在後方沈默的劃著船,在所有人都沒意識到的時候,船只與那些唱歌的姑娘們越來越近。

“餵,小公子,你可有婚嫁?”

明心剛吹完一曲放下笛子,就聽一人朗聲朝他問,“你長得俊俏,若是沒有婚配,我拿一萬金娶你可好?”

話音一落,附近頓時響起一陣笑聲,原本待在船艙裏的人也探出頭,想瞧一瞧是怎樣的俊俏公子,讓她一開口便是一萬金。

明心臉頰一抽,洛溯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卻不想那人又轉頭看他,“你也好看,如果他不願意,你……”

“我有婚配了!”洛溯不等她說完,連忙打斷,手臂下意識挽上了夏沁顏的胳膊,眾人這才發現被牢牢護在中間的她。

此時已臨近黃昏,岸邊有零星的燈火亮起,映襯著水面波光粼粼,光影下她安然而坐,細白的手腕托著腮,粉面嬌靨,清麗無雙。

她笑盈盈,不見怒不見惱,似是還有些興致勃勃。

采蓮女子忍不住面露驚艷,“原來有姐妹在,倒是我唐突了,實在對不住。”

她拱手做揖,灑脫又隨性,隨即提起身側的籃子,“我剛采的蓮蓬和菱角,贈予姐妹聊表歉意,還望莫嫌棄。”

“姐姐親手所采,榮幸還來不及,怎會嫌棄。”夏沁顏接過,目光在她身上一掃,笑意更甚。

“雖是初見,但我感覺與姐姐甚是投緣,若有機會,當一同把酒言歡、促膝長談才是。”

“我住在長錦巷元寶街,進去第一家便是,妹妹只管來。”齊妙枝爽朗一笑,船舶劃至岸邊,她不等完全停靠便大步跨下船,只留下洪亮的聲音響在暮色裏。

“妹妹好福氣,可是羨煞姐姐了。”

“這人!”洛溯不滿嘀咕,“未免也太隨性了。”

“一個采蓮女能隨口就是一萬金。”珺曄一下一下揮著折扇,“只怕身份也不凡。”

“你不是會算命看相嗎,沒看出來?”洛溯斜眼瞧他,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若是事事都看透,人生還有什麽樂趣。”珺曄不以為意,“有時候重要的不是結果,是探索的過程。”

明心轉著佛珠,安靜的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打著機鋒。

船頭輕輕抵住河岸,冥夜這才放下船槳,低沈的嗓音不仔細聽很容易忽略,“長錦巷元寶街是臨安的大商人居住之地。”

“猜到了。”夏沁顏起身,那姑娘當時正站在上風口。即使身上瞧不出特別,可隨著風而來的香氣卻暴露了她的「金貴」。

“能用得起進口乳香的人又豈是泛泛之輩?”她唇角微勾,一兩香料一兩金,不僅貴還難得。

“齊家人?”

“是。”冥夜扶著她下船,“原本臨安有四大家族,以前朝皇商薛家為首,不過因著牽扯進太祖生父一案,薛家倒臺,臨安商界重新洗牌,從做香料生意發家的齊家異軍突起,成了新的領頭羊。”

“嗯。”夏沁顏站在岸邊,看著眼前富饒繁盛的景象若有所思。

“陛下想改革商稅?”明心突然開口。

他如今的頭發已經過肩,只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在身後,青竹色的長袍襯得他整個人修長挺拔,氣質端方又帶著絲清冷,左手佛珠、右手玉簫,身姿如玉如松。難怪見慣了大世面的齊妙枝也一眼相中了他。

夏沁顏笑了笑,最重要的是也很細心。

稅收一直都是歷朝歷代最重要的財政來源。但是在大夏之前國家稅收主要是農業,商業幾乎不在稅收的範圍。

因為自來政策便是重農抑商,士農工商,商排最末,發展受到嚴重限制。

太祖上位後,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改善這一情況,並且制定了專門的政策促進它的發展。

到如今商業所創造的財富已遠遠高於農業。如果再不進行合理的調控,必將引起市場混亂。

盡快建立一個完整的、齊備的、各方面都到位的商業征收和市場監管體系,以及完善相關經濟政策勢在必行。

“只是可惜懂經濟的人才實在太少。”夏沁顏看向那些商販,有些人會做卻不一定會管,而上面的人會管,卻不一定能切實了解底下真正的情況。

更怕造成官員勾連,為了利益坑害百姓和商人,充實自己的腰包。

“陛下覺得那個女……”洛溯本想說女紈絝,話到嘴邊忽然想起夏沁顏似乎很欣賞她,不由又咽了回去,“您覺得她合適?”

