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改造爐鼎師兄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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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改造爐鼎師兄 27
可還沒等到露頭就看到鏡岐收起手裏的東西。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其他的明日再說。”
樓棄一聽到他說這話就知道他肯定是察覺到自己來了，看著那些人退出大殿，樓棄才從殿內走出來。
“你是不是已經察覺到我過來了？”
鏡岐把手裏的東西隨意一放，轉頭看向他：“因為你的靈力比較特殊。”
樓棄倒是忘了這一點，自己的靈力是從他的身上取來的。所以他對自己的靈力肯定格外敏感一些。
但他這樣一說好似又帶著另外的意思。被取走靈力肯定是他內心的一個傷疤。如今雖然他現在肯定用不上這些了，但樓棄內心還是有些愧疚。
鏡岐倒是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去想這些事情。他伸手拉住樓棄的手腕，讓他與自己同坐在椅子上，問道：“已經看完了？”
樓棄點點頭：“魔醫說沒有什麽太大的事情。讓我好好養著就行了。”
鏡岐順著拍了拍他的後背：“等從黔靈山回來之後，你的身子應該就差不多了。”
樓棄不想說自己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但現在他卻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魔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鏡岐掃了一眼桌上的公文，搖搖頭：“可能還需要一天的時間，等後日吧，後日就帶你去。”
樓棄也是善解人意，點點頭：“我不急。”
樓棄在殿內跟著鏡岐說了會兒話兒之後就去午休了。
後殿一陣寂靜，點了沁人心脾的檀香，有安神的作用，樓棄睡得很快。迷迷糊糊進入夢中。
在夢中他站在一個小山丘上。周圍環境清朗秀麗，山間還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意識到只有長雲出現在自己夢裏的時候，他的夢才會這麽清晰，往前走了兩步，試探著叫他的名字。
“長雲，是你嗎？”
長雲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拍拍自己一旁的石頭：“來，坐。”
樓棄想起來之前見到長雲的時候，他說魔獸的心頭血力量是十分強大的。會有超出他想象的影響力，也是因為這個他現在還可以在夢裏見到長雲。也能夠提前結束小世界的歷練，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樓棄坐在長雲身旁，側目看著他。長雲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過頭來對著他勾唇一笑，問道：“還記得這是什麽地方嗎？”
樓棄打量了四周。
“這地方確實有些熟悉，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長雲點點頭。
他和長雲第一次見面……那可是過去好久了。也不怪他差點想不起來。
“你怎麽會帶我來這兒？”
因為樓棄可以確定每一次他在夢裏去的地方都是長雲想帶他去的，不管是去海底避難還是帶他回仙界。
不知道這一次他帶自己來這個地方又是什麽目的……
樓棄卻沒有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感慨：“只是有些懷念那時候。”
聽到他的話之後，樓棄也陷入回憶之中。撐著身子往後一仰，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睛輕聲感慨道：“是啊，那個時候多好啊，無憂無慮的。”
長雲躺在石頭上，樓棄還沒有見到他有如此放松的時候，也跟著他的動作躺了下來。
長雲翻過來身子側躺著撐起腦袋端詳著他的面頰：“看著你比上兩個世界好像胖了一點。”
樓棄聽到他的話之後嗤笑了一聲，卻沒有睜開眼睛，晃了晃腿，懶洋洋的開口說道：“什麽胖啊瘦的，這身體又不是我的。”
長雲安靜了幾秒：“你放心，你的身體也被我養的很好。”
樓棄這才睜開了眼睛：“我的我的身體現在在魔族嗎？”
長雲點了點頭，樓棄笑起來。
回想起來之前那幾個夢裏的場景和發生的事情，他說指了指長雲：“你帶著我跑了不少地方吧。”
