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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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 兩人走在老城區小道上,踩著地上的樹葉子路過動物園,又繞過幾條街, 不知不覺來到了福利院門口。

卉滿扒著鐵制大門的尖角往裏望,給趙游介紹道:“這裏就是我被丟的地方,也是我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它現在被我買下了, 但是我欠了謝觀很多錢,然後女兒撫養權就歸他了。”

趙游雙手插兜,幽幽看著這棟老破建築,那非凡的大腦很快厘清了這場霍亂的緣由。

卉滿小心翼翼問她:“你想見見我的女兒嗎,你要是見了卉瑾你也會喜歡的,她又聰明又可愛。”

“那可未必。”趙游冷傲道,“我可不喜歡小孩子。”

卉滿笑容僵在臉上。

趙游又轉瞬改口:“那有空我們去看她吧,怎麽說,我也是她姨媽了。”

她指了指大門的鎖鏈:“你有這兒的鑰匙麽?”

卉滿t點頭,說有。

“好, 那晚上我們就住這裏了,法律意義上這還是你的房產不是麽。”

晚上卉滿給謝觀打電話, 她吞吞吐吐說今天先不回去了, 她要跟姐姐在一起。

“她是你姐姐?你不是要堅持當大的麽?”

“嗯……那個……”卉滿趕緊先掛斷。

很快電話又打回來了,卉滿在趙游森嚴註視下顫巍巍接起, 趕緊說:“你先別來了,也不要打電話來了……明天我就回去。”

電話那頭, 謝觀強壓下隱隱發作的壞情緒, 通知助理們安排福利院外守夜的人手。

·

·

之前卉滿在福利院簡單裝修過,最私密的房間裏擺設著簡單的桌子和床。

晚上, 在床上,姐妹兩人睡在一起。

“你看。”卉滿給趙游看自己跟鬣狗的合影圖,趙游一歪頭,發現她的社交媒體賬號頭像也是只鬣狗。

“你什麽時候去的非洲?”

“前些天。”卉滿有點不自在,緩了下才說,“我在那裏遭遇了綁架。”

趙游沈聲說:“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

“雙胞胎有心靈感應。”趙游終於明白了那十幾天心悸的來源,因為彼時自己的孿生妹妹正在遭遇綁架,她能切身感應到卉滿的痛苦,隔萬重山,跨越大陸,遠渡汪洋,強烈的信號傳遞到了自己跳動的心瓣裏。

全世界,在心跳所能抵達的地方,只有她一人能聽到這樣的信號,那是卉滿在向她求救,她已經錯過了一次,眼下不能再錯過了。

她極力忍住淚目的沖動,說起另一個關鍵話題。

“關於你欠那個老男人錢的問題,這不是什麽大問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趙游努力抱住卉滿,對妹妹許諾道:“我會給你把錢還上,還有你的女兒,我們也要打官司把她的撫養權贏回來。”

卉滿有點猝不及防,沒想到突然事情就演變成這樣子。

“謝觀的律師很厲害,很難打贏的。”

趙游篤定道:“這次有我在肯定能打贏,而且你沒有負債了,女兒又不滿兩歲,這種情況律師也沒轍。”

她對卉滿露出淡淡的微笑,有點寵溺的味道。

“以後這就是你的房子了,沒有負債,女兒也是你的女兒,以後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了,你開心嗎?”

“開心。”

卉滿聞言也很高興,抱著姐姐,親昵地在她胸口蹭。

趙游覺得她真的很像小貓,這對雙子宛若兩枝並蒂蓮,在子宮裏孕育的許多個日日夜夜,她們就是維持著這樣親密無間的姿勢,互相熟悉彼此的情緒。

第二天,趙游出門時,卉滿賴在床上還沒醒來。

趙游打眼一掃看到福利院門口駐紮的安保,拽著身段走過去,隨意揮揮手:“我要見你們老板,把他喊來。”

福利院門前停靠的加長豪車上,談判與會客正在針鋒相對地進行中。

“謝觀對麽,你無權幹涉她的決定,現在她已經跟你沒關系了。”

“什麽意思?”謝觀冷若冰霜,凝視著面前這張最熟悉不過的臉,一模一樣,但性格天差地別,頂著她這張臉,他感到莫名的壓力。

趙游把一張銀行卡推給他:“我妹妹欠你的負債已經還清了,接下來是關於卉瑾的撫養權問題,等我們法院見吧。”

謝觀果斷否認道:“我不認同你的做法,而你也不能替她做決定。”

趙游擡起下巴,視線森森直視回去:“我當然可以替我親妹妹做決定,我,以及還有什麽都不懂的小卉瑾,才是她最親近的人,而你,你什麽都不是,你只會傷害她。”

“我要見她。”

“你不能見她,她現在不想見你,而你以什麽身份見她呢?你們已經沒關系了。”

謝觀看了眼時間,九點半,卉滿該醒了,他要給她打電話。

趙游突然就把他的手機奪過來,隨意丟在地上摔裂,她語帶憤恨道:“你讓她幾次遇險,害她小產!她以後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全都是因為你這只自私自利的豬。”

謝觀蹙眉:“你叫我什麽?”

