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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龍傲天小後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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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龍傲天小後媽3

“腿沒事?”

陸瑾瑜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

“沒事。”陸哲舟動了動,並未覺得哪裏不適,反而有種身輕如燕之感。

他知道,這是靈氣已經漸漸在覆蘇了。只不過如今還很微薄,普通人根本無法感知。

如果他能抓住這個時間差,盡早修煉……

陸哲舟垂了垂眼,等異變真的開始,世界都將重新洗牌,那時候便是實力為尊,誰強,誰才有說話權。

陸家現在是勢大,可是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也只能淪為“魚肉”。

“你……覺不覺得最近的天氣有點怪?”他試探著問。

雖然心裏對這個爸有怨,但他畢竟照顧他多年,感情如何說割舍就能割舍掉?

他可不希望他活了,他卻早早死了。

陸哲舟斂眉,上一世自從他被送往國外,他就屏蔽了國內一切消息,尤其關於陸瑾瑜的,所以直到他死,他都不知道他的情況。

是和他一樣,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他擡眼上下打量他,得體的西裝、一絲不茍的頭發,嚴峻冷肅的臉,還有強大、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場……

他又低頭笑了笑,想來應該過得不錯吧。

陸瑾瑜察覺到他的視線,看過去時正好瞧見他的笑,帶著些酸澀,還有點自嘲。

他眉頭輕輕皺了皺,哲舟似乎真的變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般任性妄為,時不時就要惹點禍,氣質沈澱穩重了不少,可是人也瞧著疏離冷淡了。

若不是他的一些小動作和行為習慣沒變,恐怕他真要以為他也換了個人。

所以最近究竟是怎麽了?

陸瑾瑜看向黑沈沈的天,天氣不對,連人也接二連三的不對勁了。

“你也覺得很冷吧?”夏沁顏跑過來,裹著毛衣還凍得直跺腳。

“這都六月底了,怎麽還會冷得這麽邪乎,是哪位大神在渡劫啊,還是末世真的要來了?”

一句話說得前面兩人腳步都停了停,紛紛回頭看她。

“怎……怎麽了?”夏沁顏表情懵懂,呆呆的眨了眨眼。

“末世?”陸哲舟神情莫測

,說是末世也沒錯。

外部有獸潮、喪屍,還有極端的天氣、自然變化,內部人類卻從未停止過爭鬥,上位者壓榨下位者,能力強者享受無上權柄。

倫理、道德、秩序全都崩塌重塑,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不就是身處末世嗎?

“小說裏都這麽寫啊。”夏沁顏指指天,“天有異象,不是有妖孽,就是有主角!”

“主角?你算了吧。”陸哲舟嗤笑,就她那腦子,頂多一炮灰。

“倒是妖孽……”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也不是沒有可能,或許我們應該請個天師來驅驅邪?”

“真有天師啊?”夏沁顏眼睛一亮,竟是有些躍躍欲試,“能看到人的前世今生、還能捉鬼施法的那種?”

這個反應……

陸哲舟目光微閃,一般有秘密的,比如他,對於這種與鬼神相關的總會抱著種警惕心理,害怕被看出端倪,也害怕被當成妖魔鬼怪,可是她卻興奮的好像恨不能立馬見到。

“你對現在不滿意?”他心頭忽然升起幾絲煩悶,不怕被識破,證明她不是自願來的,想找天師,恐怕是還想回去。

她就對這裏這麽討厭?

“當然不滿意啦,平白老了幾歲不說,還成了已婚人士,還有這麽大個兒子……”夏沁顏小聲嘟囔,“虧大了!”

耳聰目明的陸家父子嘴角抽抽,陸哲舟一巴掌拍在她頭上,“誰是你兒子!”

“陸、哲、舟!”夏沁顏被拍懵了,待反應過來,氣得就要往他身上撲,後領卻忽然被揪住。

她回頭,陸瑾瑜捏著她的衣領往餐廳走,“要開飯了。”

“你看他啊!”夏沁顏不自覺跟著走,眼神依然狠狠瞪向陸哲舟,“一點都不尊重我,不喊我媽就算了,還打我。”

“嗯。”陸瑾瑜淡淡應著,“吃完飯再教訓。”

“你的教育太失敗了,小心養成紈絝。”

“嗯。”

“他脾氣那麽差,肯定是你慣出來的,孩子不聽話,就應該打一頓讓他知道怕,以後就再不敢了。”

“嗯。”

夏沁顏喋喋不休的抱怨,陸瑾瑜每次都簡單的應著,神色看不出特別。

可是他會應和,就

是最大的特別!