長雲笑起來來，那笑容裏有無奈苦澀：“沒辦法。”
樓棄也知道他嘴裏說的沒辦法是什麽意思，自己出了事情，仙界肯定會想辦法對付魔族。
但是魔族現在還是能安然無恙。全靠長雲帶著他東奔西跑，也全靠著他護著魔族。因為長雲明白他，他並沒有什麽野心去跟仙界爭什麽，這麽多年也是安分守己，護好自己的地盤和子民。
但是仙界卻一直視他為眼中釘，想要除之後快。所以自己出事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正因如此，他來到這些小世界之後才會如此的擔心，如果他不在，他的那些子民怎麽辦？魔族怎麽辦？
幸好，一切有長雲在。
樓棄也跟著轉過身去，手掌捧住他的臉頰，聲音壓低了一些：“謝謝你……長雲，要是沒有你……”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也不知道，若是沒有長雲他該怎麽辦。
長雲拍拍他的肩膀，帶著一些安撫性的意味。
“快回來吧，很多人都在等你。”
樓棄閉了閉眼睛，額頭貼住他的下巴，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嗯，也包括你嗎？”
“自然。樓棄，我自然是在等你的。”
樓棄身體漸沈，有些昏昏欲睡，想到自己還在夢裏，覺得有些奇怪，想睜開眼睛去看一看長雲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
直到耳邊傳來縹緲的聲音。
“你也要等我，樓棄。”
等他完成任務，他們不就能見到了嗎？
他想說話，意識卻已經混沌。
然後聽到長雲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要開心。”
……
微風拂面，樓棄猛地睜開眼睛，自己已經回到了後殿中，殿裏的香還點著，升起裊裊霧氣。
他捏了捏自己頭痛欲裂的腦袋，回想起剛才的夢，長雲最後跟他說了什麽？
他撐起身子，一道慵懶的聲音鉆入耳朵裏。
“醒了。”
樓棄轉頭看過去，鏡岐正坐在珠簾後喝茶，手裏握著一卷書，一邊自己跟自己下棋。
樓棄剛撐起來身子，又躺了回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問道。
“我睡了多久啊？”
“兩個時辰。”
鏡岐手裏一顆棋子落下，輕飄飄開口。
樓棄驚詫：“我居然睡了這麽久？！”
“嗯。”
鏡岐放下自己手裏的書卷朝他走過來，坐在床榻一側，手掌貼了貼他的臉頰，垂眸端詳著他的面孔：“剛才魔醫說你養身子就是嗜睡一些，果然睡了一覺氣色好多了。”
樓棄閉了閉眼睛，提起來一些精神。鏡岐問道：“還困？”
樓棄伸了個懶腰，指了指那香爐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聞著這香就困，是你讓人新調制的安神香嗎？”
樓棄點點頭：“是讓人添了一些安神的東西，但卻不至於讓你這麽沒日沒夜的睡。大約是身子沒養好，還是有些貪覺。你若是不想挪動，我們就遲些日子再去黔靈山。”
樓棄思索片刻，搖搖頭。
“這不耽誤事兒啊，我去黔靈山也照樣睡覺啊。”
鏡岐被他這番話逗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問道：“你去黔靈山就是去睡覺的是吧？”
樓棄將他的手拿下來握在自己手裏，搖搖頭：“嗯，才不是，不是都說了我是去看樹了。”
鏡岐哼笑：“信你這張嘴。”
樓棄磨磨蹭蹭的靠過去趴在他的膝蓋上，睫毛顫著，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香爐裏的香燒幹凈了，但是味道還沒有散去，鏡岐讓人開了窗，屋裏通著風，樓棄也清醒了一些。
“我讓人去立陽派山下買了你愛吃的糕點，要起來嘗嘗嗎？”
樓棄沒想到在從前那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知道自己的喜好。
倒是不容易……
有下人把東西都上來，三層的食盒裏面裝的滿滿的都是各樣的糕點。
大約是知道自己愛吃哪一家的糕點，卻不知愛吃哪一樣，所以就讓人把那店鋪裏的每一樣糕點都買了一些過來。
樓棄看著那些精致甜膩的玩意兒，心情也好了不少。
“其實不用這麽費心思讓人特地去買的，我們不是馬上就要去黔靈山了嗎，路過的時候我們可以買一些帶回去啊。”
鏡岐不動聲色的收回來視線，看了一眼那糕點：“只是想起來了，就讓人去買了一些，你嘗嘗合不合胃口的就不吃了，等去黔靈山的時候再說。”
樓棄想起來什麽停了停動作思索片刻又問：“那我們這次過去還要不要跟掌門說一聲啊？”
“我已經提前說過了。”
“你提前說過了？！”
樓棄轉了轉眼睛，心裏又忍不住有些擔憂。鏡岐看出他內心所想，挑了挑眉問：“怎麽了？怕我們起什麽沖突？”
