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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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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

待在紅屋裏, 心情愉快,卉滿的t傷養的很快。

但謝觀一直沒有醒來。

卉滿每天都會拉著卉瑾去樓上監護病房看爸爸,她給女兒講了個睡美人的故事, 說爸爸現在就是那個睡美人,早晚會醒的。

卉瑾點頭,小孩子總是對童話深信不疑。

三個助理終於見到了卉滿,尤其是三號助理, 抱著卉滿喜極而泣,以為她這段時間也發生了什麽不測。

她這才知道謝桉一直在刻意隱瞞關於她的消息,他封鎖了一切,斬斷了她跟外界的聯系,就連謝觀的情況也不向外界透露。

大權旁落,很多人都以為他們都死了。

紅屋外,謝束把那些謝桉安排來的保鏢都通通轟走,在助理們的協助下,大換血安排上了謝觀之前的親信保鏢,作為謝家少爺, 那群人不敢說什麽,只能被迫離開了。

三個助理跟卉滿同步了最新的調查結果, 之前故意撞車的卡車司機是非洲的恐怖武裝頭目夏利, 他是上次緝捕行動的漏網之魚,亡命之徒結局是車毀人亡, 當然,這件事離奇詭異, 謝觀的行動軌跡是怎麽洩露的, 夏利是怎麽混入的,除了謝桉這個叛徒之外, 其他得利的各大家族誰也說不準有沒有參與。

幾天後,唐晃登門,拿來了一沓厚厚文件袋。

“卉滿,我想了想,雖然這些天聯系不上你,許多人又一直在賄賂我,但我還是不想違背職業操守。”

他給卉滿依次打開過目,裏面是謝觀的遺囑和早已備好的信托基金。

卉滿撫摸著謝觀的親筆信,低聲說:“他為什麽那麽早就立遺囑?”

“不知道,可能比較在意你吧。”

謝觀的遺囑上,把所有股份資產都留給了卉滿,上面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唐晃惋惜道:“他還沒有去世,雖然現在這種情況已經生死未蔔了,但是沒有去世遺囑是不能生效的。”

“但還好,他已經提前設好了海外信托,至少有一部分資產是沒有爭議地屬於你。”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指點著文件上的字:“他只能保護你到這裏了,怎麽對付那些龐然世家大族,怎麽在股東,投資人,高管,在世俗中保全自己,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卉滿低頭看著文件,一目十行匆匆過,謝觀已經把他全部的世界交到她手裏,接下來要靠她自己了。

她問唐晃:“你為什麽要幫我?”

都到這地步了,面對那麽多誘惑,他竟然沒有反戈。

“你是個天才啊,卉滿。”唐晃往後仰在椅背上,一口氣嘆的很長,“我喜歡看天才乘風破浪,這算不算什麽特殊怪癖?而且,萬一你贏了,臨危受命,這高額杠桿,我不就賭對了麽。”

“你確實是賭徒性質。”

“反正現在的重擔壓在你一個女人身上,不容樂觀,岌岌可危。”

“我不喜歡你這句話。”

“我說的是事實,但是,以一個朋友的角度來說,如果你認為我是朋友的話。”他頓了頓,“以我的理智來講,我會建議你帶著這些信托財產逃到海外,這些已經足夠守護你和卉瑾安全長大了,如果你留下,根本不知道將要對抗的是什麽勢力,他們已經集合到了一起,如果你不走,財產就會被他們瓜分,蠶食得渣都不剩。”

卉滿聽了他一大串,卻開始說起有的沒的了。

“我小時候喜歡躲在衣櫃裏,因為有很多事我不明白的,我可以躲在那裏去想。”

“這是逃避現實的途徑麽。”

她沒有理他,繼續說:“後來,為了應對那些我不明白的事,我為它們架構了一套新的體系,在那裏,一加一可以不等於二,我可以留短發,天花板上會有空中樓閣存在。”

唐晃有點瞠目結舌,她難道已經陷入臆想了麽。

“在那樣一個世界裏,什麽都可以存在,直到現在,我從未感覺那個世界與現實的交接如此清晰,我甚至可以摸到它。”

“摸到什麽?”

