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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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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房內窗簾大開, 刺眼的光線斜照到床頭,柔軟的黑發散落在純白的床單,骨節清瘦的的手指將身下床單攥出褶皺,明越仰著纖長脖頸, 情不自禁的抽了口氣。

“輕一點……”

聲音軟的似在哀求。

梁晏嘴唇抵在他骨感分明的鎖骨上, 聞言頓住, 垂眼看著上面清晰的牙印, 隱隱的血跡透出, 他用舌尖將紅色血跡舔舐掉,撐起身,摸了摸明越紅潤的臉頰。

“這種時候知道張嘴了?”梁晏動作輕柔:“還有什麽想說的?”

明越輕喘了聲,梁晏的話像給大腦下的指令,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你發燒了, 不能做, 對身體不好。”

思維邏輯清晰,又很體貼, 難得從滿腦子那種事中脫離,梁晏不知該不該為此高興。

他唇邊笑意很涼:“我發燒,比你心心念念的這種事還重要?”

明越目光一錯不錯的凝在梁晏的臉上, 忽然伸手按在梁晏額頭上貼了貼,皺著眉說:“好燙。”

末了想起要回梁晏的話:“你不舒服,我舍不得。”

梁晏握住他的手, 放在唇邊吻了下,難得露出無奈的神情:“喝醉了很會討人喜歡啊。”

又會哄人又會撩,甜的梁晏心口發軟。

讓人不忍心怪他。

梁晏放開他起身, 在床上躺的四平八穩的人很敏感,立即跟著起身, 腳步趔趄的拽住梁晏手腕,“別走。”

梁晏:“我去拿藥,你先在房間待著。”

“我和你一起。”明越眨了眨眼。

梁晏抽了下手,沒抽出來,嘴角抽動了下。

勁兒挺大,還黏人,醒著還能保持這副模樣就好了。

他轉身一手撈起被子,迅速把人裹成蠶蛹推到床上,明越不滿的掙紮起來,梁晏翻找著行李,拿出一條皮帶抓住他腳踝往上套,“哢嗒”一聲扣上。

“安分點,這是懲罰。”梁晏威脅醉鬼。

明越唇角抿的緊,很不高興,想反駁,梁晏跟他鼻尖貼著鼻尖:“再不吃藥,燒壞了想找誰跟你做?”

梁晏腦袋發沈,眼皮幹澀泛紅,呼出的熱氣灑到明越唇上,燙的他唇瓣微顫,他看著梁晏疲憊的神色,安靜了下來。

“你快去,乖乖吃藥。”明越交代道。

梁晏換了衣服,走前拉上窗簾,房間暗了下來,哢嗒一聲,門輕輕的關上了。

明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滿是“梁晏在發燒”“梁晏生病了”的念頭,但他記著梁晏說的懲罰,老老實實的躺著,很快閉上了眼睛。

梁晏提前給人發了消息,半道遇上送藥的人,他拿了藥,重新回到酒店房間,見人睡的安穩,過去抽走他腳上的皮帶,擺正了姿勢,蓋上被子。

他喝了藥,躺另一張床睡下。

室內黑沈,拉了窗簾的房間暗不透光,分不清白天黑夜。

明越醒來時整個人一片恍惚,摸了摸身下被褥,半晌才意識到所處環境。

又過了兩秒,醉酒後的記憶盡數回籠。

他纏著發燒的梁晏要做,不顧對方身體狀況黏著他不放,還說出那種類似於表白的擔心話語……

明越大腦充血,渾身僵硬,唇角被牙齒咬的發白,他拉起被角,默默蓋過頭頂。

好蠢……比白天測謊儀發出警報時的情形,還要難以接受。

明越呼吸加速,在被窩裏很快缺氧,他掀開被子,平覆了會聽見房間另一道節奏平緩的呼吸聲。

驀地想起了什麽,明越猛地坐起身,身上沒有酒後的不適,他走到梁晏床邊,見人睡的熟,小心的貼著他額頭碰了碰,感受了片刻,悄然松了口氣。

他去接了熱水,用毛巾擦幹梁晏額頭上的細汗,又擦過他的脖頸,目光描摹著梁晏俊美的側臉,心底湧起一陣懊惱。

要不是他無理取鬧非讓梁晏泡溫泉,纏著人不讓走,梁晏也不至於病一場。

做完這些,明越蹲在床邊看著,一只手臂墊著下巴上,另一只手還貼在梁晏額頭上。

這樣,溫度變化了,應該能第一時間感受到。

卻忘記了,手測溫度,哪有體溫計標準。

明越抽空看了眼床頭櫃放著的手機,傍晚六點鐘,猶豫著要不要叫人起來。

下一秒,便感覺被子裏的人動了動,他手腕被人握住放了下來。

梁晏睡了五個多小時,額頭異常沈重的感覺將他喚醒,他睜開眼,開口時聲音沙啞:“幾點了。”

