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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湖篇:成為我的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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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湖篇:成為我的刀(九)

“在下久居塞外,久聞江南風情,一直想去見識一下。正巧遇上兄臺,不知比武招親結束後可否同行?順便拜訪貴派掌門。”赫連烽看向賀亭北。

賀亭北笑容微滯,“自然。”

晌午。

飲酒畢。

赫連烽在賀亭北的再三挽留下堅持離去。

看著赫連烽離去的背影,賀亭北讓人把酒撤下去,按了按暈脹的太陽穴。

赫家堡是塞外三大勢力之一,結識了赫連烽,萬一事情有什麽變故,也多條退路。而且,赫連烽個性爽朗豪邁,的確適合當朋友。

他勾起唇。

自溫酒軒裏出來,赫連烽基本已經能確定這個江南劍派掌門之子是假的。

沙霸天想必也是不能確定,才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到他們旁邊。等會兒他和沙霸天打聲招呼,讓人拆穿他,不要敗壞顧兄的名譽。

李鬼正好遇上李逵,假的騙到真的身上來了,倒也是一樁趣事。

就是可惜了他那兩壇酒。

赫連烽推開映月軒的門,卻正看到賀雁南關窗轉身的背影。

他眼中揚起笑意,顧兄醒了?正好和顧兄說說這番趣事。

“顧兄?”他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賀雁南的聲音響起。

聽聲音已經不是那麽虛弱了。

赫連烽笑著推開門,看清眼前的場景一頓。

賀雁南坐在浴桶中,烏黑的頭發披散在白皙的肩膀上。水霧升騰中,單薄的肩膀和凹陷的鎖骨清晰可見。

“顧兄,你在洗澡怎麽也不說一聲。”赫連烽笑著挪開眼,在一旁坐下。

“都是男子,有什麽看不得。”賀雁南用布巾搓洗著身體,蒼白帶著水滴的指尖在赫連烽視線的餘光中晃來晃去。

赫連烽低頭拿過一方墨研把玩,仿佛這烏漆麻黑的墨硯上面開出了花。

“咳咳咳!”賀雁南輕咳一聲,看向裝模作樣的赫連烽,“赫兄找我有事?”

“我遇見了一個假冒你身份的江湖騙子。”赫連烽擡起頭來,不經意間看到了他瘦削光滑的肩頭,“自然”地將目光自肩頭挪開,看向一旁花瓶裏插著的鮮花,“你叫顧南,他叫顧北,名字都換湯不換藥,你說好不好笑?”

賀雁南手一頓,先是為賀亭北提前北上而詫異,然後眼中閃過愉悅。

233:???

【宿主你一開始就是想造成現在這個局面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賀雁南沒搭理它,看向赫連烽,“赫兄是在什麽地方遇見的?”

“他就住在我們隔壁的溫酒軒,估計是沙堡主不知道真假,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們了。”赫連烽側坐,端起一杯茶,“我等會兒就告訴沙堡主,讓人將他驅逐出去。”

他說著,卻突然發現賀雁南沒了聲響,扭頭看去,“怎麽,有什麽不對?”

正對上浴桶旁賀雁南正背對著他的光滑的背脊。

他正欲挪開,卻被轉身的賀雁南抓了個正著。

轉過身來的賀雁南領口敞開了一大片,水珠順著脖頸滴落在胸膛上。剛剛被毛巾搓過的肌膚,白裏透著大片的紅,似乎比女子還要嬌艷。

他低下眼,喉嚨有一點發緊。

“赫兄?”賀雁南眼中露出笑意,聲音中卻是透出單純的疑惑。

赫連烽擡眼對上賀雁南疑惑的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得強撐著笑意將剛剛的話重覆了一遍,“有什麽不對?”

“家師正是得知有人假冒本門名頭行事才派我出來的。”賀雁南見好就收,說起正事。

赫連烽雙眼閃過一絲暗色,也就是說?

“他是冥門的人。”賀雁南看著赫連烽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強調道。

……

“你們是說,不但不能拆穿那顧北的身份,還要讓他參加小女的比武招親,但又要讓他落敗,以此引出冥門的人,將他們一網打盡?再順藤摸瓜,摸到冥門老巢,除了這一江湖禍害?”

沙霸天沈思。

“對。”赫連烽點頭。

“那萬一他贏了呢?”沙霸天直視赫連烽,仿佛只要他下一秒說出要犧牲他女兒的幸福的話,他就會立即出手。

“是否要拆穿冥門之人的把戲,全憑沙堡主做主,只要不要透露顧兄的身份就行。”赫連烽笑著說道,氣勢針鋒相對,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沙霸天收回目光,知道自己想要逼迫赫連烽出手的打算又落空了。

赫連烽真是個泥鰍,滑不溜手。

他一揮袖,將手放在椅子把手上,“天下英傑眾多,豈會怕一區區賊子!”

說完他話鋒一轉,看向坐在一旁的賀雁南,“冥門神秘莫測,行蹤詭秘,顧少俠是怎麽確定這個顧北就是冥門之人,又怎麽確定他們還有人手埋伏在外面準備對沙家堡動手?”

讓他冒險,總得給他個解釋。也讓他看看,這突然冒出的江南劍派到底是何方神聖。

赫連烽也轉頭看向他,他也想知道。

面對沙霸天和赫連烽的視線,賀雁南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我並不確定。”

沙霸天手猛地拍在把手上,把手破碎,尖銳的木屑朝賀雁南飛去。

赫連烽也很意外,但下意識擋在了賀雁南的身前,手一橫,用刀鞘將木屑統統打了回去。

沙霸天沈下臉,站起身看向他們,“你們是不是認為沙某人好消遣?”