陸哲舟站在原地,註視著他們相攜而去,一高一低的身影,瞧著是那麽般配。

偶爾傳來的只言片語,都像是真正的夫妻在討論著該如何教育孩子。

年輕嬌氣的妻子,沈默卻包容的丈夫?

呵。

他突然低笑一聲,原來他也有這麽有耐心的時候,竟然願意浪費時間聽這些“無意義的廢話”,而不是冷漠的轉身就走。

他想起昨晚一直沒再打開的主臥房門,還有今早他從健身室出來的模樣,即使室內溫度再低,他也熱得滿頭大汗,胸前衣襟都被打濕。

以往他可沒有這麽“高強度”鍛煉過。

陸哲舟瞄向那只抓著衣領的手,白皙的頸後肌膚與寬厚修長的手掌映襯在一起,和諧、卻又透著絲暧昧的氣息。

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讓他清晰的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們是夫妻,合法、正當、最親密的男女關系。

“我們是夫妻,不住在一起才奇怪。”陸瑾瑜走進房間,對上夏沁顏驚訝的視線,淡聲解釋。

“我不希望外界因此生出不必要的猜疑,那樣不利於公司形象。”

“可是……”外面還能知道你家裏的情況嗎?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像那天你和哲舟。”陸瑾瑜頓了頓,“已經引起了些流言,如果恰好在此時,我們分房睡,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

繼母繼子亂/倫、夫妻分崩離析?

夏沁顏瞪大眼,“我們真沒有……那天他就是故意耍人玩!”

“我知道,可是世人會信嗎?”陸瑾瑜看她,“只有我們一切如常,謠言才會不攻自破。”

因為沒人相信他會自願頂著綠帽子不發作。

至於他們以前就是分房睡,陸瑾瑜垂眸,那就不需要告訴她了。

“……行吧。”夏沁顏糾結半晌,終是洩氣的往後一躺,算是勉強同意了。

不過轉瞬她又迅速坐起,不自在的拉了拉衣服,“那個……夫妻是夫妻,但是你也不能勉強我履行……履行夫妻義務……”

最後兩個字說得又低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陸瑾瑜垂了垂眼,“當

然。”

“那我們約法三章。”夏沁顏將枕頭擺在床鋪中間,半跪在床上仰頭看他。

“不許超過這個界限,不許有太親密的舉動……嗯,如果在外面有需要,你可以牽手、摟腰,但是不許趁機動手動腳!”

陸瑾瑜望著她忐忑的雙眸,喉嚨微動,“可以。”

“那你睡吧。”夏沁顏讓開位置,放心的鉆進被窩,竟是就這樣輕易相信了他的話。

陸瑾瑜放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摩挲了兩下,靜了片刻才緩步走過去,脫鞋、躺下。

被窩有點涼,但是身側的氣息卻很溫熱,有絲甜甜的香氣不受控制的鉆進他的鼻腔。

他雙手交叉,搭在腹部,努力將呼吸降到最低。

“陸瑾瑜。”身旁女孩忽然翻了個身,輕輕喚他。

“……嗯。”

“我考考你啊。”夏沁顏抱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玩偶,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我’為什麽那麽年輕就嫁給你呀,因為我們很相愛?”

相愛?

陸瑾瑜看著天花板,唇角似有似無的勾起,他們之間只有交易,哪有什麽愛情?

他需要一個陸太太,“她”需要身份地位、一個供她和她那群吸血鬼家人揮霍的提款機,正好他也不在乎那點錢,於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至於怎麽認識的。

他想起和“她”第一次見面,“她”剛給陸哲舟上完課,從樓上下來,碰上正好回家的他。

那時候“她”眼底閃現的貪婪和欲望,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那時他就知道,這人好掌控。

後來“她”想盡辦法的接近他,偶遇、摔倒、討好、故意裝著暴露、甚至假借陸哲舟的名義靠近,他一一看在眼裏,卻不動聲色,只當“她”是跳梁小醜。

直到那個人找來,他才升起了找個明面上陸夫人的念頭。

只能說他們這場婚姻,一開始動機就不純。天時、地利、人和,但凡少了一個,他都不會選擇“她”。

也就不會有如今的狀況。

陸瑾瑜側眸看向身旁,夏沁顏還在盯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好奇,還有點隱約的

期待。

她在期待什麽?期待“她”是因為愛而結合?

