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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肆意妄為女尊太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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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肆意妄為女尊太女5

“老虎!”

“保護殿下!”

待眾人看清那冒出頭的是什麽,不由齊齊駭然,竟是一只碩大、成年且彪悍的老虎!

圍場裏確實有猛獸,可都圈養在固定區域,除非皇上特意下旨,一般不會放出來,就怕一不小心傷到了哪位貴人。

何況他們如今所在,尚屬圍場外圍,如何就能碰見如此大型猛獸?

一時間眾人心裏紛紛咯噔一下,只怕來者不善。

殷錦成聽見身後動靜,面色不禁更白,血色完全從臉上褪去,竟是連動都動不了。

洛溯本是歪靠在夏沁顏身上,因為受傷神智微微有些渙散,卻還是耳尖的聽到了侍衛的低呼。

他一驚,下意識就想直起身再次將夏沁顏擋在身後,誰知剛一動,就被她眼疾手快的推到了一邊。

“保護好他。”

夏沁顏冷聲吩咐,又將呆楞著的殷錦成往後一拉。

殷錦成只覺眼前一花便忽然換了個方向,旁邊有人扶住他,他毫無所覺,只能怔怔的盯著前方那道背影。

她並不魁梧,相比起時下高大健壯的女子,她幾乎可以稱之為纖細,細長高挑、身段婀娜,英氣中又帶著分嫵媚。

與他截然相反。

他以為她厭他、棄他,可是現在她卻又護著他。

在危險來臨時,在他本就立於她前方時,她沒有選擇棄他不顧,或者以他為護盾,而是將他拉到了身後、站到了他的面前。

是因為身為女子的尊嚴,還是……她也有一點點喜歡他?

殷錦成楞楞的,直到臉上濡濕一片,才恍然驚覺自己竟是早已淚流滿面。

“殿下!”洛溯不顧背上刺骨的疼痛,不停掙紮著想要擺脫侍衛的阻攔,“殿下!”

鮮血不斷往外湧,漸漸染紅了整個後背,他卻仿若未覺,眼裏只有一個人。

不能有事,她絕對不能有事……

“箭。”夏沁顏沒管其他人,冷著臉朝旁伸手。

侍衛楞了楞,才趕忙取下箭簍,卻見她一手弓,一手箭矢。

而且不是一支,是四支。

刺啦,弓弦被拉開,四支箭依次

排開,眾人驚得目瞪口呆,不自覺屏息凝神,連喘氣都忘了。

夏沁顏眸光銳利,瞄準目標,誰也沒看見她的掌心中似有光芒一閃而過,下一秒,手指一松。

唰、唰,四箭齊發,鋒利的箭頭穿破空氣,直沖前方的巨虎。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震耳欲聾的虎嘯響徹山林,如排山倒海般,一瞬間無數鳥雀從林間飛出,振動翅膀飛向高空,獐麅鹿羊等食草性動物被驚得四處亂竄,連最內裏的猛獸區都傳來一陣陣躁動。

山林之王的威力在此時盡顯。

“怎麽回事?!”夏璽驀地回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峻,“誰把老虎放了出來!”

附近當即跪倒一片,所有人都縮著脖子、垂著腦袋不敢應聲,冷汗漸漸爬滿脊背。

一個念頭在眾人心中升起——或許大變就在眼前了。

天色忽然暗淡,烏雲覆蓋其上,悶雷聲滾滾,似惡龍在咆哮。

“籲!”夏安和死死拽著韁繩,努力安撫□□躁動不安的駿馬,卻始終不得其效,反而顛得自己幾乎快要吐血。

夏安欣被一群護衛圍在中央,一邊興奮一邊緊張,目光忍不住在四下探尋,生怕也從哪兒竄出只猛獸。

夏安絮手一松,被馬兒無情的甩下馬背,驚呼聲中,她捂著劇痛無比、仿佛要斷掉的胳膊艱難起身,垂下的眼裏卻有絲不甚明顯的笑意。

不知是為自己找到了不用比賽、也不用丟面子的辦法高興,還是為別的。

*

“顏兒!”

夏璽腳步匆匆的迎上夏沁顏,著急的上下打量她,“怎麽樣,可有受傷?”

“沒有。”夏沁顏發絲整齊,衣衫一絲不茍,非但沒有狼狽,反而面色紅潤,透著舒朗和愉悅。

“今日走運,恰好遇到一只猛虎,正巧給母皇做個虎皮毯子。”

走運?