“再瞧瞧吧,也急不來。”

夏沁顏背著手往前走,“反正還有時間,先好好逛一逛這座不夜城吧。”

這座太祖出生、生長,直到即將及笄才離開的城市,她想好好看一看。



夏沁顏這一玩便是小半個月,期間果然去拜訪了齊家,與齊妙枝相談甚歡,關系突飛猛進。

兩人有相同的興趣愛好,都愛美人;有相似的生活背景,都被嬌慣著長大,連性格都有些許相近——

都比較自我、獨立、果決,內心極其堅定,不會受外物或他人的幹擾。

當然偶爾也會很任性。

一番相處下來,齊妙枝恨不能將她引為知己,只差拉著她當場拜把子。

“我爹就生了我一個,我以前一直想要個妹妹,一直沒能得,如今可算是圓夢了。”她拉著夏沁顏的手,一副不知道該怎麽親香才好的模樣,“只盼著能和妹妹天長地久的在一起才好。”

洛溯撇撇嘴,果然是女紈絝,甜言蜜語張嘴就來,感覺現在不但要防漂亮男人,連女人都要防了。

“那姐姐可願隨我上京?”夏沁顏反握住她,笑意嫣然。

“臨安終究只是淺灘,姐姐適合更為廣闊的天地,與其困在這裏只能影響一個家族、一座城,何不走出去為萬民謀福祉?”

齊妙枝一楞,盯著她表情不自覺收了收,夏沁顏笑容不變,目光專註而溫柔。

齊妙枝視線躍過她落向她身後,尤其在冥夜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會。

“聽聞新帝身邊總會跟著一名戴著面具的神秘男子,據說和麒麟衛有關。”

“嗯。”夏沁顏含笑應著。

齊妙枝手指一縮,反被她緊緊攥住。

“姐姐,臨安很好,我想讓大夏其它地方也像這裏一樣好,你願意幫我嗎?”

“像孫內相一樣,讓你的名字留在史書上,名垂千古,讓萬民敬仰,如同太祖和孫內相,我們也為大夏開創一份盛世基業。甚至比她們更強更大更繁榮,你可願意?”

明心站在不遠處,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那日在慈濟寺的情景,她也是這麽問他,你可願隨我走。

然後他便真的隨她走了,舍棄了過往,丟掉了信仰,安靜忠誠的待在她身邊。看著她嬉笑怒罵,看著她揮刀斬敵,看著她榮登大寶。

從肆意妄為的太女成為問鼎天下的女皇。

又看著她排除萬難、毅然改制,如今她磨刀霍霍向經濟,可以想見不久的將來,大夏會成為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

他仰起頭,陽光燦爛,明媚得晃人眼。

耳邊似又響起她淡然卻有力的聲音,她說她只信一句佛謁——“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自觀自在,守本真心。”

他揚起唇角,微微闔上眼。

這一生能遇到她,幸甚至哉。

冥夜撫了撫額角,只摸到冰冷的面具,妖異的紅紋被遮擋其下,可他卻感覺似有血液在流動。

如果這真的是地獄的象征,他真是冥王轉世,那他希望奈何橋邊永遠不喝孟婆湯,三生石上永刻下他與她的名字。

今生、來世,以及永生永世,他都想和她在一起。

微風起,柳絮飄,悠悠蕩蕩,如一朵朵白色的雪花,洛溯手掌攤開,接住一朵,柔軟的觸感讓掌心有點癢。

霎那間仿佛從靈魂深處湧上一股奇妙的熟悉感,似乎曾經他也這麽接過一片柔軟的東西……

好像是羽毛?

他慢慢合攏手心將柳絮包裹住,就像攏住了某個人的手。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珺曄能看到夏沁顏身上越來越強盛的金光,那是功德力。

是天道給予的饋贈,也是千千萬萬因她受益的百姓給予的回報,隨著時間流逝,將會愈發厚重。

點點笑意從他眼裏傾洩而出,想來離她回歸的日子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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