明越又看了眼手機和他說了時間,梁晏聞言一頓,讓他把燈打開。

室內明亮起來,窗簾重新拉開,明越轉身之際對上了梁晏含笑的眼眸:“酒醒了?”

話落,明越轉身的腳步仿佛釘在原地,臉上繃著,嗓音艱難的發出一聲“嗯”。

隨後,明越趕在梁晏說出下一句話之前,火燒屁股般從房間走過,打開房門時丟下一句話:“我去餐廳買飯。”

身後是梁晏意味不明的哼笑聲。

這酒店不錯,提供送餐服務,但明越打包著兩份清粥回來時,梁晏也沒當即揭他的短。

梁晏沒下床,明越搬了椅子坐過來,手裏端著一碗粥,一副餵飯的架勢。

梁晏說:“是補償嗎?”

明越不明所以地擡起眼,勺子在粥裏攪動。@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梁晏發燒一場,好得快,臉上沒什麽病容,笑起來依舊讓人心頭亂顫。

下一秒,明越那顫動的心尖僵住了,梁晏說:“還記得喝醉之後的事嗎?”

明越反應很快:“不記得。”

真喝斷片的人,第一反應會問發生了什麽,而不是迅速否認。

明越說完自己都楞了,臉皮火辣辣的,在梁晏視線下快要維持不住表情,也就使得那冷淡的臉色愈加難看。

梁晏:“可惜了,你撒嬌求……”

溫度適宜的一勺粥抵在嘴邊,截了梁晏的話頭,他便沒接著再提,這事算翻篇了。

但到底有沒有翻過去,兩人心知肚明。

梁晏就著明越的手喝了兩口,便接過來自己吃。明越從他床邊挪開,自己坐在茶幾邊喝他的那碗。

剛才還湊在梁晏身邊不願離開,現在恨不得離的八米遠,可惜雙人間沒有單獨的客廳,稍有動作對方都看的一清二楚。

靜默無言的氛圍維持到了晚上。

梁晏測了幾次體溫,都沒再上升,明越放心下來,之後又是相對無言,他們各自洗漱上了床,沒有誰提睡一張床的事。

若是之前,明越還能腆著臉主動貼上去,眼下他那心思赤.裸裸的攤開,被反覆鞭笞,再厚的臉皮,也無法裝出無事發生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節目組來敲門,問候了梁晏的病情,知道沒大礙後,便跟他們講了今天的行程。

春末夏初,天氣好,嘉賓溫泉酒店歇了一夜,節目組便安排大家登山,逛逛寺廟,求個姻緣之類的,符合他們節目的主題。

那山不高,爬起來沒負擔,下山的時候還能坐纜車。

梁晏體質好,沒那種病去抽絲的虛弱感,他對工作人員道能參加。

攝像機跟著,開著直播,昨天觀眾從別的直播間得知梁晏發燒,今天都準點來蹲,得知梁晏沒事驟然放了心,至少直播不停,能繼續看到小情侶:

“怎麽發燒的,昨天看著好好的?”

“悄咪咪,懷疑是的寵醉鬼老婆寵的”

“嚶嚶誰給我一個可愛老婆,我願意病他丫的一秒鐘”

“好誒,梁總氣色不錯,看來恢覆的很好!沖今天的約會!”

“氣色當然好啦,有老婆貼身照顧,可不蹭蹭恢覆”

“有一種治病方法,是把一個人的病氣吸到另一個人身上,所以小月亮有沒有事嘞?”

“哈哈哈鏡頭快給小月亮,我看要小月亮吸了沒有!”

“確認完畢,明越很健康,看來消化幹凈了”

“??!是不是有人非法駕駛!”

工作人員建議:“您真不舒服的話我們不勉強,一切以身體為重。”

梁晏道沒事,他轉頭看向明越:“情侶嘉賓會照顧好我的,是吧?”