眾人嘴角抽抽,一時竟是分不清太女這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反諷。

不過遇到猛虎還能全身而退,還有虎皮毯子?

“陛下,您瞧!”朝露突然叫了一聲,眾人隨之望去,這才註意到太女身後還有六名護衛共同擡著個東西。

沈重的,即使六個人合力也還是顯得

吃力。

再定睛一瞧,那巨大的體型,金黃色、帶著黑色條紋的皮毛,不是獸王又是什麽!

眼睛、脖子、腹部以及左腿分別插著支箭矢,一路走來,留下一條長長的血印,瞧著驚悚又駭人。

“啊。”人群中響起一陣低呼,有那膽子小的男兒還被嚇暈了過去,又引來一片混亂。

“我兒做的?”夏璽看看老虎,又看看夏沁顏,樂得哈哈大笑,“好好好!吾兒真乃當世忠武侯!”

夏安和瞪大眼,“忠武”是對武將的最高榮譽封賞,本朝只有開朝之初封過一位,那位不僅驍勇善戰,多次為大夏平定外患和內亂,還是太祖的皇夫。

怎麽的,這是覺得太祖的分量都不夠,還要再加個大將軍王?

她突然有些心累,有個看妹妹處處都好的母皇,她真的還有爭的必要嗎?

不管她多努力,母皇都瞧不見,但是夏沁顏只要做一點點,母皇就恨不能誇到全天下都知道。

只怕在她心裏,除了她的寶貝女兒,再沒考慮過任何人吧?

那還爭什麽呢,爭來爭去不過白費功夫。

而且騎射向來是她最引以為傲的能力,姐妹幾個誰也比不過她,如今她居然在這上面輸給了一向瞧不起的夏沁顏……

夏安和洩了氣,一直存在心底支撐她的那股念頭倏地就散了,連脊背都好似垮了幾分。

夏安欣偷偷叫了她好幾聲都沒反應,氣得她差點忍不住跺腳。

笨蛋,夏沁顏說是她射的就是她射的啊?在場那麽多侍衛,誰知道是不是把別人的功勞按自己頭上!

這種操作,在皇家難道見得少了?連這都想不到,怎麽能笨成這樣。

她恨鐵不成鋼,可惜又不能由自己去戳破,急得牙齦都開始隱隱作痛,

似是想到什麽,夏安欣往後瞧去,夏安絮左臂耷拉著,額上布滿細汗,一副痛苦到極致的模樣,似乎根本沒註意到她的目光。

得,又是一個廢物。

夏安欣捂著腮幫子,只能眼睜睜看著母皇興高采烈的宣布晚上辦慶功宴,而後攬著夏沁顏進了皇帳。

慶功宴,不過一只老虎就值當這麽興師動眾?

夏安欣不小心咬到了

舌頭,疼得她嘶了一聲,再轉頭時卻發現身旁早已空無一人。

連夏安絮都不在。

“殷側君,你等等!”夏安絮加快腳步趕上殷錦成,“你怎麽樣……”

她剛想拉住他的胳膊,卻不想被他一側身避了開。

夏安絮一怔,面色變了變,隨即露出了幾分受傷,“抱歉,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太著急了……”

“四殿下。”殷錦成退後一步,與她隔著差不多兩個人的距離,“我現在已經不是側君了。”

“什、什麽?”

“就在不久前,我因意圖傷害太女被貶為侍君了,太女禁了我的足,估計很快就會被遣送回宮。”他盯著她震驚的臉,語氣卻極為平靜。

“無論四皇女原本想利用我達到什麽目的,現在恐怕都沒有用了,所以別再白費心思。”

“不是,我沒想利用你……”夏安絮下意識便想解釋,殷錦成擺擺手,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夏安絮站在原地,垂在衣袖裏的手幾乎要將掌心掐破。

怎麽忽然就被貶成了侍君,還是因為意圖謀害太女……

那會對卞家造成影響嗎?

“陛下、殿下。”朝露低著頭走進大帳,“卞將軍跪在帳外請罪。”

“卞梁?”夏璽笑意收了收,正想讓人把她叫進來,就聽聲側一道懶懶的聲音道:

“讓她跪著。”

“顏兒?”

“前有卞將軍的內侄意圖謀害孤,被貶為侍君,後有猛虎突然出現。”夏沁顏輕輕撥弄著茶盞,一下、一下,姿態漫不經心,嗓音卻有些森涼。

“無論哪件,卞將軍身為此次圍獵的禁衛統領,都責無旁貸。”

如果只有後一件,尚且還有辯解的餘地,最多一個失察之罪,只要皇上不懷疑,她依然能好好坐她的統領。

可若是再加上一個內侄行刺,那罪名可就大了。

哪有這麽巧合的事,前面侄子行兇,後面就有猛獸,這是不把太女置於死地不罷休啊!