“哦,不好意思,描述不全面,應該說是你這只公豬。”

她們罵人的詞匯都這麽相近,不過明顯趙游更具有攻擊性,她對謝觀橫眉冷對:“不要以為我不懂你這種老男人在想什麽,你傷害過她,如果我在美國遇見你,我會親手把你腦袋穿個彈孔。”

謝觀沒有說話,絲毫不懷疑這點,面前這個女人左右手虎口處有厚繭,那是常年使用槍械的痕跡。

趙游話說完了,跳下車雙腳落地,還不忘撐了個懶腰,一旁的三個助理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她,被她瞪回去:“你們三個杵在那裏做什麽?沒見過我這張臉麽?把你們周圍的人手都撤掉,不然報警告你們擾民。”

助理們被莫名兇了一頓,頓時訕訕移開視線。

此前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卻幾乎天天見到她這張臉。

光卉滿一個就鬧得翻天地覆了,再來一個炸……他們不禁冷汗直冒。

趙游走後,謝觀沈默坐在車上,幾分鐘的時間已經想好了一切。

沒有人能從他身邊奪走卉滿,除非她自己要離開......即便她自己要離開也不行。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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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游限制了卉滿的外出,因為她發覺外面都是謝觀的人,明面的撤了,暗處的都在緊盯風吹草動。

她拉上窗簾,不厭其煩。

“你的論文還沒寫完麽?”趙游給卉滿指導了幾下,卉滿坐在桌子前寫的奇慢無比,一個本科畢業論文比趙游手下那幾個博士生寫的期刊論文都拖拉。

指點完了,她給卉滿編起頭發,就像姐姐對妹妹該做的那樣,裝點這個小姑娘。

“卉滿,你想跟我去美國嗎?”

卉滿楞了下,扭頭看向自己的姐姐。

趙游跟她說著自己未來的計劃:“我已經給你申請出境手續了,等撫養權官司打贏,我們一起帶著卉瑾去美國,永遠生活在一起,你可以繼續在盟校讀書,畢業後喜歡倒股票就去華爾街,總之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趙游很清楚,在此地那個男人權勢滔天,為了保障卉滿的人身自由,必須把她帶到國外,這樣才能讓她徹底脫離控制。

簡而言之,以後離那個老男人越遠越好。

卉滿手中的筆轉不動了:“那他怎麽辦?”

“誰啊?”趙游面色不悅。

“......謝觀。”

“哦,你說他啊,沒給他請老年護工確實失算了。”趙游點著下巴揶揄道,“不過現在養老院制度這麽發達,留他一個孤寡老人不成問題吧,而且他還有三個助理呢。”

卉滿像一只霜打茄子,聽到她的奚落,瞬間蔫了。

她絞著手指:“我喜歡他。”

“假的,你不會喜歡他的,這只是一種錯覺。”

趙游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了,卉滿年紀這麽小經歷了這麽多,有什麽事不會發生?

她語氣一頓:“謝觀那種老男人,不會真心實意喜歡你的,只是饞你身子,不然他有說過要跟你結婚麽?”

卉滿失落道:“他說不會跟我結婚的。”

“所以他不喜歡你,男人最精明了,他這樣的頂級富豪舍不得被婚姻分走利益的,而且他們那個封建家族規矩很多。”

趙游對癥下藥,找了很多資料,吊橋效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等等,看卉滿是不是能對應上那麽幾條。

“你看,你其實不喜歡他,只是因為這種情境而已,而讓你陷入困境的本來就是他,如果你不跟他在一起,怎麽可能受到這麽多傷害。”

卉滿覺得姐姐的解釋很霸道,但是確實能對上這些專業名詞裏某幾條的釋義。

趙游擺了個美國式的典型聳肩:“所以呢,你看,都是假的,有時候所謂的心動,不過是荷爾蒙沖動罷了。”

卉滿垂下眼:“可那種感受不是假的。”

即便是沖動,她的喜歡也是真實的。

但她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跟之前朦朧喜歡謝桉時不一樣,因而無法確認。

她越發搞不懂,有點陷入疑惑與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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