“沙堡主,”賀雁南輕咳一聲,“正是不確定顧北是不是冥門之人、是不是意圖通過比武招親謀取沙家堡家財,敗北後會不會召集人手強搶,所以才要將計就計。”

“若是,沙堡主少了滿門傾覆的危機,還能為江湖除去一害,聲名遠揚。若不是,冒用他人身份見不得光的臭蟲即使武功再高,也配娶您的掌上明珠嗎?”

沙霸天看向賀雁南,重新坐下,臉色淡淡,“風險都是沙某擔了,若他真是冥門中人,到時兩位雖然沒有出力,也可借著獻計布網的先見之明博個江湖美名。”

赫連烽和賀雁南對視。

賀雁南微微頷首。

赫連烽會意,笑著看向沙霸天,“我們不值一提,只要將來冥門之人落網,其他都是微末小事,不值一提。”

赫連烽連說了兩個“不值一提”,沙霸天臉上重新浮上笑容,舉起酒杯,“我沙家堡第一個將刀鋒對準冥門,赫家寨可要多多響應啊。”

“自然。”

赫連烽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兩人不僅就如何瓜分冥門的利益達成了一致,還順便結成了短暫的聯盟。

賀雁南自沙霸天住處出來的時候,向赫連烽道謝,“多謝赫兄。”

“不用謝,倒是我要謝謝顧兄。”赫連烽仰頭看著頭頂燦爛的陽光,哪怕今日的陽光是難得的明媚,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江湖之人都知道,我和冥門有滅門之仇。”

但卻無一人將和他十年前被冥門屠殺滿門的鎮國將軍府聯系起來,一是因為他是頂替的別人的身份,身世來歷皆可考證;二是他實在太過坦蕩。

虛虛假假,真真實實,才最容易讓人分不清楚。

“所以你就公報私仇,明知道我爹看重名聲,還故意說全憑我爹做主,逼他拿我的婚姻大事來做賭註?”一道高傲的聲音插入他們都對話中。

賀雁南和赫連烽回頭看去,見沙蔓煙靠在墻上,一身白色紅邊窄袖衣衫,腰間紅色鞭子纏出細細的腰身,姣好的面容上鳳眼勾起,一點朱唇嬌艷不可方物,垂下的皓腕白到發光。

“沙姑娘誤會了。”赫連烽無奈。

“他為報仇是私,你爹為了名聲就不是私?”賀雁南打斷他,“你若不願,應該和沙堡主說而不是我們。若他真是冥門之人,若他贏了比武招親,騙了你的芳心,沙家堡難道滿門被滅的下場。”

他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在說書中真實可預測的未來。

“你!”沙蔓煙氣惱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來阻止你們的?甚至是來找我爹哭著鬧著求他不要拿他女兒的終身大事兒戲?”

“本小姐只是想告訴你們,”她直起身,手中鞭子一甩,將院中假山大小的石頭攔腰打碎,“將來冥門落網,本小姐功不可沒!”

“哼!”她看向赫連烽,像只波斯貓揚了揚高傲的下巴,“本小姐的如意夫君一定會是江湖中最厲害的俊傑,遲早打敗你們!”

“還有,雖然不知道你對我二叔說了什麽,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我二叔要是有什麽問題,我第一個找你!”她的鞭子朝著赫連烽一指,扔下狠話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地沙石飛揚。

“二叔?”賀雁南看向赫連烽。

“沙家堡二爺沙平帆,我把東西給他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賀雁南頷首,突然擡頭問道,“拒婚是真的?”

“是真的。”赫連烽無奈,顧兄怎麽慣會拆臺揭短?

賀雁南輕笑出聲。

次日清晨。

比武招親的第十天。

赫連烽站在映月軒院中等賀雁南出來。

他得到消息,顧北要在今天參賽,於是和賀雁南約著共同去觀戰。

“赫兄。”

“顧兄。”赫連烽笑著轉身,在看清賀雁南的瞬間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賀雁南一身金色衣衫,衣衫上繡著麒麟雲紋,腰間綴著白玉祥雲玉佩、蘇繡花團錦簇香囊,外披墨色貂毛鬥篷,戴著白玉半遮臉面具,只露出嘴唇和小半截下巴,身體更是隱隱拔高了幾分,手中金扇小巧玲瓏,扇上的玉墜更是精美絕倫,整個人顯得雍容華貴又風流倜儻,與之前截然不同。

整個人如太陽一般璀璨奪目,奪人眼球。

“顧兄這是?”赫連烽問道。

“顧北在冒名之前有可能調查過江南劍派,甚至認識我,不得不防。”賀雁南一開口,竟是連聲音也改變了。

“那顧兄的咳嗽?”

“服了特制的藥,壓下去了。”賀雁南面色平淡。

“顧兄想得周到。”

只是不知服了這藥丸,顧兄暗地裏又要受多大的罪。赫連烽自然知道咳嗽這種頑疾不是這樣好壓下去的,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又看向眼前雍容華貴的賀雁南。

若是顧兄無病無痛,或許就是這個樣子的。想到這裏,赫連烽對賀雁南更多了一分憐惜。

他們打開門,正好和隔壁的賀亭北碰到一塊兒。

“赫連兄,這是?”

“我的師弟赫連南。”赫連烽本想說“顧南”,想到顧兄要隱藏身份,於是靈機一動,改成了赫連姓。

“已經有一個赫連兄了,我就稱呼兄臺為南兄好了,”賀亭北笑著看向賀雁南,笑容溫和,令人親近,“南兄,在下顧北。”

賀雁南看向易容的賀亭北,眼中溢出笑意,“顧兄,你差點就來晚了。”

皇兄,

你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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