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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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溫自傾如願去了福利院工作, 因為他寫的一手的好字,於是院長便安排他給孩子們上書法課。

像是知道溫自傾一定會來福利院一樣,第二天, 陸景融也不請自來,還給福利院的小朋友們帶了很多東西, 包括松松的奧特曼和小超人。

松松整個人蹦蹦跳跳的,看到陸景融帶著禮物來的時候,別提有多高興了。

溫自傾也滿是驚訝, “你怎麽來了?”

陸景融勾了勾唇角, 心情大好,“因為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來恭喜你。”

“你怎麽這麽篤定,我一定會來?”溫自傾好奇地問道。

“我認識的溫自傾善良又堅韌,他認定的事情, 便一定會努力去做到。”陸景融聞言,笑容更甚。

包括就像上一世, 他認定了自己,便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一樣……

聽到陸景融這樣高的誇讚,溫自傾微微紅了臉,連帶著耳根子都紅了幾分。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是調情,更勝似調情, 氣氛異常的和諧融洽。

然而這氛圍沒有持續多久, 就被一個不速之客到來打破了。

是威廉。

知道溫自傾要來福利院幫忙,威廉自然也不會閑著, 他也自告奮勇地跟了過來,然後便成了孩子們的外教。

剛一休息, 他就馬不停蹄往溫自傾的面前湊,結果就見這倆人聊上了,溫自傾還紅了臉。

那還了得!

威廉瞬間在心頭拉起警報,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飛快地跑了過來,強勢地插.入了二人中間。

“講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著說給我聽聽,讓我開心開心。”威廉咧處一口大白牙。

見到來人,陸景融的笑意瞬間收斂了起來。

他沒想到,威廉竟然也在這裏。

威廉再次感嘆這人變臉的速度之快,與此同時,他的內心沒有好到哪兒去。

真是沒想到,陸景融這貨竟然時天天來!

正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也不過如此。

溫自傾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他看了看時間,便道該回去帶孩子們一起寫字了。

“我可以一起嗎?”陸景融見狀立即問道。

他話音剛落,威廉便不屑地嗤笑一聲,“你?呵,你會寫字嗎?”

陸景融挑了挑眉,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他,“當然。”

威廉:“……”

草率了愚蠢了,忘記這裏的人都會寫很厲害的方塊字。

威廉腦子轉的也快,於是它扭頭看向溫自傾,認真道:“自傾,我這會兒沒什麽事情,我能跟你去學寫字嗎?”

溫自傾自然不會拒絕,於是三個人一起去到了教室。

教室裏的孩子還都是學齡前的小孩,坐在小椅子上,嘰嘰喳喳的,一刻也不肯停歇。

溫自傾很是溫柔地叫大家安靜了下來,然後拿出鉛筆和田字格,開始教大家識字,在黑板上做過示範後,他從講臺下來,耐心地拿著每一個小朋友的手,帶著他們一起寫。

然後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威廉這兒。

別看他站起來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寫出來的字沒比小朋友們好到哪兒去,歪歪扭扭的,跟條蟲一樣。

威廉也知道自己寫到醜。

他眨巴眨巴眼睛,擡頭看向溫自傾滿是無辜,“溫老師,我的字寫的好醜啊,老師能帶著我寫一個嗎?”

溫自傾還沒有回應,他身後的陸景融便上前一步,沈穩又大氣道,“我教你寫。”

說完,陸景融不給人拒絕的機會,直接俯身握上了威廉的手,他帶著威廉,一筆一劃地將這幾個字重新寫了一遍。

威廉心裏氣的直冒煙,奈何溫自傾還在身邊,不好發做,但他也不能任由陸景融握著自己的手,於是不配合地暗自較勁。

誰知道陸景融直接一尺子抽上了威廉的手背。

威廉疼的倒抽一口氣,發出了嘶的聲音,滿眼的不可置信,你沒事吧!怎麽還帶體罰的!

陸景融像是沒註意到一樣,一副淳淳教誨的口吻,“你的手別用勁,跟著我的比劃走。哎,對就是這樣,好的,那我們在寫一個。”

見他們倆人間的氛圍如此和睦,溫自傾於是便放下心來,繼續去看其他的小朋友。

溫自傾一走,陸景融便掉了臉子,二話不說,直接就甩開了威廉的手。

後者也嫌惡地哼了一聲,嫌棄地把陸景融握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陸景融見狀嗤笑一聲,盤後地從袋裏拿出紙巾,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手。

倆人可以說是,一個比一個嫌棄對方……

那邊溫自傾剛指導完一個小朋友,於是直起身子,朝著陸景融他們這裏看過來。

見狀,倆人立馬又親密無間地貼在了一起。

陸景融一本正經地講解道,“這個比劃順序應該是先這樣,然後再這樣的。”

威廉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原來是這樣啊!”

