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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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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

謝觀的療愈過程是漫長的, 在他養病期間,卉滿成了那個設法秉燭的人,她以新任董事的身份, 參與了謝宴集團幾次重要的股東大會。

集團業務上,她開會簡潔,往往用三言兩語了事,很多不大不小的事情接連發生了改變, 樓下餐廳的飯菜變得很便宜,女員工的育兒假延長,男同事一並產假同休......等等,一切不起眼的都在悄無聲息進行。

卉滿有時候會去公司,在自己原來的工位坐一會兒,她不動聲色註意到忙碌的辦公室裏女生數量稀少了。

胖主管被她喊來頂樓辦公室。

“為什麽不多招點女員工?”

胖主管直言進諫,說沒必要。

“卉滿,我很敬佩你,但你是個極點個例,從集團利益考慮, 女員工麻煩啊,還要考慮產假, 育兒, 各種津貼,成本太高了。”

卉滿若有所思:“我們這還沒來經濟危機吧?”

主管一楞:“沒啊。”

“又沒來經濟危機, 現在集團財務經營進展順利,你不願意考慮她們的視角, 不願正視她們的需求, 那當混亂來襲時只會讓偏見進行的更合理。”

卉滿現在讀書多了,說的頭頭是道。

主管搖頭道:“別說那些理論啊, 你現在也是公司老板了,也得講求利益規則吧,你再有正義感,也沒必要把少數人的利益為先啊。”

“少數人?”卉滿楞了。

主管委婉道:“就是盡可能少招她們。”

卉滿劈頭蓋臉道:“你之所以不招女人,忽視她們的需求,將她們排斥在外,是因為你把世界上百分之五十的利益歸為少數利益!”

“給我招!”

主管真的很委屈,因為他對卉滿忠心耿耿,明明更務實,卻招來一頓罵。

“真不能招啊,這會損失很多錢。”

卉滿手一叉:“我有的是錢,給我招。”

於是,時間線後撥的很多年裏,社會報道跟蹤發現,在國內頂級巨頭謝晏集團,利益至上,但也同時兼具人文關懷,員工可以在公司做很多事上,在法律和道德規定內最大限度之內發揚天性,甚至可以帶娃上班。

公司設有專門的嬰幼兒玩耍區,據說這套模式來自於蘇聯,在社會建設時期,男女同工同酬在蘇聯得到了大規模實施,有專門的育兒所,不管是政府單位還是企業都大大提高效率,解放了生產力。

這是卉滿的邏輯,大部分的秩序,都是被創造的,如果有足夠的利益動機趨勢,那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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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在陸續的許多天內,卉滿收到了更多關於謝桉的消息。

局勢一倒,他背叛了謝家,投入了獅城許家名下,準備入贅許家千金,這等損毀家族沒有氣節的事,令謝老太爺將他直接除名逐出宗族,而後老爺子沒幾天便被活活氣死了。

因為謝桉的背叛出局,謝觀自然而然在謝家宗族重新掌權。

作為如今的家主,家族之長,他在族譜中抹去了謝桉的名字,將他徹底除去了宗族。

念在手足血緣,謝老太爺臨終前的遺願,終究是沒有傷他的人身安全,這是他對這個親侄子最後的一念之仁。

圈層頂端表面風平浪靜,謝觀不見血地一並除去了很多勢力,這點卉滿並未察覺。

身體稍好些時,謝觀帶卉滿來到祠堂,拜祭爺爺和祖先的骨灰和牌位。

卉滿在祠堂裏見到許多人,他們都轉過身來,默不作聲,作為謝家長輩他們接納了卉滿,甚至,允許她上香。

謝觀對著牌位跪下時,卉滿卻沒有動作。

“你不跟我一起?”

“不。”

局勢已變,幾個比較柔和的長輩對她示好,命人取來香柱,這是從宗族層面上表示同意她入門的意思,但卉滿沒有接受。

她雙手揣兜,不以為然道:“切,你們以為你t們是什麽?獲得你們這群老家夥的承認,難道這是什麽很榮幸的事嗎?”

