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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肆意妄為女尊太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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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肆意妄為女尊太女12

“這些時日叨擾師傅們了。”夏沁顏一身紅袍、長發高束,笑著拱手,“孤受益良多。”

“阿彌陀佛。”住持雙手合十,“殿下關乎天下安危,殿下穩,則天下穩。只要能對殿下有所幫助,慈濟寺義不容辭。”

這老滑頭。

夏沁顏笑意更深,上次來他恭敬是恭敬,卻沒有露出這麽直白的信號,對待幾位皇女一視同仁,如今這般態度變化,是猜到了什麽?

“大師高義。”

她沒再多說,看了眼他身旁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明心,轉身步上馬車。

洛溯緊隨其後,冥夜騎著馬,輕輕一拽韁繩,馬兒打了個響啼,噠噠的往山下走。

車輪聲滾滾,轉眼便駛出很遠,明心擡起頭,腦海裏又浮現出她昨夜離開前的問話:

“明心,你可真的明白自己的心?”

守本真心……守住自己最真實的心嗎?

他攥了攥手,神色逐漸變得堅定,住持看著他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嘆了一聲:“癡兒。”

明知紅塵多磨難,此去不知是幸是禍,還偏要往裏沖。

果然無論平日裏多聰慧之人,一旦沾了“情”字,總會犯了傻。

“師傅。”明心跪下,深深一拜,“徒兒有罪。”

“罷了。”住持轉過身,望著恢弘的殿宇,微微佝僂了脊背,“你且自去吧。”

所幸太女看著並不是昏庸無能之輩,或許那個預言真會成真。

明心取下脖子上的長佛珠,俯趴在地上許久不曾起身。

沒過多久,京中就有消息,剛剛雲游歸來的明心法師受佛祖感召再次出游,這次歸期不定,很可能十年八年都回不來。

香客、信眾們扼腕嘆息,卻不知隔天太女府上便來了位一襲素袍、頭戴鬥笠,將面容遮了個嚴嚴實實的新郎君。

沒人見到他的模樣,但從他修長的身形和卓越的風姿來看,定然容顏不俗。而後太女將他安排在了離她所住殿宇最近的院落,似乎也佐證了這一點。

人人都道太女又有了新寵,瞧那架勢不比對待洛公子差,甚至隱隱有越過之勢。

不少人都在暗戳戳的等著新舊寵

君的交鋒,想瞧一瞧是這位神秘的新人厲害,還是受寵數月而不衰的舊人強。

可惜,令好事者們失望了,太女府中一切正常,根本無事發生。

不僅兩個寵君沒有鬧起來,連之前高傲跋扈的殷侍君也安靜得仿佛不存在,讓一眾看客連連感嘆“太女禦夫有術”。

“你悠著點。”夏璽看著女兒身後各有千秋的二個少年郎,目光在明心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卻是一清二楚。

怎麽也沒想到,不過是找個東西,竟然還將人家寺裏的人給偷了回來。

這要是傳出去,光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她!

“你也真不怕佛祖怪罪。”

人都對鬼神之說抱有敬畏,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是對佛祖的褻瀆,何況是真的引誘僧人還俗。

而且還不是普通僧人。

夏璽忍不住扶額,她這個女兒聰明是聰明,可也是真荒唐。

問題是她還得跟在這個荒唐的女兒身後幫她收拾爛攤子。

“你就胡鬧吧!”她狠狠一點夏沁顏的額頭,“京中見過他的人不少,可要捂緊些,影響了你的名聲不要緊,要是牽連皇室,看朕怎麽收拾你!”

“是我心不誠,與太女無關。”

明心戴著冠帽,遮住了已經有點點黑發冒出的頭頂,褪去素淡的袈裟,換上月華色的對襟長袍,優雅華麗,襯得那張白凈如玉的臉龐越發出塵脫俗。

連夏璽都想讚一聲“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難怪女兒要費心把人勾了來。

她又瞥了眼昳麗美貌的洛溯和健壯冷峻的冥夜,不禁也升起了絲羨慕。

這個太女做得可真恣意。

“你上次說想辦個選君宴,朕這些時日想了想,倒也可行。”

不知是不是見不得女兒這般悠閑,夏璽突然想給她添添堵,“日子就定在半月後吧,朕這就下令召集適齡男兒。”

啊?