等到溫自傾收回了目光,陸景融再一次甩開了威廉的手。

威廉也不甘示弱地嘲諷道:“陸總演技不賴的嘛。”

陸景融冷笑一聲回應道:“彼此彼此,威廉先生也配得上一個奧斯卡。”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哼,然後互相看不上對方,又紛紛扭過頭去。

……

中午的時候,陸景融原本是打算留下跟傾傾他們一起吃飯的。

威廉看穿了他的意圖,一張臉又臭又黑,這人怎麽就陰魂不散呢!

但意外的是,陸景融接到了一通顧青松的電話,公司有事情需要他回去處理,電話裏顧青松的語氣還挺著急,看樣子是沒辦法留在這裏一起吃飯了。

威廉自然是聽到了,他一臉即將送客的開心,嘴角更是壓抑不住的笑容,“那沒辦法了,真是遺憾,陸總慢走啊。”

陸景融沒理會他的幸災樂禍,跟溫自傾打了個招呼,“公司那邊有事需要我處理。”

溫自傾聞言嗯了一聲,“那你快走吧,這邊又沒什麽事情。”

陸景融點了點頭,然後塞到溫自傾手心一個小禮物。

溫自傾低頭,便看到掌心躺著一個精致玲瓏的太陽花的銀色胸針。

“這是……”他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

“這是溫自傾第一天成為老師的小禮物。”陸景融笑著解釋道。

胸針很漂亮,太陽花雕刻也很細致,看得出是用心挑選的禮物,然而溫自傾卻是沒打算收下。

他將東西歸還到陸景融的手裏,溫聲道:“心意感受到了,禮物就不用了吧。”

陸景融笑了笑,俯身將胸針別在了溫自傾的左胸口。

那裏是最接近心臟的地方。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只是覺得很適合你,所以就買來了,之前也是多有叨擾,還在你們家住了一夜,這個小禮物就當是謝禮了。”陸景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聞言,溫自傾不好再推辭,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太陽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陸景融看著溫自傾頭上的發旋,笑得同樣溫柔。

一旁的威廉見狀,陰陽怪氣地問道:“陸總怎麽還區別對待啊,我也是第一天成為福利院的老師啊,陸總怎麽沒有給我準備禮物?”

陸景融聞言,隨手順來一旁松松手裏的奧特曼,然後塞到威廉懷裏。

他對威廉笑了笑,“威廉老師的禮物。”

威廉看著手裏的奧特曼,滿臉的黑人問號。

這什麽玩意兒?

他再一低頭,被搶了玩具的小家夥,正一臉憤怒地盯著自己,活生生一副自己搶了他的摯愛的表情。

威廉連忙舉起雙手,撇清自己,“跟我沒關系啊!是這人搶了你的給我的!”

隨著他舉手的動作,於是奧特曼被無情摔在了地上。

松松的眼中更加憤怒了,“你要了他,還不好好對待他!”

威廉:“……”

怎麽回事,這話怎麽說的自己像個渣男一樣啊!

陸景融見狀,揉了揉松松的腦袋,安撫道:“下次來再給你帶一個,好不好?”

“好!”松松聞言立馬又高興了起來,他跟在陸景融屁股後面,揮舞著小手,跟他約定著下次見面的時間。

陸景融看了看一旁神采得意的威廉,蹲下身子在松松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

陸景融走後,威廉和溫自傾一起去到食堂。

有些話憋在心裏很久了,威廉抓耳撓腮,心理無比地煎熬,最終還是問出了口,“自傾,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溫自傾聞言停住了腳步,他看著威廉的眼睛認真道:“威廉我說過,你是我真正意義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威廉聞言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我明白了。”

可他尤不死心,忍不住繼續問道,“那你喜歡那個姓陸的嗎?”

聞言,溫自傾睫毛一顫,他褐色的瞳孔一楞神,對於威廉突如其來的話語,有些不明所以,“什麽意思,為什麽會問他?”