他沈默半晌,終是低低的回了一個字——

“是。”

如果因為愛,你才能放下芥蒂,才會高興,那他可以是。

“我想也是。”夏沁顏軟軟地笑了,臉上不由帶上了幾分憧憬。

“不是特別特別愛,我才不會英年早婚,還甘願做後媽。”她皺皺鼻子,輕哼了聲,似乎有些委屈。

“那麽大兒子,只比我小三歲,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想的,真那麽愛你嗎,愛到無法自拔?”

陸瑾瑜沒吭聲,靜靜的聽著她抱怨。

“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一點,我真的犧牲大發了!”

“還有我爸媽,竟然都不阻止,或許想阻止沒阻止成?哎呀,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就答應嫁給你了呢,年紀大還有兒子,怕不是腦袋被門夾了吧,要不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

絮絮叨叨,直到聲音越來越小,而後完全消沒無蹤。

陸瑾瑜看著她的睡顏,恬靜、安寧,乖得令人心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時又停了下來,滯在半空好一會,才輕輕拉起她懷裏的玩偶,小心的挪開,扔到床尾。

晚上抱著玩偶睡並不好。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頭再次看向天花板,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回想著她剛才的話。

她全程都在說“我”,談起現在的情況是那麽的不可思議,是真的在奇怪自己為什麽會選擇早早結婚,而不是作為看客,看別人的人生。

還有她對自己的名字、家庭都接受良好,提到“爸媽”沒有一點生疏和別扭……

他眸光微深,所以她還是她,只不過不是當時和他結婚的“她”。

正想得出神,手臂忽然被人抱住,陸瑾瑜一楞,側過頭,卻見之前還信誓旦旦劃分“楚漢分界”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挪了過來。

也許是懷裏沒抱東西不習慣,她本能的尋找著熱源和能讓她抱的東西。

陸瑾瑜看著被她緊緊抱住的胳膊,又看了看她依然甜美的睡顏,猶豫再三,試探著抽了抽手,反被她摟得更緊。

“唔,別動,好冷……”她無

意識的呢喃,身體更加貼近。

陸瑾瑜面色一僵,手肘處碰到的柔軟……

他輕輕吸氣,轉過頭不再看她,腦中思緒紛雜,想集中精力繼續思考,卻始終不能成功。

他暗嘆一聲,閉上眼,可惜直到深夜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陸哲舟剛走出房門,就聽見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眉頭一厲,快速沖過去推開了門,“怎麽……”

話沒說完,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卡在了嗓子眼。

只見寬敞的、足以容納近十人同時躺下的大床上,被褥淩亂,枕頭、玩偶被扔在床角,夏沁顏抱著被子呆坐著,發絲亂糟糟的,右頰還有疑似被壓出來的紅痕。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動作太大,睡衣領口有些歪斜,露出一截瑩潤如玉的臂膀,在日光的照射下,白得晃人眼。

陸哲舟瞇了瞇眼,看向她身前的另一人。

他那每天固定時間起床、從沒延誤過的父親正慢條斯理的從床上坐起。

因為被子被奪走,他全身並無遮擋,雖然睡衣依舊完整,然而身上褶皺遍布,仿佛剛遭受了一番□□。

暧昧、旖旎,成功讓陸哲舟沈了臉。

陸瑾瑜看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理他,而是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沒動。”

夏沁顏瞅瞅他,再瞅瞅床,這才發現相比起她入睡時躺的地方,她現在相當於橫跨了半張床!

所以是她主動挨過去的?

她面上一陣紅一陣青,有些窘迫,又有點羞愧,明明是她先提出約法三章,可是先違約的竟也是她,沒臉見人了!

陸瑾瑜右手按住左胳膊輕輕按捏,被壓了一整晚,幾乎都沒了知覺。

夏沁顏瞧見,臉上愧疚之色更濃,“那個,不好意思,是我睡覺不老實……”

陸哲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以前蠢,現在是笨,就這智商,恐怕被人賣了都還要說句謝謝。

如果陸瑾瑜不想,直接把她推開不就好了?哪裏還用等到早上才發現。

他看向他爸,眸色沈沈。

先是搬回了主臥,現又跟她這麽親近,他想幹什麽?