夏沁顏眨眨眼,她那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夏璽卻不管她怎麽想,說完便起身走了,只留下難得有些懵的她和她旁邊忽然低沈下來的二人。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她總有一天會大婚,但當這一天即將來臨,他

們還是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慌。

會有另一人站在她身側,比他們親近,比他們名正言順,作為她的正君,以後的皇夫,甚至她未來孩子的父親……

“殿下……”洛溯下意識揪住她的衣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讓她不要娶正君嗎?他好像沒這個資格。

他黯然的垂下眼,人果然是貪心的,之前只想著能留在她身邊,如今卻忍不住想她身邊只有他。

明心一顆一顆轉著左手腕上的佛珠,即使已經還俗,但積年累月養成的習慣一時半刻還改變不了。

只有冥夜依然安靜的站著,面具遮擋了他的大半張面容,只能看見微微抿起的嘴唇。

相比起他們,他更沒有資格。

*

“這是陛下剛讓人送來的名單。”冥夜將一沓文冊放到書案上,低眉垂目,瞧不出多餘思緒,“殿下看看是否需要增減?”

“就這樣吧。”夏沁顏隨手翻了翻,基本還是夏璽之前提到的那些人,她的視線落在某個被特意圈出來的名字上。

鄭裕林。

“輔國將軍府上的?”

“是。”冥夜聲音平靜,“正是殿下在慈濟寺曾遇到的那個少年。”

“你倒是細心。”夏沁顏看了他一眼,忽然招手,“來。”

冥夜沒有停頓,繞過書案半蹲在她面前,夏沁顏撫上他的臉頰,慢慢掀開面具,露出底下奇異鮮艷的紅紋,霎時冷硬剛強的殺手變成了魅惑無雙的妖精。

“還是不戴面具最好看。”她沿著紋路一點點撫摸著,直到眼角,而後碰了碰他濃密纖長如羽翼般的睫毛。

“都說睫毛長的人心軟,硬的人倔強,你的又長又硬,果然既心軟又倔強嗎?”

冥夜眼睫顫了顫,不知是被碰到癢的還是其它。

“冥。”夏沁顏湊近他,“你在糾結什麽?”

這雙眼裏的情緒太過覆雜,面對她時竭力平靜,仿佛只把自己當一個普通的下屬。可是好幾次她無意中回眸,卻能瞥見他眸底濃重的渴望。

那種想靠近又不敢、只能苦苦壓抑,生生將自己憋成“苦瓜”的模樣看得她好氣又好笑。

相比起洛溯想要什麽

就去爭取、偶爾還會給看不順眼的人使絆子、上眼藥,和明心不在乎外物、持身中正不同,他沈默寡言,從未提過要求,也從不說自己的想法,只按她的意志行事。

大多時候都像個影子般立在她身後,很容易便讓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安心,卻也有些無奈。

“還說你是閻羅轉世,”夏沁顏捏了捏他的耳朵,轉瞬那裏便紅了一片,她不由失笑,“如果閻王真像你這樣,那下面的小鬼恐怕早造反了。”

“……那正好不做了。”冥夜低低的說:“與其做個長生不老卻寂寞的閻王,我更想陪在殿下身邊做個凡人。”

哪怕只有短短幾十年光陰,他也心甘情願。

夏沁顏一楞,停在他頰邊的手頓了頓,而後緩緩往下,揉搓他的耳垂。

冥夜身體僵直卻沒動,全身的熱度好似都湧到了那處,不一會便艷麗的仿佛能滴出血。

雙頰發燙,紅紋越發張揚奪目,猶如一條條藤曼蔓延而上,他擡起眼,眼尾微紅,宛若魅魔般蠱惑人心。

屋內的燈很快熄滅,窗外夜色深沈,偌大的太女府闃然無聲,只有零星幾個守夜的下人匆匆而過,卻都默契的避開了主院。

洛溯站在角落裏,仰頭望著天上,明月皎皎,四周星子密布,簇擁著中間的它。

就像那個人,周圍永遠不缺人守候。

一顆星辰黯淡,還有無數顆等著接替,因為她的光芒實在難以抵擋。

“你後悔嗎?”他突然問,低沈的嗓音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悔。”

