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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嬌氣女知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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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嬌氣女知青10

暴雨連著下了幾日,終於在人們的咒罵和擔憂聲中有了停歇的跡象,不再大雨滂沱,而是變成了零星的雨珠。

一時間大人歡呼,小孩興奮,即使仍有細微小雨,也無法阻擋他們出門的熱情。

尤其大雨過後,山上還會冒出很多好東西,比如地皮菜和各種種類的菌菇,味道鮮美、營養豐富,還能給匱乏的餐桌增添幾道菜。

大人或許沒功夫費這個勁,但小孩子總樂此不疲,於是往山裏跑的孩童一撥接一撥,呼朋喚友、嘻嘻哈哈,成群結隊的仿佛是去郊游。

隊員們也不管,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看看地裏的情況。

夏沁顏同樣沒閑著,雨後不僅有野菜和菌菇,有些草藥也會迎來一波瘋漲,其中就包括車前草。

既具有降壓、鎮咳等作用,又能做成涼茶,清爽好喝、開胃解暑。

以往每年洪武都會在入了夏後煮點車前草涼茶放在衛生室,防止有人因為天氣炎熱中了暑。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這項任務交給了新晉衛生員……

以及她的二個跟班們。

“周連長還不歸隊嗎?”封驍一邊觀察著路邊的草叢,一邊嘴上還不忘刺上兩句。

“您這假期似乎有點長,連長都這麽清閑?”

“比不上你輕松。”周楠澤淡淡接話,“一整年都在放假。”

宋喻撲哧笑出聲,惹來兩人共同的註視,他趕緊撇過臉,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兩人還真奇怪,好的時候默契又和諧,不好的時候句句話帶刺,都什麽毛病?

“這幾天雨下的,倒是把小喻解放了。”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他的腹誹,封驍突然將矛頭對準他。

“能有時間天天跟著你姐。”

“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周楠澤緊跟而上。

宋喻:?

我招你們惹你們了?而且那是我姐,我想跟就跟,你們管得著嗎!

“說什麽呢?”前面夏沁顏回過頭,“快點,感覺雨又要下大了。”

二人同時揚起笑臉,“來了。”

周楠澤看了看天,原本稀稀拉拉的雨珠漸漸又連成線,打在樹上、石

頭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而後順著泥土往下。

他又看向自己的腳,只這麽一會功夫,軍綠色鞋面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他不由皺起眉,視線在周圍環顧一圈,泥水沖刷著地面,帶起一粒粒小石子,山林間偶有小孩清脆的嗓音傳來,歡聲笑語中夾雜著好似發現了寶貝的驚呼,只聽著就讓人忍不住唇角上揚。

“不對。”

周楠澤突然出聲,夏沁顏擡起眼,他面色緊繃,那張硬朗無畏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快下山!再這麽下下去,很可能會造成滑坡!”

話音剛落,只聽山頂傳來轟隆之聲,猶如悶雷,地面開始震顫,似乎有什麽重物正在沿著山路滾滾而下。

周楠澤二人神色大變,瘋了一樣沖上前,“快走!”

動靜同樣驚擾了林中的孩子,他們哇哇叫著從四面湧出,“怎麽了怎麽了?”

“二叔!”“二叔!”

兩聲同樣的稱呼,卻來自不同的人,封小牛和周偉不約而同往熟悉的親人身邊跑。

“二叔,是地動了嗎?”封小牛抱住封驍的大腿,小臉上全是慌張無措。

“我要回家,我要我媽!”周偉一屁股坐到地上,又開始嚎啕大哭。

周楠澤額角青筋直蹦,一把將他撈起,“再哭我就把你扔了!”

哭聲戛然而止,周偉捂著嘴再不敢發出聲音。

封驍一手拎著封小牛,就要去拉夏沁顏,她搖頭,抱起離她最近的孩子,“先管孩子!”