“你不會

真喜歡上她了吧?”陸哲舟靠在車門上,雙臂環胸,盯著剛走進來的人。

陸瑾瑜站住腳,朝後揮了揮,司機微微鞠躬,快速退出了車庫。

“以後說話看看場合,三思後再張口。”他面容冷淡,不像是對兒子,倒像是對下屬。

陸哲舟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便是他這副模樣,好像他很不懂事,好像他根本不在乎他!

“別對我說教,你又不是我親爸!”氣怒之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又不由後悔的咬住唇,每次和他在一起,就特別容易暴躁失控。

“血緣上來說確實不是。”陸瑾瑜依然淡定自若,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但是法律關系上是,所以我仍然對你有教導的義務。”

“我成年了!”陸哲舟氣急。

陸瑾瑜點頭,“可惜心智沒有跟上。”

“你!”陸哲舟直起身,拳頭捏得哢嚓哢嚓響,有一瞬特別想“大逆不道”一把。

陸瑾瑜瞥了眼他的手,“要麽回學校,要麽去公司,別整天將精力放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怎麽,嫌我待在家裏礙眼了?”陸哲舟冷笑,“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他朝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爸,你知道的吧?‘她’換人了。”

陸瑾瑜面色不變,只看著他,陸哲舟就知道,以他的精明勁怎麽可能沒有察覺?

“‘她’不是你的妻子,你還靠著身份之便故意接近,是不是有些卑鄙?”

卑鄙?

陸瑾瑜忽然笑了,卻冷得仿若進入了數九寒冬。

“‘她’是。”

“什麽?”陸哲舟楞住。

“連‘她’究竟是誰都沒弄明白,卻來跟我談卑鄙不卑鄙?”

陸瑾瑜收了笑,又恢覆了以往的面無表情,望著他的眼神似有所指。

“哲舟,談論別人前,先把自己的尾巴藏一藏。”

陸哲舟手指一抖,忍不住攥緊。這話什麽意思,他發現了?

“我很高興你能有所成長,但是目前看來,這種成長還遠遠不夠。”

陸瑾瑜繞過他,打開後座門,“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希望與她無關。雖然

你不願意承認,但是在法律和世俗面前,她就是你的母親。”

他回身看向他僵硬的背影,“這一點,我希望你永遠記住。”

車門關上,司機小跑著進來,朝陸哲舟又鞠了一躬,才上了車。

汽車發動,慢慢從他身邊駛過。

陸哲舟望著車內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越來越近,而後一點點遠離,直到再也看不見。

身體好似被定住了,一動都不能動。

母親?這是個遙遠又陌生的詞。

記憶裏,很小很小的時候,似乎有個人牽著他,他喊著她媽媽,可是後來為什麽不見了?

因為她愛上了她的小叔子,想和哥哥離婚改嫁給弟弟,然後被震怒的爺爺趕了出去,為此還搭上了他親生父親一條命。

以前他恨她、厭惡她,她讓陸家蒙了羞,讓他沒了親爸,也讓陸瑾瑜的名聲有了瑕疵。

即使過了多年,依舊有人熱衷於討論當年那場艷聞,若不是年齡真的對不上,只怕真會以為他就是他的親生子。

所以當年在他親媽再次找來時,他選擇迅速結婚,其實他並不抵觸。

如果這樣能讓他媽死心,如果可以就此堵住世人的嘴,他舉雙手雙腳讚成他結。

他唯一不忿的,只是那個對象不該是那麽不堪的女人。

陸瑾瑜值得更好,這是他當時最真切的想法。

所以他才激烈反對,處處與後媽作對。

然而現在那個女人變了,變得有趣又鮮活,開朗又活潑,雖然笨了點、脾氣大了點、偶爾幼稚了點,但真的很討人喜歡。

她和他配了,可他卻又不願意了。

陸哲舟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原來他和他媽一樣,骨子裏就自帶著惡心又劣質的基因——

永遠在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違背道德,違背良俗。

“餵,你在這裏做什麽?”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嬌斥。

陸哲舟望過去,夏沁顏牽著天狼正站在車庫門口,因為站在背光處,面容有些瞧不清。

“天狼想出去轉轉,你去不去?”

天狼想出去?陸哲舟失笑,怕不是你自己想去吧?