“你看。”

她給他指向蒼白的天花板,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接著她對他說:“在你認為我是一個女人之前,應該先把我當做一個人來看待。”

唐晃從沒在她臉上看到過如此認真的表情,包括曾經緊張刺激的直播決賽關頭,或者各種燒透腦細胞的頂級競賽,她始終不緊不慢,雲淡風輕。

但現在,她要來真的了。

接下來,他聽到她鄭重其事道:“我不會走,我會留下來,報仇,報仇,報仇,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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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集團大樓內,整個家族齊聚一堂宣布遺囑,推選董事長。

時值酷暑,卉滿戴了頂寬檐湖水綠鴕鳥帽子,上面覆有一層薄紗,隱約遮住了臉。

這是謝觀在非洲送給她的禮物,她喜歡戴這頂綠帽子。

會議之前,在會議室之外,謝桉把她叫住了,他對她發出溫和隱晦的警告。

“不要再掙紮了,如果你答應我,我會善待你跟你的女兒。”

卉滿不吭聲,等待他把話說完。

“如果你跟叔叔真的結婚了,集團一方的宗族對於財產分割會有難度,但你跟他沒有,而你們的孩子還不到兩歲,你要搶奪股份和控制權,謝家,晏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她徑自走進會議室。

謝老太爺為首的族人落井下石,在他們搶奪完謝觀名下的股權財產之後,正式宣布謝桉為下一任接班人,謝宴集團的實際掌權者。

“謝觀的大部分股權都被凍住了,留給你手裏的那點股份成不了大氣候。”

他們勒令卉滿索性全部交出來,內購回收。

卉滿拒絕了。

綠色紗幔下的嘴巴在動:“這事沒完,你們給我等著。”

他們不以為意,都覺得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大言不慚,說大話,只有謝桉提醒大家不要掉以輕心。

他比他們都更清楚卉滿身上的巨大能量,她那個腦子,如果能取出來,他會手捧跪地,無限垂涎。

可她已經是絕境了,沒有出路,所以他穩操勝券。

看到她被自己一步步逼入死路,圍捕絞殺,屈辱折墮,他感到熱血沸騰,空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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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白天的挫折羞辱後,晚上,卉滿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把手放在鍵盤上撫摸,然後來到了樓上,她把身體藏在衣櫃裏,脫去衣服,光著膀子,在黑暗中連續不斷吃了十幾顆玻璃糖。

然後,她重新整理衣服,去看望隔離病房內的謝觀,並沒有進門,只是站在門口,癡癡凝望。

仿佛被一種仇恨的力量的包圍著,沒有掉一滴淚,但心臟疼。

她遙望病床上躺著的男人,喃喃說:“你並非那麽強大不可摧毀,對麽?謝桉也是,你們都是,所有人都是,血肉之軀,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一直以來,謝觀的堅不可摧深刻烙印在她心中,可她忽然發覺並不是那樣。

如果他堅不可摧,她也可以,

如果他不可以,那她也不一定不可以。

她可以毀滅,可以插手,可以替代,可以拯救。

一夜無眠,輝煌的夜色從她身上湯湯流過,流到天明。

接下來,是她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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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束被安排在家帶娃,卉滿來到了公司,身後跟著三個助理和唐晃,在他們的提議下,她試圖向高管們尋求一些援助。

作為信托受益人,她手裏握著公司相當權重的股權,雖然昨天已經被謝家架空了,但還是表面上的董事。

以董事名義,卉滿在會議室裏召開了會議,昨天這裏人滿為患,可今天中高層沒有一個人來,空蕩蕩的,異常尷尬。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權力現在握在誰手裏,無人敢來。

這是意料中的事,卉滿把手裏準備好的文件杵了杵,這時聽到開門聲響了。

她之前的上司,胖主管站在門口,猶豫了會,還是進來了。

“卉滿,我人微言輕幫不了你啥,但ETF的辦公室可以給你保留著。”

“謝了。”

她從包裏拿來四張卡,說了聲分錢:“接下來幾天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你拿一千萬,你也拿一千萬,每人一千萬。”

“這是做什麽?”

五個男人被驚嚇到了。

“既然有辦公室了,有設備了,那我希望可以保護我的人身安全,還有保護網絡安全,我怕謝家那些人找黑客或者挖電纜。”

“你接下來這是要幹什麽?”

“把謝觀的東西奪回來。”

他們面容驚愕,上千萬億的東西,怎麽奪回來?

卉滿先把錢分t出去,表情平靜,說著接下來的計劃:“我本來打算先把信托裏那些有限的錢拿去抵押借券,但沒人敢借。”

助理說:“那是肯定的,謝家還有晏家在那裏壓著呢。”

“那沒辦法了,我只能先把手裏那些集團的股票賣一賣了。”

三號助理急忙勸她:“不要沖動,他們就設下套等著你鉆呢。”

卉滿白了他一眼:“那他們都設好套了,我不鉆不顯得沒禮貌麽。”

“你什麽時候有禮貌過?”

他們攔不住卉滿,她認定的事,從來也不聽別人的指手畫腳。

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她要賣股票的消息已經提前走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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