樓棄想說自己不擔心，但是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張了張嘴又安靜下來沒有說話。
鏡岐遞了一杯蜜茶遞過去：“放心吧，我只是差人去通知了一聲，並沒有跟他正面打交道。”
樓棄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他接過鏡岐手裏的蜜茶。
機械音在腦子裏想起。
【好感值10。】
他發現了鏡岐很喜歡這種歲月靜好的日子，上一次在幻境裏面也是兩個人釣魚的時候突然長了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值，大約是從前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平淡日子對他來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吧。
兩個人這次去黔靈山，並沒有直接去那山上，而是在中途停留了下來，樓棄的覺得他很貼心，自己自從去了魔族很少有出來的時候，他在魔族的公務又繁忙，壓根兒就沒有帶著他到處逛。
在立陽派的時候也是兩個人，除了在山上泡靈泉，就是在那個院子裏待著。樓棄其實還蠻喜歡熱鬧的，尤其是人間的煙火氣，從前他在魔族的時候也經常下來游玩。
今兒像是個好日子，街上許多家店鋪，酒樓都在開張。街上有舞獅放炮的一陣劈裏啪啦聲響。
樓梯心裏興奮的不得了，拽著鏡岐這裏看看，那裏逛逛。沒一會兒手上就提了許多東西，眼看天色漸晚，兩個人才從立陽派的後門去了黔靈山。
黔靈山還是他們離開的樣子，只是院子裏的樹長大了一些，他們之前種的樹在連力充沛的環境下都開了花，院子裏一派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了。
樓棄一下東西興致勃勃的走過去，接過紫薇花瓣轉頭看他：“我就說吧，這樹肯定會開花的，你之前還嫌我種的不好。”
鏡岐臉上也帶著笑意：“這樹開花是因為此地靈力充沛，你當時的坑確實沒有挖好，還不讓我幫忙。”
樓棄指了指一旁的樹：“是你自己非要種無花果樹，我們一人一棵，誰也不摻和誰的，這可是當初就說好了的。”
鏡岐對他頗是遷就，走上前去摟住他的腰身：“嗯。你說說好了就說好了。剛才在山下買了許多吃食，你現在要吃嗎？還是要進去歇一歇？”
說完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我看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先回屋吧。等著明日再出來研究這些花花草草。”
樓棄點點頭。
“這次我沒有帶旁人，魔醫也留在宮裏了，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若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及時告訴我，我再讓人把魔醫送過來。”
樓棄擺弄著自己買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心情頗為愉悅，嘴裏還哼著曲兒：“沒有什麽不舒服呀。這兩天好像都不嗜睡呢。我是不是身子已經養好了呀？感覺現在渾身都是勁兒。”
鏡岐似乎是被他這句渾身都是勁兒給逗笑了，故意挑逗他說道：“那要不要下山去跑兩圈兒？”
樓棄白了他一眼：“我不過是打個比喻罷了。”
樓棄把剛買來的一些擺件兒都放在屋裏，收拾完之後，兩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
夜風吹著，溫度適宜。紫薇花瓣紛紛搖曳墜落。
樓棄盤算著自己現在的好感值已經有八十了，還差二十的好感值就已經集齊了。這二十的好感值能在這裏收集到最好，若是不能的話……想來也應該費不了多大的事情。
他看著月朗星稀的夜空有些感慨。
就快要回去了……
“記得我小時候……”
鏡岐瞇了瞇眼睛，突然回憶起從前。樓棄轉頭看向他，安靜的坐著沒有出聲。
鏡岐似乎是因為剛回憶起來曾經那些事情，也在暗自梳理那些久違的記憶。他頓了片刻之後重新說道：“記得我小時候的日子過得很慘。父親早逝，母親整日靠漿洗衣裳過日子。”
“那個時候立陽派擴大門派廣招弟子，母親是奔著能有一口飯吃，才將我送到立陽派。那時候我很小，不願意離母親那麽遠，於是偷偷下山，回到了家裏。可是母親看到我回來之後將我打了一頓，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允許我回來。”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其實那個時候我挺恨我母親的，覺得她是不是因為養不起我，不想要我了？”
“重新被送回去之後，我就心裏憋了一股勁兒，想著我一定要有了出息之後再回去，這樣也好讓母親高看我一眼。”