轉身又朝宋喻喊,“你跑得快,快去山下通知其他人趕緊避禍!”

帶著這些孩子根本跑不快,而且動靜越來越近,恐怕也來不及了。

夏沁顏看向右邊,那邊樹木都比較粗壯,地質也更加堅硬,“往這邊!”

“姐!”宋喻目眥欲裂,下意識就要跟上,被封驍紅著眼狠狠推了一把。

“聽她的,往左一直跑,再繞過一條小路就能下山!快點!”

周楠澤一聲不吭,迅速抱起另一個孩子往右跑,封驍也是一樣,兩人帶著四個孩子不一會便消失在了樹後。

宋喻牙齒幾乎都要咬碎,想起夏沁顏望他那一眼,終是一扭頭往

左。

早點下去通知其他人,也能早點找人救援。

兩撥人分頭行動,如果有人站在山頂,就可以看到這座山仿佛被分成了二份。

中間滾滾泥水肆無忌憚的沖刷而下,左側宋喻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勁,雙腿都要跑出殘影。

右側二個大人帶著幾個孩子艱難前行,直到感覺震動越來越強烈,石子掉落的速度越快,鼻尖都能清晰的聞見泥土的腥氣,才趕緊尋到粗壯的樹幹抱緊,靜靜等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過去。

渾濁的水流奔襲而來,如呼嘯的怪獸,沖擊著它所目擊的一切,巖石被沖碎,草地被淹沒,瘦小的樹幹被連根拔起,曾經有無數人踏足的山路被完全覆蓋,再找不回過往的一點痕跡。

在如此兇猛的自然災害面前,人類弱小的如同螻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緊緊環住樹幹,祈禱著這顆樹能一直□□。

周楠澤將兩個孩子抱高,讓其中一個架在自己脖子上,“抓好了。”

另一只手努力解開上衣往夏沁顏身上一扔,“擋著!”

伴隨著泥水而來的還有石塊和樹枝,打在身上生疼生疼,不一會他的胳膊上就被劃出了好幾道血印。

夏沁顏頓了頓,將衣服拉高,擋住她和孩子的頭臉。

水流湍急,一遍又一遍沖擊樹幹,饒是它再粗壯,也不禁有些搖搖晃晃。

周偉想哭,剛張開嘴,就被灌了口泥水,嗆得他直咳嗽,眼淚、鼻涕橫流。

封小牛死死抱著封驍,眼睛都不敢睜,其他幾個孩子同樣好不到哪裏去,身體抖動抽搐,已然是嚇得不行。

樹幹又晃了晃,伴隨著一聲不詳的哢嚓聲,封驍面色發沈,這樣下去不行,只怕這樹堅持不了多久。

他左右四顧,眼睛猛地一亮,“看那邊!”

不遠處正是個山洞,之前隱在樹木間竟是沒發現。

“躲到山洞後面!”巖石抵擋,要比樹木來得堅固。

周楠澤轉頭,山洞在兩顆緊挨著的樹之後,離他們現在所在方位大概有好幾米,趟著水過去顯然不合適,只怕手剛一松開,人就被水沖走了。

不過直線不行,上面倒是可以。

他擡眼看了看正抱著的這顆樹,兩

樹樹冠都很茂密,枝幹間相距其實並不算多遠,如果從樹上跳過去應當問題不大。

“我去。”他在部隊做過很多類似訓練,有豐富的經驗和基礎。

這麽想著他就準備將孩子交給封驍,然而周偉卻死活不撒手,“二叔不許丟下我!不要不要!不然我告訴爺爺讓他打死你!”

周楠澤簡直想掐死這個熊孩子,他常年不在家,還真不知道爹娘兄嫂到底是怎麽養的,才能把他養成這副德性!

都這時候了還想威脅他?