明心坐在廊下,衣袍隨意散落,手裏依然撚著佛珠,卻比以往多了份灑脫。

“悔沒有早點遇見,白白浪費了近二十年光陰。”

世上又有多少個二十年可以浪費,往後餘生他只想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子。

他颯然一笑,果然心自在了,人才自在。

洛溯沈默,他也是有點悔的,後悔沒有阻止她出圍場,後悔讓她住進了慈濟寺,不然此時她的身邊可能還是只有他。

所以還是他心眼太小、嫉妒心太強嗎?

可是怎麽辦,他不想改,也改不了。

他做不

到像明心一樣“大度”,也做不到像冥夜那般悶不吭聲、聽之任之。

他妒忌一切出現在她身邊的雄性,討厭所有讓她感興趣的人或物,如果可以,他恨不能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連一只公蒼蠅都不要有。

當然,母的也不行。

洛溯看向不遠處黑漆漆、什麽也瞧不見的正屋,眸光暗了暗。

“你真願意眼睜睜看著她娶正君?”

已有的兩個人也就算了,他阻止不了,但是其他人憑什麽?尤其還是意義不一般的正君,誰又配做這個位置!

“你家那個弟弟可是野心勃勃,你就不怕嗎?”

他本該不如你,如今卻不僅獨享你父母的疼愛,還很可能搶走你的愛人,成為壓在你頭頂挪不開的威脅,倘若真進了府,日後你甚至需要向他行禮。

你就真的甘願?

“怕的是你吧。”明心神色淡淡,“他雖是我血緣上的弟弟,卻與你有幾分相似。”

“不過是拙劣的模仿品。”洛溯嗤笑,“除了證明了殿下對我的寵愛確實人盡皆知外,別無他用。”

有他珠玉在前,瓦石永遠別想出頭。

明心瞥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既然這麽自信,那還著急什麽?

“即使知道掀不起大浪,看見也會覺得膈應。”洛溯抵著唇角,眼前有個冒牌貨的感覺很讓人不爽。

“可你我都左右不了她的想法。”明心理了理衣袖,將佛珠一圈一圈繞在手腕上,“就如同你阻止不了我進府一樣,你也阻止不了其他人。”

那可未必。

洛溯心裏冷哼,她現在還喜歡你,所以任他再氣再妒,暫時也不敢做小動作,生怕犯了她的忌諱、惹了她不快,可是換成其他人就沒這麽顧忌了。

明心又看了看他,不緊不慢的站起身,“從我出家的那刻起,塵緣便已斷盡,如今唯一的羈絆唯她一人,所以無論你想怎麽做都與我無關,今夜的話我也只當沒有聽見。”

他邁步正要走,似是想到什麽又頓住腳,“說起來,那府裏與你也算有著不小的淵源,畢竟祖上還聯過姻。”

洛溯微怔,趙家和鄭家……一個前朝皇室後裔,一個前朝皇後娘家,確實曾經關系緊密。

他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神色莫名,他突然提到這個是什麽意思,暗示兩家還有往來?

什麽樣的往來?

足以欺君滅族的往來嗎?

“私底下確有聯系。”冥夜披著外袍,蹲在榻邊幫夏沁顏穿鞋,“只是最近似乎又鬧崩了。”

“因為孤的正君人選?”

“是。”

兩家都有適齡男兒,自然更想讓自家的選上,矛盾也由此而起。

歸根究底還是利益分配大小問題。

“她們倒是自信。”夏沁顏勾起唇,笑得有些諷刺,“就那麽肯定孤會在她們兩家裏選?”

一個驕縱、還心有所屬,一個矯揉造作、畫虎不成反類犬,這是有多看不起她,才會認為她非他們不可啊?

