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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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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1

左湛露之名, 取自《詩經·小雅》裏面的湛露篇。原因很簡單,他是在早晨露珠濃重時爹爹有感後出生的。

他的爹爹白謹,在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一個好名字時, 隨便抓了本典籍翻開這一頁,眼睛一亮就點了這二字。

當時白謹絕對是家庭地位的巔峰, 雖然現在也依舊是, 他說一不二, 誰來都不好使, 湛露的名字就此定下。

左湛露今年三歲了, 有傳言說他父親三歲能文,七歲能詩, 八歲能武。

小崽崽的目標就是像他父親靠齊, 至於他的爹爹白謹……

左湛露無聲地嘆了口氣, 爹爹能拿得出手的, 恐怕就只有那一手骨風雋秀的字跡了。

他為什麽如此在意自己以後能不能趕得上他父親左安禮呢,起因還是楚天直叔叔說的一襲話。

“湛露這孩子脾氣真軟, 奶呼呼的。”楚天直雙手抱臂,“他父親孤傲冷峻,爹爹性子倔強,也不知是像了誰。”

左湛露當時就橫眉豎目, 生氣道:“我肯定是我父親和爹爹的親生孩子。”

在他看來自己怒火滔天, 其實不過是小奶貓學會了喵喵叫, 連爪子都是軟綿綿的。

“我也沒說不是呀。”楚天直聳肩。

“遙想當年你周歲抓鬮時, 既不曾選你父親為你準備的筆墨紙硯, 也不想碰你爹爹給你準備的魯班七環鎖, 竟是抓起了我準備的木劍長.槍。”楚天直裝模作樣地敲了敲手上的扇子。

“我還以為自己能有弟子了, 準備帶著你執劍走江湖, 快意泯恩仇呢。”

他這就是在胡說八道逗孩子了,可左湛露卻是當了真。

他抓周時竟也沒碰父親和爹爹親手給他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左湛露痛心疾首地下定決心,自己起碼也要學會自己父親的一星半點,就算學不會精華,學個皮毛也行。

他還不知道他的爹爹白謹也很厲害,家中的開支基本上都是爹爹經營後賺來的錢財所得。

大人們一般不會在小孩子面前討論金錢的事情,倒不是說怕他們沾染銅臭味,而是怕養成不好的金錢觀。

等他們知事後,再慢慢教導也不遲。

小崽崽眼睛一轉,忽然開口:“楚叔叔,你還是沒有喜歡的人嗎?聽說楚爺爺打算乞骸骨,跑來京城逮你了。就算你離京上任,戍守邊疆他也可以跟著你啦。”

左湛露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含了蜜糖一樣帶了點黏糊的意味在,說出來的話卻令楚天直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好家夥,現在的小崽子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嘴上說不過人的楚天直直接放棄治療,一把抱起左湛露——揉他咯吱窩!

“哈哈哈哈,楚叔叔,你怎麽可以不講武德!!好過分,哈哈哈哈哈。”

空氣中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白謹和左安禮坐在不遠處的石亭處,含著笑意看他們打鬧。

“不成家的人就是長不大。”這是白謹的評價。

左安禮若有所思:“他也不是沒開竅,聽下邊的人說,他最近在給吳醫女送禮,興許好事將近呢。”

白謹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八卦的天線蹭地一下打直:“真的嗎?真的嗎!”

左安禮無奈一笑,點了點他的鼻尖:“屆時不就知道此事是真是假了嗎,急什麽。”

白謹臉微微發紅,他餘光瞥著那邊玩鬧的兩人,“你幹什麽呀,孩子還看著呢。”

這下換左安禮的眼神變得幽怨了。

總之,小崽崽的決心在今天就此是定下了。

*

晨光熹微,露珠翻滾。

兩頭身不到的小崽崽拒絕了侍女幫他穿衣的行為,“西花姐姐,我可以自己來。”