他拎住他的後脖頸就要扯開,卻不想周偉就像個八爪魚般扒著他的頭怎麽也不松,反而因著這番動靜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樹更加不穩。

“我去!”封驍拍了拍封小牛的肩,封小牛哆哆嗦嗦松開手,被夏沁顏眼疾手快拉住。

二個孩子手拉手合抱著樹幹,躲在軍綠色襯衫之下,只能隱約聽見細微的抽泣聲,與周偉的嚎叫形成鮮明對比。

周楠澤臉色黑沈如鍋底,封驍沒管他們,只是看了眼夏沁顏,她也正在望著他。

“小心點。”她這麽交代。

封驍揚起唇角,輕輕點了點頭,二兩下便攀上了樹,樹木晃動,還不等孩童驚呼,封驍已經一躍跳上了前方另一顆大樹。

動作竟是十分矯捷迅速,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快過來,我接你們!”

周楠澤按住還在掙紮的周偉,轉向夏沁顏,“我托你上去。”

不等她說話,他又緊跟著補充,“你上去了直接跳過去,讓封驍接住你,我們需要一個人在那邊接孩子、一個在這邊扔,但是你臂力不行,估計扔不了那麽遠,還是讓封驍來。”

夏沁顏看他,他五官分明,面容稍顯冷硬,眉宇間滿是堅毅,一瞧便是心性十分堅定之人。

然而此刻他的唇角緩緩勾起抹笑,冷硬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溫柔,以及眼底那一絲不甚明顯的繾綣。

“去吧。”他單手托住她的腰,讓她踩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上次沒來得及提出的請求,我希望等回去後可以再次向你提出。”

周楠澤望著樹杈間的她,微微一笑,希望那時候可以得到你肯定的回覆。

夏沁顏抓著枝幹,默默看了他一會,收回視線盯向前方。

封驍正在對面朝她張開手臂,仿佛等待倦鳥歸巢,神色帶著鼓勵,眼裏卻含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她半蹲起,縱身一躍,風刮著她的臉,雨水打濕她的頭發,冰冰涼涼,而後順著額角滴入眼裏,帶來一陣澀意。

她眨了眨眼,還未有所反應,人已經被一把摟住。

封驍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什麽珍貴易碎的寶物,他身上早已濕透,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不一會也打濕了夏沁顏的。

可是他的懷抱卻異常炙熱,胸腔的跳動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猛烈,一下又一下,鼓噪難言,仿佛在敘說他不平的心緒。

夏沁顏微楞,緩緩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沒事。”

封驍身體一僵,隨即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頭發蹭過她的臉頰,不算柔軟,卻撓得人直發癢。

夏沁顏偏了偏頭,封驍這才像是被驚醒一般松開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摸摸她的頭頂,又跳了回去。

動作帶動樹枝顫動,夏沁顏扶住樹幹,再望過去時,封驍正對著她笑,笑容燦爛、毫無陰霾,眉間的懶散褪去,竟是顯出了幾分稚氣。

“坐穩了。”

孩子被一個個送過來,夏沁顏接住,再轉身往下放,樹下就是山洞,沿著石壁滑下去,躲在山洞後方,如果不出意外,絕對能安全等到這場災難結束。

前面都很順利,封小牛甚至還記得和她說聲謝謝,夏沁顏揉揉他的腦袋,將他放下去和其他孩子待在一處。

誰知,變故總發生在一瞬間。

就在所有小孩都被接過來、封驍也再次跳回來,只剩下周楠澤時,身後突然響起爭執聲,緊接著便是幾個孩子的驚叫和哭喊。

“小志!”“小志被沖走了!”

二人驀然變色,迅速低頭,果然見一個瘦小的男孩陷在泥水裏,被裹挾著往下沖。

這個速度,這個水流,只要被沖走,估計很可能再也救不回來!