朝露默默向後退去,盡量讓自己隱在角落裏,連呼吸都刻意放低了,只覺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太女。

貶斥殷錦成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夏璽先是被她說的殷錦成謀害一事嚇了一跳,正要問具體情況,卻見她好生生坐著,顯然並未受到傷害,這才漸漸琢磨過味。

“你想換掉卞梁?”她神色慢慢嚴肅,“為何?”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夏沁顏抿了口茶,聲音清淡,“母皇念及舊情,尚能容忍,兒不行,兒眼裏容不得沙子,一旦三心二意,那便只能舍棄。”

敢在皇女中跳來跳去,想要“擇優而取”、“待價而沽”,那就得做好雞飛蛋打、底盤都被掀飛的準備。

夏沁顏放下茶杯,夏璽為什麽提到殷錦成,因為察覺到卞梁和二皇女的人私底下有來往,想要借著這門“親”提醒提醒她,誰才是她該用心輔佐的人。

當然也免不了敲打的意思。

所以在夏沁顏幾次三番給殷錦成難堪時並未出言阻止。

可是卞梁這個禁衛軍統領、簡在帝心的重臣卻真是個香餑餑,不但夏安欣惦記著,就連夏安絮都暗戳戳小動作不斷。

夏沁顏看得煩,幹脆一鍋端,誰也別再蹦跶。

她從一開始就說過,她身邊容不下自以為是、恃寵而驕的人,卞梁已經犯了她的忌諱。

帳內靜悄悄的,洛溯站在一邊,身形微微有些搖晃,剛剛上過藥的傷口很疼,疼得他嘴唇都發了白。

朝露無聲的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等人都退出去了,才挪到大帳門口親自守著。

鬢角有絲汗珠滑落,她顧不得擦,只不住在心底念“阿彌陀佛”。

幸好她侍候的是陛下,而不是這位殿下,不然真怕哪一天就被哢嚓了。

這性子……當真是翻臉無情啊。

夏璽凝視著這個女兒,好似頭一次認識她,眼底情緒覆雜難言。

“原以為你像朕,卻原來你還是像了你父後。”

同樣的剛硬、寧折不彎。

若不是如此,也不會在撞見她酒後亂性時氣得動了胎氣直接早產。

更不會最後一命嗚呼。

“他是恨朕恨到不想再看見朕。”夏璽頹然的坐下,捂著臉無奈的揮了揮手。

“算了,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卞梁的接替人選也由你來安排。”

這個江

山終歸是要交到她手上,她用著放心才行。

“母皇。”夏沁顏走過去,像小時候那般趴在她的膝頭。

“我不像父後,我會永遠陪著您。”

夏璽頓了頓,輕輕撫摸她的發頂,母女倆相互依偎著,仿佛是這世間最親最近之人。

*

不過一個時辰,殷側君意圖謀害太女被貶為侍君,疑似主謀的卞將軍被皇上下旨剝奪一切職務暫時收押、以待回京之後審查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圍場。

夏安絮聽說後直接打翻了茶碗,意識恍惚了好一會,直到宮人前來回事才緩過神。

“……你說什麽?”

“殿下剛剛吩咐尋的藥和東西都已備好,是否此時送到殷侍君那裏?”

殷侍君……

對啊,他現在已經是侍君了,還是個沒有外家支持的侍君。

夏安絮垂下眼,“不用送了,以後……都不用送了。”

“你說什麽?”夏安欣蹭地站起身,“卞梁被收押了?”

“是,皇上親自下的令。”

“那接替的人是誰?”

“……”下人偷眼打量二皇女的神色,低聲說了個人名。

“誰?”夏安欣皺眉,這個名字似乎從未聽過。

“就是……上次通過那位公子見到太女的大人。”下人越說聲音越小,“武狀元出身,可惜得罪了權貴,一直只能做個末等小官,殿下不知道也正常……”

別說皇女們,便是她們也沒註意過京城還有這麽號人物。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幾日光景,便從一微不足道的小官一躍成為執掌禁衛軍的大紅人。

果真是世事難料。

“夏沁顏?!”夏安欣面容不禁有些扭曲。

母皇這個意思還不明顯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放心太女,屬意太女,未來繼承人非她不可!