奶聲奶氣的嗓音萌化了侍女姐姐的心,頰邊還有軟糯的嬰兒肥,雪色堆砌,輕輕捏一下,比那奶脂還要柔滑。

誰看了都想來逗一逗他,這伺候小主子的任務,還是侍女們在左夫人面前比拼一番,最後才落在脫穎而出的西花身上。

洗漱完,在西花的陪同下,左湛露乖乖牽著她的手去了西廂房。

他得先向曾祖父曾祖母請安,兩個老人家特別稀罕他,自打回了京城,一日不見就要念叨,所以每天早上他都要去見一見。

先前都是晚上去的,因為長輩們心疼他睡不飽覺,對身體不好。現在要上蒙學了,得在辰時(8:00-10:00)的時候起床,洗漱後請安吃飯,接著上一個時辰的課回家。

下午是兩個時辰,分文武課。

說起來蒙學幼稚園還是他爹爹和公主操辦的,本來爹爹一開始只開辦教學,教導女子們學習女紅,也就是那些新推出的化妝品。

後來也不知怎麽慢慢就演變成順手將他們這些糟心的孩子也一塊兒教了。

起先達官貴人們還不樂意,他們的孩子哪個不是金尊玉貴的金疙瘩,怎麽能隨隨便便送出去上外頭的學。

可誰知小皇孫居然也一塊兒來了,陛下金口玉言親賜,又是在皇宮學習,有各方大佬盯護著,還是自願原則。

傳聞教學的都是脾性溫和耐心的大人們,這還不得趕緊把適合的家中子弟打包送過去啊。

拜見過曾祖父母後,他們就直奔正廳,父親和祖父已經在用飯了,兩人解決得很快,因為待會兒就得出上朝了。

左湛露小小的腦袋裏冒出大大的疑問:別人都說上陣父子兵,他們怎麽是上朝父子兵呢,我們家好奇怪。

他脆生喊道:“父親,祖父!晨安。”

他的父親左安禮冷淡地頷首,祖父則是慈愛地抱起他,“哎喲,我們家湛露今天起來這麽早呀。”

“今天要去上課了。”左湛露小臉嚴肅,一板一眼地回答。

誰看了都想捏一把他的小奶膘。

“待會兒是爹爹來送你吧?要記得認真講習說話,好好上課。”慈愛的祖父摸了摸小崽崽圓滾滾的腦袋。

一聽到爹爹這個字眼,冷酷無情的父親才轉頭看過來,眉眼清淡地聽著這對爺孫交談。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門前,似乎在等待著誰。

小崽崽的餘光瞥見了,腮幫微鼓,還能有誰呀,一看就是在等著他的爹爹。

果不其然,左夫人和白謹姍姍來遲,一落入左安禮的眸中,他便如春風化雨,初雪消融般柔和起來。

差別待遇不可謂不大。

在左湛露眼中,大魔王父親溫聲細語地跟爹爹說了幾句話,不害臊地耳鬢廝磨,他都三歲大了,兩人還那麽膩歪!

小崽崽再怎麽嫌棄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等父親和祖父離開後,他們一家就坐上了桌子用早餐。

圓桌上的飯菜已經撤下一輪了,那是此前為家中兩個要上朝的官員準備的特別餐,一般湯湯水水的都很少,以免殿前失儀。

現在給他們準備的,則是色香味俱全,還營養豐盛的早餐。

這麽說起來當官也不太容易啊,吃喝拉撒都要受限制。

權力,最迷人的毒藥,果然不是那麽好掌控的。

爹爹坐好後,一家人沒怎麽說話,安安靜靜地用餐。

左湛露和白謹不愧是親父子,吃法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什麽都吃得噴香,要是去做後世的吃播,保管吸引不少食欲不振的人觀看。

左夫人就愁眉苦臉地說:“下次要少跟你們兩父子吃飯了,我都胖了不少。”

白謹和左湛露不約而同道:“娘/祖母不胖,是大美人呢。”

左夫人都被他們獨特的嘴甜給逗笑了,只是胖沒胖她心裏清楚,這氣就撒在悶頭悶腦的左二郎身上:“你看看你,都不如你家大侄子會說話,小時候那麽機靈,怎的長大了就生笨了。”

左湛露對此有話要說,他覺得小叔這不是笨了,而是將聰明勁兒都用在了其他人身上。

飯後,白謹殷切叮囑家中的小崽崽。

“上學不許跟先生頂嘴,也不能哭鬧還有欺負別的小朋友。”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白謹自己有了崽才發現,擔心的時候都是真的擔心,孩子那麽小,嘴上不說,他也永遠不可能放任小崽崽一個人。