“去!”他快步走

過去,“不然我還真怕你迷路了,你丟了倒是不要緊,天狼可不能丟。”

“你才會迷路!”夏沁顏瞪他,“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你不是三歲,但是你笨啊。”陸哲舟哈哈大笑,在她爆發前率先跑遠了。

留下夏沁顏在原地氣得跳腳,“陸哲舟,你有本事別跑!”

“你有本事就來追。”陸哲舟好似還嫌她不夠生氣,故意刺激她,“不過你的小短腿跑起來估計夠嗆。”

“……”夏沁顏運氣再運氣,忽而大喝一聲:“天狼,咬他!”

“汪汪!”

天狼仿佛能聽懂她的話,身體瞬間如利劍一般沖了出去。

“餵,天狼!我才是你爸……呸,我才是你主人!供你吃供你喝,你反倒聽別人的話,做狗不能這麽沒良心!哎,你還真咬啊,快放開!”

陸哲舟被咬住了褲腿,一時還真進退兩難,夏沁顏趕過來,連砸了他好幾下才解氣。

“讓你再嘴欠,小心我天天放天狼咬你!”

“你給它下了什麽迷魂藥,為什麽它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什麽迷魂藥?明明是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它。”

“嗤。”

“你笑什麽!”

“笑你臉皮太厚。”

“……天狼!”

“汪。”“餵,還來?”

陰沈的天色下,兩道身影漸走漸遠,歡笑打鬧,人聲狗吠,美好又祥和。

遠處有道閃電劃破天空,悶悶的轟隆聲由低到高,似乎又要變天了。

“你說真的會末世嗎?”夏沁顏看著天色,忽然問道。

“會。”陸哲舟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不僅會末世,人還能修仙,上天遁地、移山倒海,無所不能。”

“……又想耍我?”夏沁顏瞪眼。

陸哲舟聳聳肩,雖然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但他說的都是實話。

“我告訴你個秘密。”他看著她,突然湊近輕聲低語。

“其實我是重生的。”

“……”

夏沁顏楞了好一會,才雙手按住他的臉使勁往後推,“休想再騙到我,我才不會上當!”

陸哲舟悶悶的笑,他第一次將心底最大的秘密告訴別人,對方竟然還不信。

氣息噴灑在夏沁顏的手上,熱熱的、癢癢的,她下意識便想抽回手,卻被陸哲舟一把握住。

“我說真的,我是重生的,所以我知道不久後末世就要來了,然後和其它世界的通道會被打開,獸潮來襲,靈氣覆蘇,人類不僅能擁有異能,還能修仙。”

他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神色鄭重,“到時候連世界秩序都會崩壞,法律形同虛設,什麽婚姻、什麽結婚證,都不會再具有效力,所以……”

所以你可以再有一次選擇的權利,不是必須和陸瑾瑜捆綁在一起。

你也可以不再是我的後媽。

陸哲舟眉眼沈沈,盯著她卻怎麽也無法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所以什麽?”夏沁顏楞楞的,對他突然的沈默有些不解,還有些好笑。

“怎麽不繼續往下編?”

編?

陸哲舟忽然便洩了氣,是啊,末世還沒到,事情都還沒發生,任他說破天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就像他這兩天在網上發的帖子,不也是照樣被人當成笑話,覺得他不是癔癥了,就是在故意嘩眾取寵搏出位。

即使日後被證實他說的都是事實,那又怎麽樣?照樣不能挽回不可避免的損失。

而且他還得小心被人扒出馬甲,引來不懷好意之人。

畢竟重生這麽大的機遇,誰都想要。

他頹然的放下手,轉身往前走,他能做的真的很有限。

“餵。”夏沁顏追上來,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瞧他。

“怎麽啦,怎麽突然這麽喪氣?”

陸哲舟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累了。”

“我不是不信你……哎呀。”夏沁顏看著他的樣子,猶豫了片刻,還是一咬牙快走兩步擋到他面前。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她墊起腳尖、趴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其實我是從六年前穿越過來的,一覺醒來,居然從十九歲變成了二十五歲!”

還結婚了,有了你這麽大個兒子,就說驚不驚悚吧!

“你說什麽?!”陸哲舟瞳孔驟縮。

什麽叫六年前穿越過來的?

他想起早前在車庫陸瑾瑜說的話,他說:“她是。”

是什麽?