“後來我拜到清遠師尊的門下，成了他的弟子，你別提我有多高興了。”
“他修為高，名聲又好。我成了他的徒弟母親該不會再說什麽了吧？可是等那日回去之後，我才知道母親原來已經病逝許久了，讓我離開，也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不多，特地為我尋了一條後路。”
他說話的聲音微微沙啞，帶著些磁性，語氣裏滿是柔情。舒緩的語速讓樓棄渾身都放松下來。
他側了側身子，靠在一旁認真端詳他的臉頰。聽到這個結局不是太好的故事，樓棄臉上也露出一些哀色。他輕嘆了一口氣：“你母親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也是無可奈何，她費盡心思，只想讓你好好活著，其實並不盼著你有多大的出息。”
鏡岐這個時候似乎也醒悟過來：“是啊，可惜那個時候見識短淺，沒有體會到母親的良苦用心，錯失了許多。”
樓棄是應天地而生，無父無母。不太能理解鏡岐這樣的感受。但是在前兩個世界的時候，他也短暫的享受過親情，好像那滋味也不是很差。
如果自己有父母的話，他突然開始這樣幻想，想了半天搖搖頭，他想不出來，如果自己有父母，自己該有多惱人。
他從小就是個頑皮的性格。不服人約束，也不服管教。後來遇到長雲之後，長雲要跟他講道理還費好多功夫，往往講不通，有時候被他念叨煩了，都是先打一頓。誰贏了誰再說話？
樓棄也跟著回憶起來自己這麽多年的遭遇。跟著感慨了一句：“人只要活著，就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活著才最重要。”
若不是來到這些小世界歷劫，或許他這一生也意識不到生命有多麽珍貴，有些東西看來還真是要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從前那些習以為常的歲月變成回憶之後才曉得彌足珍貴。
鏡岐轉頭看向他，眼睛裏流露出些許柔情：“你說的對。人只要活著就沒什麽不可以的。我在鎖魔塔裏被那些妖魔蠶食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說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人只要活著就沒什麽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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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到露頭就看到鏡岐收起手裏的東西。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其他的明日再說。”
樓棄一聽到他說這話就知道他肯定是察覺到自己來了，看著那些人退出大殿，樓棄才從殿內走出來。
“你是不是已經察覺到我過來了？”
鏡岐把手裏的東西隨意一放，轉頭看向他：“因為你的靈力比較特殊。”
樓棄倒是忘了這一點，自己的靈力是從他的身上取來的。所以他對自己的靈力肯定格外敏感一些。
但他這樣一說好似又帶著另外的意思。被取走靈力肯定是他內心的一個傷疤。如今雖然他現在肯定用不上這些了，但樓棄內心還是有些愧疚。
鏡岐倒是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去想這些事情。他伸手拉住樓棄的手腕，讓他與自己同坐在椅子上，問道：“已經看完了？”
樓棄點點頭：“魔醫說沒有什麽太大的事情。讓我好好養著就行了。”
鏡岐順著拍了拍他的後背：“等從黔靈山回來之後，你的身子應該就差不多了。”
樓棄不想說自己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但現在他卻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魔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鏡岐掃了一眼桌上的公文，搖搖頭：“可能還需要一天的時間，等後日吧，後日就帶你去。”
樓棄也是善解人意，點點頭：“我不急。”
樓棄在殿內跟著鏡岐說了會兒話兒之後就去午休了。
後殿一陣寂靜，點了沁人心脾的檀香，有安神的作用，樓棄睡得很快。迷迷糊糊進入夢中。
在夢中他站在一個小山丘上。周圍環境清朗秀麗，山間還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意識到只有長雲出現在自己夢裏的時候，他的夢才會這麽清晰，往前走了兩步，試探著叫他的名字。
“長雲，是你嗎？”