她對著那些牌位和腦袋搖搖頭,實話實話:“但是很奇怪的是,你們的承認對我來說有什麽用呢?”

老輩們聞言,都對她的作風極為不滿,卉滿只是用很輕的眼神看他們,看著這群威嚴的男性大家長們。

從前她真的認為他們的世界不可撼動,可如今,她只是笑,覺得他們太會編織謊言了。

幾百年的世家,必須仰望的權與神話力,就像這些牌匾一樣,沒有盲目供奉的香火便會立刻倒塌。

她走出宗祠,她只信任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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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裏,家族會議在緊鑼密鼓進行。

在這場慘絕人寰的股災過後,謝晏集團的第一大股東實際變成了謝觀跟卉滿共同持股。

關於卉滿賬戶的具體持股數目,董事會們經過多方計算,最後得到了大概,這是個無法撼動的天文數字。

現在她手裏握有那麽多股權,環繞的長輩們催促謝觀趕緊跟她結婚,振振其詞道:“謝觀,加把勁啊,我年輕時候追你伯母時比你可強太多了。”

謝觀一臉漠視地看著這群老家夥們,為了利益變臉比翻書還快。

“到什麽地步了?你跟她怎麽還沒結婚?”

“你都這個年紀了,該跟她要個名分。”

謝觀被煩的不行,敷衍道:“快了,還在追。”

他們還在勸他:“考慮再要個孩子吧,集團未來還得要個男孩來繼承。”

“我跟她不會再有孩子了,我們的女兒就是未來的繼承人。”

這群老家夥們登時警覺起來:“這不行啊,她甚至都不姓謝。”

“就是,哪有孩子不跟父親姓的。”

謝觀理所當然道:“孩子是她生的,當然要跟她姓。”

他們炸了鍋,此起彼伏地數落斥責謝觀:“孩子跟她姓,你怎麽不跟她姓,這樣跟入贅有什麽區別。”

“對,堅決不行,這不亂套了嗎,祖上哪有這規矩。”

謝觀對領頭一直說不行的長輩說:“伯伯,所以您要姓還是要錢呢?”

這下老家夥們無言以對,只能對這種特殊情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既然利益已不可分割,為了錢嘛,不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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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滿在祠堂外拔草玩,身後多出腳步聲,她瞥眼看,是謝束。

她蹲在地上,將一把圓潤飽滿的種子埋在土裏,周圍的琴葉榕蓊蓊郁郁,葉脈的弧線纖細優雅,兩人被包圍在一群生機勃勃中。

很快,雨點打下來,風雲失色,要變天了。

雨幕中,謝束的楔形耳釘非常耀眼,一股潮濕的味道直鉆大腦。

卉滿疑問:“咦,你不是回非洲了嗎?”

“還沒走,過兩天出發。”

“哦。”卉滿見他神色深沈,安慰道,“你太爺爺去世了一定很難過吧,節哀順變,難過也要只難過一會兒。”

“嗯。”

他問她:“你要跟叔叔結婚了麽?”

“什麽?”

“為什麽要跟他這麽快結婚?”

“因為我喜歡他啊,而且我差點以為就要永遠失去他了,我害怕。”

“非他不可麽?”

卉滿站起身來,微微瞇眼盯著他,總覺得他有哪些不一樣。

“非他不可。”她堅定道。

雨點像珠子砸在手裏,接不住,葉片被打得吧嗒響。

萬籟俱寂,雨聲,還有祠堂裏的激烈人聲,像是開了噴泉,嘩嘩水流聲沖著耳朵。

他的眼睛有一股小心翼翼的幹凈:“你想抱抱我嗎?”

那些端倪,卉滿已經知道了,她沒有上前,只是說:“你不需要這種東西。”

“知道了。”

他的眼神幻若湮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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