“別人欺負你,也不要害怕就忍著。去找先生或者你父親,你父親呀,脾性可是溫柔的了,定會給你們講好道理的。”

小崽崽左湛露奶呼呼的小臉露出震驚之色,這是他出生以來,聽到過的最大的謊言了。

小時候,也不是特別小,自打他記事以來,對左安禮的稱呼就從大爹爹換成了父親,他對他的情感是敬畏多過孺慕的。

不像是對白謹單純的喜愛,小崽子對外界的感觸也是相當敏銳的。

“爹爹,我知道了!”左湛露悲痛沈重道,他還不知道自家父親這是雙標的做法,只當爹爹年紀輕輕眼神就不好了。

看來他必須得成長起來了,要不然以後誰來撐起這個家呢。

白謹正打算送左湛露去皇宮上他的“幼稚園”,卻被左二郎攔住。

“嫂子,你就讓我去送湛露吧,都是一樣的。你今天不是還有要事忙嗎,就別辛苦跑一趟了。”左二郎殷勤道。

白謹想了想,今天確實要去巡查一下化妝品工坊,還有店鋪那邊,與各大商人合作的訂單也成堆般飛來。

他實在頭疼,“可是……今天是湛露第一天上學,我怎麽能不在呢?”

左二郎故作傷心道:“嫂子,你說這話可就生疏了,我也是湛露小叔,可親可親了,難道第一天我送他不能留下美好的回憶嗎?”

左湛露收到小叔的擠眉弄眼,他一噎。

心地善良的小崽崽還是決定幫小叔一把,他抱住爹爹的大腿,在被騰空抱起後,親在爹爹的臉頰上,“放心吧爹爹,湛露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讓小叔送沒問題。”

白謹猶猶豫豫,“那……那好吧。”

孩子太過於懂事了,白謹心裏熨帖不已。

他回親一口左湛露軟乎乎的臉蛋,“今日放學,爹爹給你買喜歡的禮物。”

左湛露眼裏閃著小星星,“好哦。”

與爹爹別過後,小崽崽就背上外祖母精心縫制的小布包,跟小叔一起去皇宮了。

坐上馬車,左二郎就開始胡亂找話題,弄得左湛露都無聊地打哈欠了,“小叔,你有什麽就說吧~湛露能幫就幫哦。”

左二郎尷尬地嘿嘿一笑,看來他聊天還是太生硬了,連左湛露一個三歲的小崽子都能看出來自己話裏有話。

“那個,湛露啊,你們園長是不是公主呀?”他逐漸切入正題。

左湛露誠實地搖頭:“園長是皇後娘娘,公主只是輔助她的小助手。”

左二郎遲疑:“這樣啊,那你是不是就見不到公主了。”

天真單純的小崽崽不疑有他,繼續說出自己知道的事:“不是的,公主說過,她會經常來看我們的。今天是第一天,她肯定會來噠。”

聰明的小崽崽一拍手,就下了這個定義。

左二郎嘴角翹起,興奮地從身後拿出一個木盒子,“那你能幫我把這個交給公主嗎?”

小崽崽相當警覺,“我不要。”

“為什麽啊?!”左二郎哀嚎一聲。

左湛露背著手,一本正經地解釋:“父親說過,男女在私底下不公開地交換東西,叫私……私……授,唉,反正就是不好。”

“我才不要助那個為、為……”小崽崽成語還不太能記得住,急得頭冒細汗。

左二郎憋屈地提醒他:“是私相授受,助紂為虐。”

左湛露驚喜道:“對!就是這個!”

左二郎嘆氣:“這可是關乎你小叔的人生大事,你個小家夥不但不幫忙就算了,還落井下石,虧得小叔還經常給你帶國子監門口的糖葫蘆呢。”

左湛露愧疚感爆棚,他捏了捏手指,折中道:“我可以幫小叔問一問公主,看她願不願意要你的禮物。要是願意,我就給你帶過去,不願意就算了。”

左二郎沈思片刻,“也成,記得替你小叔說兩句好話。”

小崽崽拍著胸脯保證:“當然。”

作者有話說:

我收拾了大半天的行禮,又訂了車票,結果告訴我又延期了,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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