她是他的妻子,還是那個人沒有變,只不過卻是十九歲的她。

可是為什麽?

“這種情況我更傾向於是人格分裂。”賀赟扶了扶眼鏡。

“因為某些原因,她在十九歲時分裂出兩種人格,一種照常生活到現在,一種封閉著,直到某個外因刺激,這個意識突然出現,成了主人格,也就是你們現在見到的樣子。

但是從你的表述來看,她並沒有這中間六年的記憶,對這個人格來說,她就是突然從十九歲變成了二十五歲。”

所以在“她”看來,她穿越了,其實並不是。

“我的建議是將她帶過來,做個詳細的檢查,對癥下藥。”賀赟看著眼前的男人。

“人格分裂的危害有大有小,有的可能自殘、甚至自殺,不能掉以輕心。”

陸瑾瑜雙手交叉搭在桌上,聽到自殘時拇指輕輕動了動。

室內靜默半晌,良久他才終於開了口:“治療的結果可能是什麽?這個人格消失?”

“不好說。”賀赟沈吟,“一般來說會是主人格取代次人格,但是也有例外。”

例外?百分之多少的例外?

陸瑾瑜沒問,心裏清楚,這種情況即使有,也只可能是個例。

“我會帶她來看看,確保她沒有自殘傾向,至於治療。”他起身,撫著袖口,一下又一下。

“暫時不用了。”

現在的她,這樣就很好。

他想起那雙亮晶晶、仿若會說話的雙眸,還有夜裏抱著他胳膊安然入眠的側臉,擡步離開。

“今天的對話,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

“欸?”賀赟瞪眼,這就要走嗎,他話還沒說完呢!

可惜陸瑾瑜已經走出了室外,房門闔上,空餘他一人對著寂靜的屋子發楞。

這人!

賀赟又氣又無奈,他不是一向最老成穩重嗎,怎麽變得這麽性急了?

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來得及跟他說!

他低頭看向隨手寫下的病例,神色有些

凝重。

次人格突然出現必然有原因,這個原因是什麽?如果再來一次,又會不會導致“她”消失,這些都說不準。

所以並不是只要不治療就能永遠保住次人格,或許什麽時候“她”就像來的突然一般,也消失的突然。

到那時,他又該怎麽辦?

賀赟望著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多年老友他自認還算對他有些了解,剛才他眼裏的波動和在意,他瞧得分明。

他顯然已經對那個“次人格”上心了。

厭惡主人格,卻愛上了次人格?

他搖搖頭,整一個亂字了得。

*

“你知道她的情況嗎?”陸哲舟一見到那輛黑色商務車,連忙迎了上去。

焦心了一整天,可算是等到了。

“到底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說她是從六年前穿越來的?”

陸瑾瑜腳步一滯,她說?

“她跟你這麽說?”

“對啊,信誓旦旦,不像是在說笑。”陸哲舟著急,“什麽情況?”

陸瑾瑜凝視著那張年輕英俊的臉,沒有和他說,還試圖在他面前掩飾,卻會放心的告訴他……

因為相仿的年紀有共同話題,還是因為“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是他?

產生了雛鳥情節?

他垂眸,一言不發繞過他往前走,陸哲舟莫名其妙,這是他也不知道,還是不想和他說啊?

“爸!”他急切的喚了聲。

陸瑾瑜停下腳,陸哲舟剛想咧開嘴,就聽前方傳來一道雀躍的聲音。

“回來啦。”

夏沁顏小跑著迎過去,抓著他的手就往裏面拉,“我下午做了道小點心欸,特意給你留了,快去嘗嘗。”

陸瑾瑜和陸哲舟的視線同時落向牽著他的那只小手上,這樣自然而然,這樣熟絡親密,仿若尋常夫妻一般。

妻子終於等到了下班歸來的丈夫,一邊開心的跟他嘮叨著今天都做了什麽,一邊興奮顯擺她的成果,隨意又溫馨。

陸瑾瑜眼裏蕩起層層波瀾,眸底不再清冷,反而柔和得宛如三月春陽。

“辛苦了。”他這麽說。

夏沁顏一楞,仰頭看著他,

忽而笑得格外燦爛,“不辛苦。”

陸哲舟落在最後沒有動,一直到兩人都進了屋,都沒人發現他並沒有跟上。

他低頭盯著地上形單影只的影子笑了笑,笑裏盡是嘲諷。

“你楞在那幹嘛,當門神啊?”夏沁顏從門後探出頭,一臉不耐,“快點,這天一會瞧著要下雨,淋濕了我可不管哦。”

“……來了。”陸哲舟揚起笑臉,幾步就踏進了屋裏,待對上陸瑾瑜莫測的眼神,笑容越發擴大。

“小媽,我也想吃點心。”

夏沁顏腳一歪,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雖然她是開過玩笑他應該叫她媽,但並不是真想讓他叫啊!

