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最先跳起來的不是被告知噩耗的羅賓，而是站在她身後的同伴們。

喬巴已然忘記之前被壓迫到幾乎昏厥的教訓，撲倒獄寺腿邊大聲反駁。

“眼球既沒有病變，視網膜也沒有壞死，甚至連感染跡象也沒有，為什麽要采用這種極端的手段？！我作為醫生，絕不認同這種粗暴的治療法！”

“病變、壞死、感染……只是現在還沒有發生而已。要不是你們找到了能克制的‘聖物’，這個女人早就從左眼開始腐爛了。”獄寺用同樣不容動搖的態度回瞪喬巴，“黃泉瘴氣及其難纏，想要完全清除幾乎是不可能的。現在，這女人靠著‘聖物’與瘴氣的屬性相克維持著平衡，可是一旦‘聖物’脫離或者力量用盡，她面臨的將會是劇烈的反跳效應。只需一分鐘，她就會無法阻止的轉化為全身腐爛的活死人。”

“怎麽會這樣……”

受到巨大打擊的喬巴下意識的後退兩步，無法救治同伴的絕望感如溺水般的襲來。他低頭看向雙手，不，那只是雙兩指的蹄子，他將要用這可笑的雙蹄，把羅賓的眼球從眼眶裏取出來……

不知不覺開始過度呼吸的喬巴眼前發黑，思緒也跟著混亂起來。

“喬巴。”

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撫上喬巴的臉頰，將他的神智喚回。喬巴擡頭，羅賓正平靜的看著他。

那是充滿信賴的眼神。

再一次，從同伴那裏汲取到力量，喬巴堅定了自己。也許只是逞強，只是不講道理的頑固不化，但這不正是草帽家的優良傳統嗎！

“我不會放棄的！我絕對不會放棄的！這裏沒有，那就去別處找，哪裏都沒有，那我就自己想治療法！我可是要成為萬能藥的醫生啊！怎麽能在這裏就妥協了呢！”

“……”

面對喬巴的豪言壯語，獄寺不僅沒有出言嘲諷，反倒第一次柔和了神色。

看到好東西而心情愉快的山本向索隆搭話。

“說起來，黃泉瘴氣應該在凡間絕跡了才對。你們是怎麽碰上的？”

“我們在有一只大貓的島上和對方狠狠幹了一架。”

“難道是……九尾的黑貓。前幾天退治‘九猇’的就是你們嗎？”獄寺先是驚愕，然後又嫌惡地咋舌，“那種‘偽物’在千年前多到讓人想吐，沒想到如今還有茍且的殘渣。”

“獄寺，讓那個‘偽物’遺留在那裏，是我們的失職啊。還要讓後輩替我們收拾殘局，不覺得顏面盡失嗎？”

“你想說什麽？棒球笨蛋。”

“再想想辦法吧。”

獄寺臉拉得老長，眉頭皺的幾乎將眉毛連起來，沈默了半餉，最終長嘆一聲。

“還有一個方法，但成功率極低。大概，連1%都不到。”

“只要不是零，就是說可以成功。”

獄寺深深看了眼鐵了心的喬巴，揮手招來一塊空白的黑板。從桌子上的粉筆盒裏抽出根粉筆，開始專業水平十級才能聽懂的覆雜講解。

“首先，黃泉瘴氣是黃泉生態特有的產出氣體，與綠色植物光合作用產生氧氣同理，黃泉的紅色苔蘚通過吸收周圍環境的硫化物，釋放出瘴氣。所以，就化學角度上來看，瘴氣其實是具有腐蝕性的酸性氣體。”

獄寺轉頭寫下只有羅和喬巴才看得懂的分子結構圖，也唯有這兩人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其他人就連羅賓也是一臉的不明覺厲。

接下來，獄寺指著分子結構圖各處，這個基團那個基團的講解，更是如聽天書。

最開始大家還努力做著掙紮，但一分鐘後，除了越聽越起勁的兩位醫生和被迫坐在診斷椅上的羅賓。索隆、布魯克和山本徹底放棄了徒勞，三人直挺挺的立在原地，歪著頭從鼻子裏吹出忽大忽小的瞌睡泡泡。

“但是，瘴氣的毒性並非因為它的化學性質。而是來源於詛咒。”

索隆耳朵一抖，在夢中捕捉到關鍵句子。鼻涕泡“啪”的一聲破掉，好像剛剛打瞌睡的是別人似得神智清醒。

“是對生者的憎恨吧。”

和他同時醒來的布魯克也一臉正經的回憶著。

“在黃泉滯留的，都是不甘心就此消逝的人呢。每天都在說生者的壞話，讓人毛骨悚然。雖然我沒有毛~呦吼吼吼~”

山本揉眼睛，毫不掩飾地打哈氣。

“已經結束了嗎？獄寺，你的講解還是一如既往的催眠啊。”