封驍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他理智還沒捕捉到,身體已經下意識躍了下去。

“封驍!”夏沁顏蹲下身,就見他高大的身影在水裏撲騰,

幾下便抓住了男孩的胳膊,可惜因為沒有著力點,整個人只能跟著水流流動。

眼見著就要被沖走,一根樹枝突然擋在他們身前,夏沁顏視線一轉,是周楠澤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樹,正一手抓著樹幹,一手撐著樹枝。

因為之前將上衣給了她,此時他只穿著一件軍綠色背心,手臂肌肉鼓起,胳膊上青筋直蹦,顯然支撐的十分費力。

封驍看了看他,趁著機會努力將嚇得暈過去的孩子抱高,夏沁顏連忙彎腰去接。

手指與他相觸的一瞬間,耳邊傳來他艱難的低語,透著幾分如釋重負——

“記住了,孩子是你救的。”

夏沁顏一怔,手裏抓著孩子,眼睛楞楞的望向他,四目相對,她看到了他眼裏的笑意和歡喜。

沒有對自己處境的擔憂,也沒有害怕,只有終於能為她實現承諾的興奮。

“爭取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

知青想回城,比招工更輕松的便是上學,這幾年高考是被廢除了,可從去年開始又實行了推薦制上大學,除了具有初中知識水平以上的工人、貧下中農、軍人和青年幹部,知青同樣在被選拔行列。

只要她有突出貢獻,能被人們推舉。

封驍眼神亮閃閃,災難來臨前,不顧自身危險舍己救人算不算特殊貢獻?

是她提前發現不對,交代宋喻提醒村民,是她保住了這些孩子,這樣的事例難道不值得大誇特誇,不值得一個嘉獎嗎?

尤其從今天開始,村裏大部分人都得承她的情,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因為她幫了他們。

還有這幾個孩子的家庭必然會極力維護她,這樣就夠了!

樹枝經不住沖刷,哢嚓一聲從中間斷裂兩半,一波水浪打來,蓋了封驍一頭一臉,身形轉瞬便消失在水流中,可是他臉上那抹笑卻好似怎麽也揮之不去。

周楠澤扔掉半截樹枝,看了眼夏沁顏,薄唇微抿,“我去救,放心,一定不會有事。”

尾音才剛落下,人已是躍進了水裏,夏沁顏抱著孩子,慢慢直起身,看著兩道身影越靠越近,也離她越來越遠。

風吹起她的長發,空中似乎還飄蕩著封驍的聲音,“記住了,那

是你救的。”

夏沁顏垂眸,話語幾不可聞:“保護他們,別真的出事了。”

銀光微閃,樹葉颯颯作響間,傳來金森冰冷機械的嗓音。

“知道了。”

山下、村裏,呂怡猛地從炕上坐起,頭發亂糟糟的,眼下還有點烏黑,像是好幾天沒有休息好。

她聽著外面的雨聲,神色變幻不定,糾結半晌,還是穿了鞋下炕,一把拉開房間的門,把屋外正在納鞋底的楊秀嚇了一跳。

“要死啊,這麽大動靜!”

等看到她那副邋裏邋遢的樣子,她又忍不住嘮叨:“瞧瞧你現在成什麽德性了,天天窩在家裏啥事也不幹,不指望你給我搭把手,好歹你也該把自己收拾幹凈吧?被別人看見,你這名聲還要不要,還說不說婆家?”

呂怡翻白眼,說婆家,天天都是說婆家,好像她有多嫁不出去一樣。

“我的事你不用管,反正我以後一定會讓你和我爸享福就是了。”

“還享福?”楊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你別讓我們操一輩子心就算好了!楠澤那麽好的條件,你都看不上,你說說你到底要找個怎樣的?”

“媽!”呂怡不耐煩的打斷她,每次說到這個就是一籮筐的話,她現在可沒時間聽。

“我瞧著這雨下得邪乎,再下下去,保不齊山上要出什麽事,你有空去和村裏其他人說說,讓他們看好自家孩子,別上山了。”

她想了想,還是多補充了一句,“尤其周偉、小牛那幾個皮小子。”

“什麽意思?”楊秀皺眉,“你又神神叨叨什麽,山上能出什麽事?”