“豈有此理!”她氣得來回走了好幾圈,才猛地一甩袖,大踏步出了門。

“殿下?”

“去見大皇女。”

“對不住二殿下。”宮人擋在帳前,滿臉恭敬,態度卻堅決,“大殿下今日身子不適,早早睡下了,吩咐了不見外人。”

外人?

夏安欣愕然,她如今都算是外人了?

“不是外人,難道是自己人嗎?”夏安和歪在榻上冷笑。

“虧我一直以來都把她當成好妹妹,她卻把我當傻子,事事推著我往前也就罷了,竟然還敢背著我和卞梁接觸。她想幹什麽?直接掀翻了母皇,逼宮上位嗎!”

“殿下,慎言。”老嬤嬤坐在榻前,不讚同的搖了搖頭。

“心裏怎麽想都不要緊,千萬莫說出來。如今您也看清了二殿下的為人,那以後就遠著些。老奴瞧著太女確實不似以往了,皇上的態度又這般明顯,不能交好,也切莫交惡才是。”

“……知道了。”夏安和往後一倒,頭疼的撫著額。

以前她可沒少得罪三妹,現在再去討好有用嗎?

早知如此,她當初為什麽非要做那出頭的椽子,現下好了,果然她先爛!

“哎呦,我的頭好疼。”她抱著頭哼哼,“從今日起,我誰都不見!”

裝烏龜總行了吧!

“行了。”夏沁顏收回腿,“你身上還有傷,趕緊回去休息吧,孤這裏不用人侍候。”

“殿下。”洛溯突然伏趴在榻邊,“不知殿下願不願意聽一聽奴的身世?”

“嗯?”夏沁顏挑眉,勾了勾手,“起來吧。”

洛溯這才挪到她面前,猶豫了會,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見她沒有不悅才緩緩將臉貼了上去。

“我本該姓趙,母親是原弘信王的曾孫女,父親本也是官宦之後,可惜幼年遭難被發配到了勾欄院中,母親無意中撞見,不知怎麽想的,隱姓埋名將他包了下來,這才有了我。”

他安靜的俯臥在她的掌心,和她講述他從未對人提及過的身世,聲音平靜無波,仿佛是說在別人的故事。

“母親雖然包了他,但私心裏仍然嫌棄父親身份低賤,連帶著我也不肯認,我便一直在花樓裏長到八、九歲,等到容貌越來越突出,再也無法掩飾,母親才把我接了回去。”

只是那時他早已懂事,自小又在那般的環境中長大,見多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早就不對什麽親情抱有期待。

他知道一向不在意他的人突然帶回他,還對他百般呵護必有目的,而

且肯定跟他的容貌分不開。

可是當時他需要借助她的力量從花樓的泥潭裏抽身,即便明知她心思不存,他也還是跟著她回了。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回去才是他噩夢的開始。

“就在我回去的第二天,傳來了我父親的死訊,報信的說是突發疾病,但是我夜裏偷偷溜出府去瞧了,全身烏青,顯然是毒發身亡。”

而且身上沒有一塊好皮,明顯在死前還遭受過諸多□□。

洛溯眼裏終於露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恨意,是他母親做的。

她想利用他,卻又不想留著一個勾欄人壞了她的名聲,幹脆“去父留子”,甚至連掩飾都不屑於做。

不在乎他會不會知道真相,因為覺得他這枚“棋子”根本無法掀起風浪,更無法對她乃至她的家族造成絲毫影響。

所以她大剌剌的讓人告訴他父親的死訊,尋各種名師教導他,之後更是將他送進宮,以圖為她探詢各種消息。

她以為他不敢反抗,沒有任何依仗的他只能乖乖聽從她的安排。

可是她卻不知道,從他見到父親屍身的那刻起,他就想報仇——

他要毀了她,也要毀了那座骯臟的、給了她胡作非為底氣的府邸。

“所以你順著她的意思進了宮,然後潛伏在孤身邊,因為孤‘貪花好色’?”夏沁顏撫著他的臉頰,似笑非笑。

“是不是還想借助孤的力量幫你對付你母親?”

“……是。”洛溯眼睫顫了顫,還是大膽的擡起頭與她直視。

“一開始我確實那麽想,但現在不是了。”

夏沁顏俯下身,精致若仙的臉上透出絲嫵媚,仿佛能勾出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那你現在想要什麽?”

“想永永遠遠留在殿下身邊。”洛溯握著她的手緩緩來到衣襟處。

“想讓殿下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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