長雲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拍拍自己一旁的石頭：“來，坐。”
樓棄想起來之前見到長雲的時候，他說魔獸的心頭血力量是十分強大的。會有超出他想象的影響力，也是因為這個他現在還可以在夢裏見到長雲。也能夠提前結束小世界的歷練，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樓棄坐在長雲身旁，側目看著他。長雲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過頭來對著他勾唇一笑，問道：“還記得這是什麽地方嗎？”
樓棄打量了四周。
“這地方確實有些熟悉，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長雲點點頭。
他和長雲第一次見面……那可是過去好久了。也不怪他差點想不起來。
“你怎麽會帶我來這兒？”
因為樓棄可以確定每一次他在夢裏去的地方都是長雲想帶他去的，不管是去海底避難還是帶他回仙界。
不知道這一次他帶自己來這個地方又是什麽目的……
樓棄卻沒有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感慨：“只是有些懷念那時候。”
聽到他的話之後，樓棄也陷入回憶之中。撐著身子往後一仰，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睛輕聲感慨道：“是啊，那個時候多好啊，無憂無慮的。”
長雲躺在石頭上，樓棄還沒有見到他有如此放松的時候，也跟著他的動作躺了下來。
長雲翻過來身子側躺著撐起腦袋端詳著他的面頰：“看著你比上兩個世界好像胖了一點。”
樓棄聽到他的話之後嗤笑了一聲，卻沒有睜開眼睛，晃了晃腿，懶洋洋的開口說道：“什麽胖啊瘦的，這身體又不是我的。”
長雲安靜了幾秒：“你放心，你的身體也被我養的很好。”
樓棄這才睜開了眼睛：“我的我的身體現在在魔族嗎？”
長雲點了點頭，樓棄笑起來。
回想起來之前那幾個夢裏的場景和發生的事情，他說指了指長雲：“你帶著我跑了不少地方吧。”
長雲笑起來來，那笑容裏有無奈苦澀：“沒辦法。”
樓棄也知道他嘴裏說的沒辦法是什麽意思，自己出了事情，仙界肯定會想辦法對付魔族。
但是魔族現在還是能安然無恙。全靠長雲帶著他東奔西跑，也全靠著他護著魔族。因為長雲明白他，他並沒有什麽野心去跟仙界爭什麽，這麽多年也是安分守己，護好自己的地盤和子民。
但是仙界卻一直視他為眼中釘，想要除之後快。所以自己出事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正因如此，他來到這些小世界之後才會如此的擔心，如果他不在，他的那些子民怎麽辦？魔族怎麽辦？
幸好，一切有長雲在。
樓棄也跟著轉過身去，手掌捧住他的臉頰，聲音壓低了一些：“謝謝你……長雲，要是沒有你……”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也不知道，若是沒有長雲他該怎麽辦。
長雲拍拍他的肩膀，帶著一些安撫性的意味。
“快回來吧，很多人都在等你。”
樓棄閉了閉眼睛，額頭貼住他的下巴，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嗯，也包括你嗎？”
“自然。樓棄，我自然是在等你的。”
樓棄身體漸沈，有些昏昏欲睡，想到自己還在夢裏，覺得有些奇怪，想睜開眼睛去看一看長雲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
直到耳邊傳來縹緲的聲音。
“你也要等我，樓棄。”
等他完成任務，他們不就能見到了嗎？
他想說話，意識卻已經混沌。
然後聽到長雲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要開心。”
……
微風拂面，樓棄猛地睜開眼睛，自己已經回到了後殿中，殿裏的香還點著，升起裊裊霧氣。
他捏了捏自己頭痛欲裂的腦袋，回想起剛才的夢，長雲最後跟他說了什麽？
他撐起身子，一道慵懶的聲音鉆入耳朵裏。
“醒了。”
樓棄轉頭看過去，鏡岐正坐在珠簾後喝茶，手裏握著一卷書，一邊自己跟自己下棋。
樓棄剛撐起來身子，又躺了回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問道。
“我睡了多久啊？”
“兩個時辰。”
鏡岐手裏一顆棋子落下，輕飄飄開口。
樓棄驚詫：“我居然睡了這麽久？！”
“嗯。”
鏡岐放下自己手裏的書卷朝他走過來，坐在床榻一側，手掌貼了貼他的臉頰，垂眸端詳著他的面孔：“剛才魔醫說你養身子就是嗜睡一些，果然睡了一覺氣色好多了。”
樓棄閉了閉眼睛，提起來一些精神。鏡岐問道：“還困？”