“雨下得太大,土松了,假如滾下來……”呂怡眼神閃爍,莫名不敢看她媽。

“怎麽可能?”楊秀不信,只覺她是整天待在屋裏胡思亂想把腦子都給想壞了。

“那座山這麽多年都沒出過事,怎麽今年就……”

話沒說完,外頭忽然響起了悶雷聲,母女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有人在急切的喊著:

“不好了,山塌了!”

山塌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跑出門,只見傾盆大雨之下,村子後頭不算特別高的山坳裏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隨後泥漿

飛濺、地面顫動,從下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條深褐色水龍從上方奔騰而下,所到之處,地面都仿佛凹下去一半,猛地一瞧真好似山塌了。

“快,所有人都到打谷場上去!”封勇扯著嗓子嘶吼。

那裏是村裏地勢最高的地方,誰也不敢確定這山會“塌”到什麽程度,水流又會不會席卷到村裏來?

現在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先確保所有人的安全。

“快點,人命最重要,先別拿東西!”

他一家一家的喊,直到所有人都從屋裏跑出來。

徐春蘭正要跟上,身後何葵突然哭喊出聲:“小牛……小牛!媽,小牛還在山上!”

徐春蘭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到在地,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何葵,“你說什麽?!”

“我的大偉啊!”隔壁一聲淒厲哀嚎蓋過了她的,楊秀撫著胸口,感覺心臟都要被嚇出來。

“咋滴啦,大偉那小子也上山了?”

“今天好幾個娃都上山了。”旁邊有人沈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還能不能……”

楊秀眉心一跳,下意識看向自家閨女,這麽巧,她剛說完山上可能出事就果真出了?而且還特別提到了封家和周家的小子……

呂怡同樣一臉恍惚,她知道會有這場事故,可由於上世記憶太過久遠,加之那段時間為了搶堂姐婚事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自然也沒記住事情發生的具體日期。

沒想到居然就是今天……

她看看左右,封家徐春蘭面如土色,卻還不忘拽著幾乎站立不住的何葵往外跑。

“先去打谷場,之後……之後再說!”

反觀周家,婆媳二人一邊哭一邊互相指責,這個說都怪媳婦不管,沒看好孩子,那個說“要不是你這個老虔婆非讓我幹這幹那,我至於沒時間管孩子嗎?”

雙方語氣都惡毒的仿佛恨不能撕了對方。

因著前不久周楠澤的一場鬧,周家這段時間紛爭不斷,沒了補給,日子過得再不像以前那般輕松富足,周偉天天在家撒潑要這要那,周大嫂也對公婆有了怨言,不再事事巴結奉承。

周父在床上躺了幾天,都不見周楠澤回來,也不見其他人來瞧,只得訕訕的爬起來,但家裏的事卻從不會伸把手。

周大哥整日陰沈著臉,活似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以往“和諧友好”的周家居然在周楠澤受傷前就“分崩離析”了。

呂怡呆站在原地,莫名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她會不會其實還在做夢?因為她太想回到過去改變一切,所以才做了這個奇怪又處處違和的夢?

事實上她並沒有重生,那幾個孩子也早就不在了,不管她提不提前說,都改變不了結局……

“小怡?小怡!你怎麽了?”楊秀看著面色慘白的女兒有些著急,怎麽一副失了魂的模樣?

呂怡視線慢慢聚焦,突然蹲下身嚎啕大哭,哭聲撕心裂肺,仿佛承載了很多無法承受之痛,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註意,連隔壁的爭執都停了一瞬。

“小怡!”楊秀又驚又慌,想拽她起來又拽不動,只能急得直跺腳。

直到宋喻跌跌撞撞跑進村,因為太過張皇,還狠狠摔了一跤。

“快去救我姐,她帶著孩子們在山上!”

哭聲一停,呂怡愕然擡頭,夏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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