明越一滯,側頭看著他。

情侶嘉賓,而不是“我情侶”。

梁晏在外人面前,對他的稱呼變了。

對視兩秒,明越斂眸,點頭道:“會的。”

兩人收拾好之後,到大廳集合,其餘嘉賓見到梁晏關心了幾句,之後眾人一起出行。

從溫泉酒店出發,步行走了十來分鐘到了山腳下。階梯很平,整體也不高,爬起來輕松,身體健康的成年人一趟下來,頂多出點薄汗。

梁晏和明越本來走在前面,沒一會梁晏的腳步就慢了下來,明越步伐跟他保持一致,兩人在眾人後面墜著。

梁晏好半晌都沒作聲,這不符合他性情,他腳步似邁的很沈重,高大的身軀不如往常那麽瀟灑隨意。

明越欲言又止,他感覺對方不是裝的,也沒想故意逗弄他,終是沒忍住,湊過去拽了下梁晏的袖口:“沒事吧?”

梁晏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沒事。”

聽語氣似在忍耐,明越眉心緊了緊,拉著人停了下來,踮腳去探梁晏的額頭,感覺不出異樣後道:“要不要回去,才走沒多久,回去也不會太累。”

梁晏眼皮半闔,不怎麽有精神,明越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心臟似被人緊緊攥住,酸軟的發疼。

“就是有些沒力氣。”梁晏嘴角扯出一絲笑:“你能扶著我嗎?”

明越沒回答,只牽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唇角抿的直,聲音發沈:“你早該叫我,說了照顧你……”

梁晏是想讓人主動靠近,貼著他,但沒打算拿這事讓明越愧疚。

梁晏搭在明越肩膀的手蹭了蹭他臉頰,“我在你眼裏就那麽虛?放心,沒事。”

這點親昵的觸碰讓明越忽的楞了下,他這兩天壓在心底的焦躁在此刻被撫平了。

明越唔了聲,“走吧。”

觀眾看了全程兩人的互動,沒漏梁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啊啊啊小情侶又在貼貼!”

“可惡,有人故意逗老婆,是誰我不說!”

“嘿嘿,我還以為梁晏知道小月亮饞他身子要消沈一天,沒想到這麽快就出招了?”

“梁晏:消沈不了一點,被饞身子難道不是值得驕傲的事嗎?”

“哈哈哈我就知道,小情侶配一臉”

“哦吼,這撩法明越哪受得住,蹲一個真香”

梁晏和明越跟在眾人身後,不遠不近的保持著距離。

一夥人到達山頂後,先在大致逛了下,非節假日,早上游客不算多,想去廟裏拜的嘉賓可以去拜拜,求財求事業求姻緣,凡是所想,皆能求,應不應驗就是兩碼事了。

這之後,節目組安排了嘉賓們活動的小院,是向廟裏借來的場地,擺上了這次活動的道具和獎勵。

任務不覆雜,考驗的是情侶雙方的耐心,每組情侶需要在一籃子五顏六色的豆子裏,把紅豆挑出來,最先完成的前兩組情侶,下山可以坐纜車,時間很充足,中午十一點前挑完即可。

當然,獎勵除纜車以外,節目組還精心準備了紅繩,燈籠飾品和竹編小動物等小玩意。

一個籃子裏的紅豆挑完了,還可以接著拿新的挑,放棄坐纜車直接換小物件也行。

明越聽完了任務介紹,沒將註意力放別處,知道纜車以比賽的形式給到嘉賓,心神微緊。

其餘嘉賓全當來游玩,坐不坐纜車無所謂,反而是那些小玩意做的很精致,楚瑜和顏青對它們很感興趣,和自己的情侶嘉賓商量,之後換些什麽東西。

紅豆不如指甲蓋大,一顆顆挑出來很費勁,嘉賓們圍在一條長木桌前,累了就去後面石階處坐著休息,很放松。

明越一言不發,悶頭撥弄著籃子裏的豆子,再細心將裏面的紅豆撿出來。梁晏沒打擾他,陪著他一起。

兩人一反常態的不活躍,嘉賓和節目組看在眼裏,不是很理解,按照梁晏的特殊情況,就算不能提前兩位完成這任務,節目組也會通融。

他們不理解,觀眾可就太理解了:

“哈哈哈明越好卷,其他嘉賓都擺爛了”

“哎嘿,這不是在給自己男人掙纜車的名額嘛,誇誇!”

“就愛看小月亮一本正經戀愛腦!”

“梁晏病才好,給節目組說一聲就能坐纜車吧?越越咱不用這麽拼!”@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噓!不要告訴他,愛看好嗑!”

