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神？庫洛姆，你做了什麽壞事嗎？”

路飛用“看不出你居然是這樣的人”的表情看著庫洛姆，遭到天大誤會的庫洛姆急得滿臉通紅拼命搖頭。

用她盡全力也只是輕輕柔柔的聲音反駁道：“不是的。”

然而這一聲反駁之後是長久的沈默，路飛和哈莉葉、小龍對視一眼，一起擔憂地看向低垂著頭的庫洛姆。

“庫洛姆？”

“怎麽了？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哈莉葉和小龍輕聲關心著庫洛姆，而路飛則是沈默且專註地凝視著她。這個靦腆的少女似乎透支了身上所有的勇氣，龜縮進自己的保護殼裏，不再與人交流。

“難道說……”想起什麽的哈莉葉驚訝地瞪大眼，目光覆雜地看向庫洛姆，“是神職……”

庫洛姆的肩膀猛地顫抖了一下，半餉才微微頷首。

“果然……”

“哈莉葉？你知道什麽？”

小龍詢問明顯已經察覺什麽的哈莉葉，而小妮子卻拉著路飛的手，將她拽到一邊。

見三人在遠處湊堆，庫洛姆也只是漠然的等待接下來的判決。

“我曾經在研究所的資料裏看到過這樣一段話。神明的善惡不以神自身的行為而定，而是以神明與生俱來身負的職責劃分。司掌好運、生財、健康等正面神職為善神，司掌厄運、貧窮、疾病等負面神職為惡神。無需特意去履行，存在即會產生影響。”

哈莉葉嚴肅著小臉，從包裏翻出自己的筆記，讀出一段從某篇論文上摘抄的句子，那篇論文的撰寫者是Nebula研究所的二代所長。那個時候研究所的研究方向更偏向神學，因此流傳下大量這類資料。

“這個結論其實是根據流傳於世界各地的有關神明的故事傳說，所總結出來的一個猜想，缺乏實例的論證。曾被歸為無法證明的偽科學。沒想到，居然是正確的。”

“出生決定一切嗎……”小龍看向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感覺好不爽……”

“吶，你的神職是啥？”

“路飛姐姐？！”

“什麽時候？！”

在所有人都情緒低落的時候，路飛悶聲不響地又跑回到庫洛姆旁邊，並且非常不客氣地哪壺不提開哪壺。

被突然直球的庫洛姆只發出“額”的一聲，完全沒想過在知道自己是惡神之後，還有人會來靠近自己和自己說話。

“告訴我吧。”

“……”

庫洛姆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向路飛，看向她的臉。

這是雙多麽漂亮的眼睛啊。庫洛姆再次在心裏感嘆。直率的，幹凈的，認真的，明明不是多麽精致的眼型，卻因為其主人由內而外釋放的勃勃生機而變得無比耀眼。沐浴在她的目光下，似乎也變成了一種享受。

那是一種被包容的安定，一種被激勵的安慰。

這個人，和那位大人很像。

庫洛姆這樣想著，也終於鎮定下來，重新有了說話的勇氣。

“我生自孤女的怨恨，所以神職……不對，應該說是詛咒。”

“詛咒？”

“凡拋棄家人者，必被世人所棄。凡傷害家人者，必被世人所傷。若無誠心懺悔贖罪，必孤獨終老。”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路飛不以為意地扣鼻子，神色間甚至還有一絲絲失望，“我還以為是什麽很嚴重的事情呢。如果有誰拋棄傷害家人還能心安理得的過日子，我才覺得這個世界不正常呢。”

“但是……我的存在會讓人不幸……”

“那也不是庫洛姆的錯！”哈莉葉奮力打斷庫洛姆的自我厭棄，“而且‘若無誠心懺悔贖罪，必孤獨終老’，反過來就是只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後悔，對家人做出補償，就不會迎來孤獨終老的結局咯。庫洛姆，你給了別人改過自新的機會，這就足夠了！”