“你喊我什麽?”她連聲音都有點發顫。

陸哲舟仿若未覺,還連著喊了好幾聲:“小媽、小媽、小媽!”

“……”

一陣沈默後,是夏沁顏猛然拔高的尖叫聲,“陸哲舟,你死定了!!”

陸瑾瑜看著他倆轉瞬又鬧了起來,一個追一個跑,一個氣急敗壞一個得意洋洋,都是那麽青春肆意,好似大學裏常見的情侶。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剛才升起的那絲暖意就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

“在想什麽?”夏沁顏從浴室走出來,就見他坐在床頭似乎在沈思。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漸漸在他面前放開了很多,兩人在房間獨處時,也不再覺得尷尬別扭,反而能輕松的聊起天。

雖然他話不多,但是總能給予最適當的回應,久而久之,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即使穿著睡衣,她也能很自在的走來走去。

畢竟他們是“夫妻”嘛。

“我來。”陸瑾瑜接過她手裏的毛巾,熟練的給她擦拭著頭發。

夏沁顏往床上一趴,舒服的嘆了口氣,“我墮落了。”

金錢的魅力是真香,天天好吃好喝好玩,想要什麽,一個電話就能立馬送來,現在就連擦頭發都有人代勞。

她轉過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坐在她旁邊的陸瑾瑜。

“為什麽這麽看我?”陸瑾瑜低頭,手上動作不停。

“我好像能理解當初我為什麽會嫁給你了。”夏沁顏枕著胳膊,彎了彎

眼。

“我老公真是又帥又有錢又體貼!”

陸瑾瑜一頓,垂眸看她,“……老公?”

“嗯啊。”夏沁顏挪了兩步,趴在他的膝頭,“你是我老公嘛。”

陸瑾瑜眼瞼微顫,“顏顏?”

“嗯?”

陸瑾瑜停頓了會,嗓音特別輕,“老婆?”

夏沁顏眨眨眼,凝脂般的肌膚微微染上了幾縷紅霞,粉粉的,猶如桃花盛滿枝頭。

“……嗯。”聲音很低,但是應了。

應了代表他妻子的稱呼。

陸瑾瑜慢慢放下手,毛巾悄無聲息的落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夏沁顏睫毛眨動頻率愈發加快,屋內似乎有什麽正在逐漸升騰,暧昧又炙熱。

有道溫暖的身軀壓了下來,輕輕將她摟進懷裏,溫柔、珍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清冽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脖頸,讓她忍不住閉了閉眼。

“可以嗎?”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夏沁顏沒回答,只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之後的一切都像是失了控,夏沁顏感覺仿佛到了海上,一直晃晃悠悠,卻並不難受。

因為有人盡力包容著她,耐心又細致,只要她皺皺眉,他就立馬停下,盡管忍得滿頭大汗,也直到她舒展了眉眼才繼續。

饒是如此,等到一切結束,她也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還好嗎?”陸瑾瑜抱著她去洗漱,收拾幹凈了才將她放回床上,而後又去倒水。

“喝點水潤潤嗓子。”

夏沁顏看他一眼,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便搖搖頭,“不要了。”

陸瑾瑜放下水杯,重新躺回被子裏將她摟入懷中,手上還不忘給她輕輕按捏腰腹。

夏沁顏枕著他的胸膛,聽著裏面傳來有節奏的跳動聲,眼睛半睜半闔,累極過後困意不受控制的席卷而上。

“睡吧。”陸瑾瑜替她掖了掖被角。

沒有回答,只有滿室的靜謐和漸漸平緩的呼吸。

他唇角微揚,滿眼溫柔,隨即伸手摁滅了床頭的燈。

眼角餘光掃過緊閉的房門,眸底一道幽光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邊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在地上灑下點點清輝。

屋外,陸哲舟靠著墻壁、垂著頭久久未動,猶如雕塑一般,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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