樓棄伸了個懶腰，指了指那香爐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聞著這香就困，是你讓人新調制的安神香嗎？”
樓棄點點頭：“是讓人添了一些安神的東西，但卻不至於讓你這麽沒日沒夜的睡。大約是身子沒養好，還是有些貪覺。你若是不想挪動，我們就遲些日子再去黔靈山。”
樓棄思索片刻，搖搖頭。
“這不耽誤事兒啊，我去黔靈山也照樣睡覺啊。”
鏡岐被他這番話逗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問道：“你去黔靈山就是去睡覺的是吧？”
樓棄將他的手拿下來握在自己手裏，搖搖頭：“嗯，才不是，不是都說了我是去看樹了。”
鏡岐哼笑：“信你這張嘴。”
樓棄磨磨蹭蹭的靠過去趴在他的膝蓋上，睫毛顫著，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香爐裏的香燒幹凈了，但是味道還沒有散去，鏡岐讓人開了窗，屋裏通著風，樓棄也清醒了一些。
“我讓人去立陽派山下買了你愛吃的糕點，要起來嘗嘗嗎？”
樓棄沒想到在從前那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知道自己的喜好。
倒是不容易……
有下人把東西都上來，三層的食盒裏面裝的滿滿的都是各樣的糕點。
大約是知道自己愛吃哪一家的糕點，卻不知愛吃哪一樣，所以就讓人把那店鋪裏的每一樣糕點都買了一些過來。
樓棄看著那些精致甜膩的玩意兒，心情也好了不少。
“其實不用這麽費心思讓人特地去買的，我們不是馬上就要去黔靈山了嗎，路過的時候我們可以買一些帶回去啊。”
鏡岐不動聲色的收回來視線，看了一眼那糕點：“只是想起來了，就讓人去買了一些，你嘗嘗合不合胃口的就不吃了，等去黔靈山的時候再說。”
樓棄想起來什麽停了停動作思索片刻又問：“那我們這次過去還要不要跟掌門說一聲啊？”
“我已經提前說過了。”
“你提前說過了？！”
樓棄轉了轉眼睛，心裏又忍不住有些擔憂。鏡岐看出他內心所想，挑了挑眉問：“怎麽了？怕我們起什麽沖突？”
樓棄想說自己不擔心，但是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張了張嘴又安靜下來沒有說話。
鏡岐遞了一杯蜜茶遞過去：“放心吧，我只是差人去通知了一聲，並沒有跟他正面打交道。”
樓棄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他接過鏡岐手裏的蜜茶。
機械音在腦子裏想起。
【好感值10。】
他發現了鏡岐很喜歡這種歲月靜好的日子，上一次在幻境裏面也是兩個人釣魚的時候突然長了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值，大約是從前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平淡日子對他來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吧。
兩個人這次去黔靈山，並沒有直接去那山上，而是在中途停留了下來，樓棄的覺得他很貼心，自己自從去了魔族很少有出來的時候，他在魔族的公務又繁忙，壓根兒就沒有帶著他到處逛。
在立陽派的時候也是兩個人，除了在山上泡靈泉，就是在那個院子裏待著。樓棄其實還蠻喜歡熱鬧的，尤其是人間的煙火氣，從前他在魔族的時候也經常下來游玩。
今兒像是個好日子，街上許多家店鋪，酒樓都在開張。街上有舞獅放炮的一陣劈裏啪啦聲響。
樓梯心裏興奮的不得了，拽著鏡岐這裏看看，那裏逛逛。沒一會兒手上就提了許多東西，眼看天色漸晚，兩個人才從立陽派的後門去了黔靈山。
黔靈山還是他們離開的樣子，只是院子裏的樹長大了一些，他們之前種的樹在連力充沛的環境下都開了花，院子裏一派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了。
樓棄一下東西興致勃勃的走過去，接過紫薇花瓣轉頭看他：“我就說吧，這樹肯定會開花的，你之前還嫌我種的不好。”
鏡岐臉上也帶著笑意：“這樹開花是因為此地靈力充沛，你當時的坑確實沒有挖好，還不讓我幫忙。”
樓棄指了指一旁的樹：“是你自己非要種無花果樹，我們一人一棵，誰也不摻和誰的，這可是當初就說好了的。”
鏡岐對他頗是遷就，走上前去摟住他的腰身：“嗯。你說說好了就說好了。剛才在山下買了許多吃食，你現在要吃嗎？還是要進去歇一歇？”
說完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我看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先回屋吧。等著明日再出來研究這些花花草草。”