“我爸爸說過，唯有家人在利益之上。”小龍也十分高冷地附和一句。

庫洛姆紫色的獨眼睜的大大的，蒼白的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個字來。

原來這個世上還有如此善良的人……原來這個世上還有跟骸大人和那位大人一樣溫柔的人……

“庫洛姆？你哭了？”

被哈莉葉一提醒，庫洛姆才發現視線的模糊，趕忙用手背擦眼淚。“我沒事。謝謝……”

“問題解決了。你也該好好吃東西了。”

路飛從果盤裏拿起一顆蘋果，直接塞到庫洛姆嘴裏，嚇得庫洛姆什麽感觸都沒了。“嗚嗚”哼唧兩聲，“哢嚓”一口咬下半拉。從沒有這麽大口吃東西的庫洛姆，全神貫註地咀嚼著嘴裏的食物，沒有繼續說話的富餘。

小龍立刻跳起來替庫洛姆抗議：“你太粗魯啦！唔！”

路飛無視小龍的譴責，拿起顆蘋果堵住他的嘴，繼續對庫洛姆說：“你啊，肚子餓才會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嗯！路飛姐姐說得對！”哈莉葉兩口三口將揣在手裏的蘋果啃個幹凈。

“嗚嗚——”還想說什麽的庫洛姆使勁嚼滿嘴的蘋果，甚至還來不及嚼爛就急匆匆咽下，“但，但是，咳咳，我總歸是負的集合體，光是存在就會抵消周圍的正能量。同為神明也就算了，人類待在我身邊的話，運氣會變差的。”

“人類，什麽人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咻~”路飛吹著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庫洛姆，企圖裝傻過關。

“就是啊。突然提人類幹嘛啊。”哈莉葉忽然眼神發直表情空白，用棒讀的語氣說話。

“……”小龍對這兩個不會撒謊的傻帽簡直無語了，再辯解下去只會越描越黑，所以他幹脆利落地轉移了話題，“今天天氣真好啊。”

“……”“……”“……”

面對其他三人的目光，小龍羞愧的捂住了臉。

“哈哈，露餡了呢。”身份被點破，路飛倒是爽快的承認了，摸摸額頭上的綁帶，“為什麽你會發現啊？明明做了偽裝啊。”

“因為你們對話的時候提到了……家和家人……神明沒有……所以……”

路飛懊惱的說：“啊——大意了。”

哈莉葉大驚：“額！但是神話傳說裏，有好多父子神兄弟神啊。”

庫洛姆搖頭解釋道：“我們神明都是孤身一人誕生於世的，連雙子神都非常罕見，更不存在親緣關系。”

小龍擺出張嚴謹臉，可惜耳朵還是通紅的。“那凡間流傳的神話都是騙人的咯。”

庫洛姆再次搖頭。“神明的壽命很長，要好的朋友待在一起通常就是幾百年幾千年。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搞錯的。”

“幾百年幾千年啊……真好。”路飛的臉上有些向往，“我也想和同伴們一起幾百年幾千年的冒險呢。”

“還有……”庫洛姆弱弱地說，“我的能力會順著接觸者的血脈，上下波及到親屬。這樣和我待在一起，真的好嗎……”

“我沒關系啊。”路飛雙手背到腦後，完全沒將庫洛姆的擔憂放在心上，“而且我運氣很好的。大丈夫~”

“我家裏只有爺爺在。我是絕對不會拋下他的！”哈莉葉語氣堅定，眼神中充滿決心。

“同一句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小龍高傲的擡起下巴，“唯有家人在利益之上。”

庫洛姆看著他們帶著笑意的臉，慢慢的也展開了一抹笑容。好似潔白的雛菊在風中綻放，青澀又惹人憐愛。

“謝謝。”

萬裏之外，GM軍總部，偉大的首領——蒙奇D多拉格深深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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