“哢吧！”

將手中的粉筆捏成三截的獄寺怒不可遏地將“暗器”丟向“壞學生”組。

“你們給我去走廊罰站！”

處理完三人，獄寺幹咳一聲繼續給“好學生”組講課。

“以亡者對生者的嫉妒和怨恨為原料的詛咒一直充斥著黃泉全域，而瘴氣因特殊性質很容易被詛咒依附，即黃泉瘴氣成了詛咒的傳播媒介。根據千年前的病例推測，傳播途徑是長時間大量的粘膜接觸。和病毒一樣，人體的皮膚具有一定的防禦能力，即使吸入體能，只要不超過劑量也能被‘免疫系統’清除。以你的情況，應該是在相當長的時間裏，只有眼睛在大量的瘴氣裏到處亂看吧。”

“全被你言中了。”羅賓展開花花果實的能力，在大廳各處張開眼睛，“我當時用能力探查全局，因為每只眼睛都是我的眼睛，所以我在那段期間以數十倍的效率接觸了瘴氣。”

“能力者嗎……算了。總之，針對生者的詛咒，一旦接觸到詛咒的對象，就會如跗骨之蛆，不把對方拉入死的深淵是不會罷休的。”

“那怎樣才能解除這種詛咒？”

喬巴從筆記本裏擡頭，滿眼期待。

“死一次就可以了。”

獄寺無論神情還是語氣，都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瞬間眼神死掉的喬巴“啪”地合上筆記，拉著羅賓的手就想走，“羅賓，這裏已經是dead end了。我們去別處找找吧。”

另一邊，認真思考獄寺提議的羅皺著眉頭。

“使用藥物使人陷入假死的方法是有，但3分鐘就是極限了。再長就會對大腦造成嚴重損傷。”

“詛咒的判斷生效到自我消除至少需要5分鐘。”

“那不就是真死了嗎？！”

被喬巴發自靈魂的咆哮震得耳朵疼，獄寺不耐煩地說“這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抓住話中重點的羅賓一針見血的指出：“就是說，還有不直接的方法。”

“嘖！哎——”似乎做了一番思想鬥爭，獄寺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坦白道，“瘴氣也好，詛咒也好，歸根究底是負能量的集合。用與之相對的正能量去中和，應該能達到兩相湮滅的結果。問題是沒有這麽做的先例。在湮滅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麽根本無法預料。”

“吶，要不要去拜托綱看看？”

“山本！你這家夥，什麽意思？！”

“綱的能力是調和啊。只要他從旁輔助，一定能颯颯颯的順利解決。”

“你是想讓十代目冒著被瘴氣沾染的風險嗎？！你這是守護者失格！”

氣氛再度劍拔弩張，被踩到底線的獄寺徹底炸毛，紅色的火焰從他手中燃起，散發出危險的味道。

沒有理會即將大打出手的兩人，索隆、布魯克、喬巴和羅都安靜的看著羅賓。

排除掉“摘除眼球”這一項，剩下的兩個治療法，無論哪一種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幾乎看不到成功的希望。是會被主治醫生搖著頭對家屬說請準備後事，然後掏出“死亡協議書”的悲慘狀況。

但自古以來，決定治療是否成功的從來不是醫生，而是患者。醫生所做的只是診斷和提出治療方案罷了，而是否相信醫生交付身體接受治療，是否有忍耐痛苦也要存活於世的求生欲，是否身懷逆轉必死的終焉創造生命奇跡的可能，從來都是患者自身的覺悟。

而此時，眾人等待著，等待羅賓做下決定。

“我還想繼續和大家一起航行，想要看到路飛當上海賊王，想要知道更多世界的真相……”

羅賓一如既往淡然的優雅的信賴的微笑著，環視著圍繞在身邊的同伴們。

“可以容我任性一回嗎？”

“嗯！”喬巴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沒問題，madam。”布魯克紳士的鞠躬。

“已經做出決定了啊。”索隆咧嘴一笑。

“哈——”羅壓低帽檐，默認了接下來的發展。

羅賓站起身，走向掏出引信炸藥即將暴走的獄寺。獄寺也因為羅賓的靠近，而停下一頭熱的爭吵，無言地將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就麻煩您，將我殺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天，鄙人又回想起了存稿見底的恐懼（TAT）

好可怕啊——只是稍稍松懈了一點，存稿竟然不足五章了！！！

這是什麽詛咒嗎？是有什麽會吞吃存稿的怪物嗎？還是鄙人我懶筋犯上自作自受？

啊——————————亞達！還剩最後的二十五章啦！！！要挺住啊！！！我自己！！！

沒錯，這篇文不出意外，會在第一百章完結。大家，請給鄙人愛與鼓勵與地雷吧！你們的支持是我的動力啊！

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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