“嘖嘖,就這還好意思說饞人家身子,都關心到這份上了,把自己都騙過去了喲”

等兩人一起將籃子裏的所有紅豆都分離出來之後,其餘嘉賓都還沒結束,有的抱著籃子在樹下坐著,有的擱置手頭的任務,先去玩了起來。

明越:“……”

梁晏伸了伸懶腰,攏了把籃子的紅豆,顏色鮮艷的豆子從他指縫中漏,襯得那骨感白皙的指節煞是好看。

“想用豆子換什麽?”梁晏問。

明越:“纜車。”

“紅繩的寓意挺好的,不來兩條嗎?”

明越搖了搖頭,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不信則無,從未求神拜佛過。

梁晏笑盈盈的看著他,“我想要了,就用這些豆子換,還是再挑一點?”

明越蹙眉,不是很理解他想要那東西的原因,只當梁晏好奇,玩心重。但纜車的紅豆是不能動的。

“再挑新的。”

他倒也沒抱怨,陪著梁晏重覆了一遭之前的舉動。

其餘嘉賓見狀,差點被他們勤勤懇懇的架勢給影響。

他們很快又挑了一小把,梁晏說夠用了。兩條紅繩,一把相思豆。

這環節沒挨到中午,大家將想換的小玩意都換了,心情不錯的下了山。

梁晏明越和顧宸楚瑜這兩對坐上了纜車。

封閉式的高空車廂,讓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類似的場景,只是摩天輪那次,是在更有氛圍的夜晚。

明越看著兩人對面的攝像師,默默別開了眼。

有第三個人在,不算私密空間……這不是重點。

他自己親口說過,不需要接吻。

明越氣息隱隱發沈,視線不禁飄到一旁的梁晏身上,目光微頓,看見了他手腕處的紅繩。

白凈腕骨勁瘦有力,綁著一條紅繩卻不顯突兀,反而很耐看,他沒忍住盯了一會,卻見梁晏目光投向窗外,並沒註意到他。

觀眾幾乎是拿著放大鏡看小情侶,見狀一眼就知道明越心中所想,笑的不行:

“哈哈哈哈他好饞!這次真的不是饞身子,我替小月亮證明!”

“笑昏!嘴好硬,不要紅繩,但偷瞄不停!”

“明越(冷淡臉):我不要親嘴,內心:哼怎麽還不來親我!再不親我就要哭了!”

“好好好,兩副面孔是吧”

“嘿嘿,魚兒咬鉤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過了會,明越收回目光,可那紅繩好似魚鉤上掛著的魚餌,惹得他不住的往那兒看。

半晌,他終於開口,語氣很是不自然:“你那紅繩……什麽時候換的?”

梁晏偏頭看他,“你找節目組兌換纜車獎勵的時候,怎麽了?”@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哦……挺好看的。”

“嗯。”

明越:“……”

他想起來,顧宸和楚瑜好像也拿了,連顏青都好奇要了兩條,沒戴,拿在手裏把玩。

這種地方的紅繩,大多和姻緣相關,成對出現,梁晏只戴了一條,另一條想給誰?

明越頻頻瞥來的視線太強烈,梁晏沒法再裝看不見,“你也想要?”

他語氣詫異,似想象不到明越會喜歡這東西,畢竟之前他拒絕過。

明越淡然道:“我們是情侶,你自己一個人帶著不太好。”

他看了眼兩人對面的鏡頭,示意他們還在直播,最好做情侶嘉賓該做的事。

梁晏笑了下,捕捉到他暗戳戳用情侶兩字,似是刻意掩蓋先前梁晏變過的稱呼。

梁晏:“我這紅繩,代表的是姻緣,不能隨便給。”

明越動了動唇,梁晏靠坐了過來,縮小兩人的距離,低聲在他耳畔道:“我們是情侶嗎?難道不是炮.友?”

明越先前的種種想法和行為,用炮/友來詮釋再合適不過。

這個詞一經出口,便帶著永遠都抹不掉的暧昧和難言的刺激,卻也隔著無法跨越的溝壑。

明越臉上蔓延的熱度不過兩秒,隨後便消退下去,失望的感覺像是附著在心臟的潮濕水汽,雖早有預料,卻沒想到潮汐來臨之際,水汽累積成汪洋大海,裹挾著整顆心臟,讓人難以喘息。

“但是你想要,我就給。”

梁晏執起明越的右手,將一條酒紅色編織繩系在他手腕,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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