“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是這樣。”冥夜扶著她起身,“可能他們還沈浸在百年前的榮光裏。”

趙家想重新讓皇族血脈融入他們的姓氏,鄭家也想重登後位,所圖所盼不過是回到以往的地位,再次擁有權力。

這些年雖然因為各種原因,皇家對他們多有優容,但都是面上光,普通人眼裏他們是高門大戶、歷經幾代而不衰,實則早已被排除在權勢核心之外。

就這,還以為太女正君之位能落到他們頭上?

冥夜想了想,怕不是被外頭關於太女的那些不實傳言忽悠瘸了吧?

“也或許她們還有別的依仗。”夏沁顏眸色微動,“國師還沒出關?”

之前從圍場回來,她就想去見一見這位據說有大能的“活神仙”,可惜去了才知道他前不久剛剛閉關了。

也不知是真的湊巧,還是在避著她。

“如果孤沒記錯,國師應該是趙家引薦入宮的?”

“是。”冥夜擰幹錦帕遞於她,“因為他讓男子擁有了生育能力,使當時的女皇擺脫了後嗣困擾,這才破格被封為國師。”

前朝以及太祖之時還是女子生育、男權當道,太祖一人開辟了女子掌權的先例,卻無法改變男女生理上的問題。

她一生皇夫不少,但沒留下一個子嗣,連繼承人也是在一開始的女學中精挑細選了一位各方面能力都出類拔萃的女孩,與她並無任何親緣上的關系



然而她能不在乎血脈能否傳承,別人卻不能不在意。

後繼的兩任帝王都在試圖尋找既能不承擔生育之苦和生產的風險,又能擁有屬於自己血脈的辦法,只可惜收效甚微。

直到趙家推薦了位“高人”,特殊的丹藥輔以帝王之血,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竟是果真讓一名皇夫成功懷孕,九個月後皇女誕生,龍顏大悅,自此便將國師推上了神壇。

也由此改變了天下男女生育的格局。

有條件的人家自小便會讓男兒泡一種獨特的藥水,積年累月下就能擁有生育能力,等到成年,這樣的人還會成為諸多高門大戶爭相求娶的對象。

發展至今,不能生的男子不僅會被鄙視、瞧不起,還代表著貧窮和落後。

因為只有實在吃不起飯的人家才沒辦法讓孩子泡藥水。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便是沒人管,比如他。

冥夜垂下眼,盯著水盆中布滿印記的半邊臉,他自小被拋棄在荒山野嶺,和狼群、野獸一起長大,若不是後來遇到個好心老人,如今他可能連話都不會說,更別提泡藥水了。

“所以你自卑,覺得自己比不過洛溯?”夏沁顏哭笑不得,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糾結徘徊的原因?

“明心也沒有,可他並不曾在意。”

“但他長得好看……”冥夜聲音低低的,還有點悶,聽在耳裏,猶如努力想得到滿分卻得不到的孩子。

配上他高大的身形、結實的體格,莫名多了絲軟萌的反差感。

夏沁顏眉眼柔和,揪了揪他的臉頰,“你也好看啊,獨一無二的美,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真的?”

“比我當初要買你的黃金還真。”

冥夜唇角不由一翹,想笑又極力忍耐,可是滿心的雀躍和歡喜卻怎麽也壓制不住,眼裏仿佛有星星,一閃一閃。

他幹脆將臉埋進她的肩窩,本來是不想讓她覺得他得意忘形了,卻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像是撒嬌。

能想象一只大熊彎下腰撒嬌的樣子嗎?

可愛得連夏沁顏都忍不住揉一揉他的腦袋,與他的睫毛不同,他的發絲很軟,因為剛睡起還沒來得及打理,有兩根微微翹著。

她輕輕將它們壓平,語氣也不禁柔了兩分,“有沒有子嗣並不重要,太祖當年沒要孩子,在我看來並不是擔心生產,而是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為了傳承或皇位生孩子,她納皇夫只是因為喜歡那個人,與其它的都無關。

“有孩子,我不會因此更喜歡你,沒孩子,我也不會少喜歡你兩分,所以別在意這個了,好嗎?”

“……嗯。”冥夜遲疑的伸出手環住她的腰,而後慢慢圈緊。

腦海裏只剩下二個字——喜歡你。

她說喜歡他……

“殿下。”

“嗯?”

“我也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還想喜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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