威廉卻又是直接道:“因為我看得出來,陸景融也是喜歡你的。”

溫自傾聞言又是一怔。

他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整個軀體變得僵硬又遲緩,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勉強說了句,“沒有吧。”

“怎麽沒有?陸景融很明顯是喜歡你啊!”威廉不留餘地地捅破了他們二人間那張窗戶紙。

溫自傾聞言沈默了。

也許是上一世的慣性思維,這一世陸景融的種種作為,他都沒有往感情這方面去想。

因為他一直覺得,陸景融是不會喜歡他的。

像是怕他不信,威廉開始列舉一系列的事實,“從一開始遇見他,我就覺得他喜歡你,他看著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喜歡你,不然哪那麽多功夫來福利院,還有那次科技展見面……”

威廉把所有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拉出來,抽絲剝繭一般,跟溫自傾分析著。

溫自傾聽著漸漸陷入了沈思。

難道事實真的像威廉說的那樣嗎,他以為陸景融絕對不會喜歡自己,可誰曾想會有這麽多的蛛絲馬跡。

“自傾,你呢?你喜歡他嗎?”威廉迫不及待地問道。

溫自傾聞言又是良久的沈默。

這一世,他從未想過與陸景融再有感情上的糾葛,哪怕今天這種朋友的關系,也是在他的料想之外,又哪裏談得上喜歡和不喜歡。

溫自傾不想多言這個話題,只說威廉是想多了。

威廉指了指他胸前的胸針,“我想多了嗎?這個難道不是早有準備嗎?”

溫自傾聞言低頭,看向胸前的太陽花胸針,清新又別致,分明是仔細挑選的款式,哪裏像一時興起隨手買的東西……

所以,真的像威廉說的那樣,陸景融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出現,溫自傾就覺得這個世界無比的荒唐。

讓他重生還不算,竟然還讓陸景融喜歡上了他……

威廉依舊在繼續,“你信不信,陸景融明天還會來這裏。”

“不會的,他哪有那麽多時間。”溫自傾下意識得反駁。

話是如此,可溫自傾卻在心裏埋下了未名的種子。

所以第二天,在福利院再次遇到陸景融的時候,溫自傾的心跳還是呆滯了幾分。

陸景融沒有覺察到溫自傾的異常,還在笑著和他打招呼。

這一次,溫自傾卻是笑得很是勉強,他輕聲問道:“你怎麽又來了。”

陸景融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語氣輕快又溫柔,“答應松松的奧特曼。”

溫自傾很想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楞楞地看著陸景融的手提袋出神。

見溫自傾許久不說話,陸景融皺了皺眉,擔憂地問道:“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溫自傾並沒有回應他的問題,而是突然反問道:“你明天還要來嗎?”

陸景融聞言挑了挑眉,嘴角掛上了輕淺的笑意,“你如果想讓我來的話——”我當然還會來。

“我不想……”

然而陸景融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溫自傾匆匆打斷。

溫自傾的眼中像是看透了一切,他靜靜地看著陸景融,再次重申了那三個字,“我不想。”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到了陸景融的胸膛,他胸膛一時蜷縮,楞在了原地,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傾傾為什麽突然抗拒他的靠近了。

“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了嗎?”過了一會兒,陸景融語氣如常,溫柔地詢問道。

可他的語氣越溫柔,溫自傾的心裏就越是慌亂,曾經受到傷害的畫面也越發的清晰。

他甚至不敢擡頭直視陸景融的眼睛,低著頭垂眸,把兜裏的胸針拿出來塞到了他的手裏,“對不起,這個我不太喜歡。”

簡短的一句話,像是再說胸針,又像是再說陸景融。

溫自傾說完不等陸景融反應,便轉身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徒留陸景融一個人,呆呆地楞在原地,他垂眸看著掌心安安靜靜躺著的胸針,然後又看向傾傾匆忙離去的背影,一時間變得茫然又無措。

……

溫自傾拒絕了陸景融的好意後,去到了一間休息室。

屋裏的窗簾還掩著,關上門後,唯一的光亮也被拒之門外,溫自傾便自己一個人窩在裏面發著呆。

陸景融今天的到來和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證實了威廉說的喜歡。

所以,陸景融真的喜歡自己?

如果是上一世的溫自傾,在得知陸景融喜歡自己後,一定是欣喜若狂的。

可現如今,一切都變了。

他早已死過一次,不再是那個每天跟在陸景融身後,滿心歡喜,期待他回應的溫自傾,現如今的他再面對陸景融的喜歡,有的只是不安與害怕。

他惴惴不安於陸景融的喜歡,更加懼怕上一世後來的種種。

他可以接受那個善良勇敢,不畏強權的陸景融做朋友,可卻再也不能將他放在愛人的位置上去對待。

就像已經熄滅了一次的蠟燭,再怎麽點燃,也不覆從前的模樣,凝固的蠟油會時時刻刻提醒著它曾經熄滅的事實。

同樣,已經破裂的關系,再怎麽樣,也是無法修覆。

他溫自傾重來一世要的是朝前看,過去的風景即便現在變得再美麗,也不要輕易回頭,哪怕還有心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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