樓棄點點頭。
“這次我沒有帶旁人，魔醫也留在宮裏了，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若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及時告訴我，我再讓人把魔醫送過來。”
樓棄擺弄著自己買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心情頗為愉悅，嘴裏還哼著曲兒：“沒有什麽不舒服呀。這兩天好像都不嗜睡呢。我是不是身子已經養好了呀？感覺現在渾身都是勁兒。”
鏡岐似乎是被他這句渾身都是勁兒給逗笑了，故意挑逗他說道：“那要不要下山去跑兩圈兒？”
樓棄白了他一眼：“我不過是打個比喻罷了。”
樓棄把剛買來的一些擺件兒都放在屋裏，收拾完之後，兩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
夜風吹著，溫度適宜。紫薇花瓣紛紛搖曳墜落。
樓棄盤算著自己現在的好感值已經有八十了，還差二十的好感值就已經集齊了。這二十的好感值能在這裏收集到最好，若是不能的話……想來也應該費不了多大的事情。
他看著月朗星稀的夜空有些感慨。
就快要回去了……
“記得我小時候……”
鏡岐瞇了瞇眼睛，突然回憶起從前。樓棄轉頭看向他，安靜的坐著沒有出聲。
鏡岐似乎是因為剛回憶起來曾經那些事情，也在暗自梳理那些久違的記憶。他頓了片刻之後重新說道：“記得我小時候的日子過得很慘。父親早逝，母親整日靠漿洗衣裳過日子。”
“那個時候立陽派擴大門派廣招弟子，母親是奔著能有一口飯吃，才將我送到立陽派。那時候我很小，不願意離母親那麽遠，於是偷偷下山，回到了家裏。可是母親看到我回來之後將我打了一頓，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允許我回來。”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其實那個時候我挺恨我母親的，覺得她是不是因為養不起我，不想要我了？”
“重新被送回去之後，我就心裏憋了一股勁兒，想著我一定要有了出息之後再回去，這樣也好讓母親高看我一眼。”
“後來我拜到清遠師尊的門下，成了他的弟子，你別提我有多高興了。”
“他修為高，名聲又好。我成了他的徒弟母親該不會再說什麽了吧？可是等那日回去之後，我才知道母親原來已經病逝許久了，讓我離開，也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不多，特地為我尋了一條後路。”
他說話的聲音微微沙啞，帶著些磁性，語氣裏滿是柔情。舒緩的語速讓樓棄渾身都放松下來。
他側了側身子，靠在一旁認真端詳他的臉頰。聽到這個結局不是太好的故事，樓棄臉上也露出一些哀色。他輕嘆了一口氣：“你母親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也是無可奈何，她費盡心思，只想讓你好好活著，其實並不盼著你有多大的出息。”
鏡岐這個時候似乎也醒悟過來：“是啊，可惜那個時候見識短淺，沒有體會到母親的良苦用心，錯失了許多。”
樓棄是應天地而生，無父無母。不太能理解鏡岐這樣的感受。但是在前兩個世界的時候，他也短暫的享受過親情，好像那滋味也不是很差。
如果自己有父母的話，他突然開始這樣幻想，想了半天搖搖頭，他想不出來，如果自己有父母，自己該有多惱人。
他從小就是個頑皮的性格。不服人約束，也不服管教。後來遇到長雲之後，長雲要跟他講道理還費好多功夫，往往講不通，有時候被他念叨煩了，都是先打一頓。誰贏了誰再說話？
樓棄也跟著回憶起來自己這麽多年的遭遇。跟著感慨了一句：“人只要活著，就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活著才最重要。”
若不是來到這些小世界歷劫，或許他這一生也意識不到生命有多麽珍貴，有些東西看來還真是要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從前那些習以為常的歲月變成回憶之後才曉得彌足珍貴。
鏡岐轉頭看向他，眼睛裏流露出些許柔情：“你說的對。人只要活著就沒什麽不可以的。我在鎖魔塔裏被那些妖魔蠶食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說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人只要活著就沒什麽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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