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艾斯已經死了！你是誰？！！！”

猛然驚醒，之前將人淹沒的委屈與思念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憤怒。心中重要之人被如此褻瀆的路飛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像要吃人一般。

“路飛等一下，你聽我說。”

“二檔！”

熱騰騰的蒸汽從全身發紅的皮膚噴出，衣擺咧咧作響，柔軟的短發像貓毛一樣炸開，明明是纖細瘦小的身軀卻爆發出宛如戰神般的氣勢，光是那壓迫感就足以退敵千萬。

飄渺無形的霧氣也像感覺到了威脅，以路飛為中心退散開去，清出近百裏的真空區。

擺開架勢，目光鎖定眼前的“冒牌貨”，下個瞬間路飛消失在原地，一眨眼出現在艾斯前上方。

“橡膠橡膠——Jet槍！”

速度快到肉眼難辨的攻擊毫無停滯地穿過艾斯的身體，落在其後的地面上，擊起大片的落葉。

“橡膠橡膠——鞭！”

調正姿勢，淒厲的掃腿攔腰攻向那人，同樣被穿過，沒有任何擊中東西的感覺。

不同於自然系能力者將身體化為火啊沙子啊光啊之類的來躲避物理打擊，這個人本身就像是由霧氣組成的，倒與幽靈丫頭的ghost們有些相似。

來來回回用了各種方法還是無法碰到對方的路飛終於有些累了，同時腦子也冷靜清醒了不少。

“哈，哈，哈，怎麽回事？明明武裝色也用上了，為什麽碰不到？”

“白癡！你哥我已經死了，現在是幽靈。你當然碰不到了！”

艾斯一臉恨鐵不成鋼，手癢的想跟不爭氣弟弟的頭頂來次親密接觸，但意識到同樣會穿過去，只能作罷。

“那，那，你是真的艾斯！”

“難道你連自己哥哥都認不出來了？路飛！”

“艾————————斯——————————”

眼淚頃刻間稀裏嘩啦的原弟弟現妹妹一個助跑飛撲，當然還是穿過了，砸在厚厚的葉子地毯上被埋個嚴實。

“白癡啊你！”

艾斯跳腳，想拉人拉不了只能幹著急。

路飛頂著一身枯葉坐起來，兩只眼睛淚汪汪地瞅著艾斯，那小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艾斯，我想你。”

“哎——我也想你，路飛。”

口氣不自覺地軟下來，艾斯蹲下與路飛的視線齊平。

看著兩年來只能在夢中走走過場的哥哥此時就在眼前，路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嘻嘻！我現在可強了，絕對能贏你！我已經會霸氣了，你變成火也沒用了！”

“嗯，路飛你變強了，哥哥一直都在那邊看著。這兩年你受委屈了。”艾斯也跟著笑起來，其中透著身為哥哥的驕傲，“但是想贏我還早的很。”

“什麽？！不然我們來打一場！”

“……”

無言地四目相對，明白自己口快說傻話的路飛情緒低落下來，大眼睛裏有淚水在聚集。

艾斯無奈又寵溺地嘆息道：“還是個愛哭鬼啊。有你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哥哥怎麽能安心離去啊。”

“艾斯為什麽會在這裏？”

“嗯——這裏比較特別，跟你解釋你肯定也聽不懂。”

“誰說的？你講！我聽得懂！”

“這裏是活著的人生活的世界和死了的人生活的世界的交界處，兩邊的居民都可以到達這裏但絕對不能到對方的世界去。懂了嗎？”

“就是，一個不可思議地地方。”

“恭喜你，答對了。”艾斯露出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的表情，視線在路飛鼓囊囊的胸前停留，“雖然身為哥哥有想過在弟弟之後有個妹妹是什麽感覺，但路飛你也不要親身示範啊。”

被說到痛楚的船長桑小臉皺起，嘴裏含糊著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幽怨的氣場盤踞不散。

“對了艾斯，我有件重要告訴你。是關於薩博的……”

“沒有薩博。”強先路飛一步，艾斯說道，“那個世界沒有薩博，路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那是當然的啊。因為薩博還活著啊。”

“沒錯，薩博還活著……咦！”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路飛說了什麽的艾斯條件反射的順著接話，話出口後才大吃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已經遇到了呀。在鬥牛競技場。”

“這樣啊……已經見過面了啊。”

艾斯又是欣慰又是感嘆，路飛也被帶起了情緒，眼角蓄著淚卻又揚起笑臉。

“艾斯剛剛還說在那邊看著我，卻不知道我和薩博已經見面了。真奇怪。”

牛皮被戳破，艾斯有些窘迫的辯解：“那，那是因為哥哥在那邊也是很忙的。不能時時刻刻都看著這邊。”

“很忙？”

“嗯，忙著冒險。”

路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悲傷和失落瞬間被閃亮亮的好奇和激動取代，艾斯則靜靜地註視這個為他上刀山下火海監獄戰場都敢闖的寶貝弟弟。

說沒有為被赤犬三言兩語挑釁而激怒的事後悔是假的，但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留下來戰鬥，為了老爹的尊嚴和白胡子海賊團的榮耀。艾斯覺得這短暫的一生做的最不該卻也是最慶幸的事，是死在弟弟的懷裏。兩個傷痕累累的人相互依偎，輕聲耳語地說著遺言。悲壯氛圍下的那點少女情懷，火拳現在想想都有點小臉紅。

“路飛。”

“嗯？”

不明所以地看著艾斯忽然嚴肅認真的臉孔，那灼灼目光簡直能燙傷路飛臉上的皮膚。

“艾斯？”

臉上有雀斑的帥氣男人低下頭，漸漸靠近青澀可愛的少女（？），直到對方的臉在視線裏放大到看不清全貌。

路飛感覺嘴上微涼，還有心思感嘆幽靈也是有質感的。

在旁人看來，艾斯正輕吻著路飛，事實上兩人只是唇與唇相貼，沒有做也做不到更進一步。

分明靠得如此近，卻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艾斯的體溫一直比常人要高一些，可路飛現在只覺得一片冰涼。

綿綿的刺痛折磨著兩個人的心，悲傷像滅頂的海水包圍他們，無處掙紮不得解脫。這痛苦來的突然，餘韻卻綿長。

太過覆雜的感情路飛不懂，只知道自己難過的眼淚都流不出來。

而艾斯明白，劃開自己和路飛的溝壑叫天人永隔。

“這是哥哥的加護。”

“……”

“回去吧，你的同伴在找你了。”

路飛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艾斯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路飛是我自傲的弟弟，雖然是個笨蛋卻異常優秀，有著吸引旁人的魅力，為此哥哥我總是很頭疼啊。所以可以請你離他遠一點嗎？”

空無一人的地方有沙子慢慢聚集，逐漸形成一個披著毛領大衣的高大男子。

“一個死了的人，沒有發言的權利。”

克羅克戴爾輕蔑地嗤笑，愉悅地欣賞艾斯身影逐漸消失的景象。

“不好意思，死了之後我發現，作為一個幽靈能做到的事比想象中的多很多。”

艾斯皮笑肉不笑地回擊，銳利的目光緊盯著疤頭男。

“那你就來阻止好了。哈哈哈哈——”

笑聲隨著克羅克戴爾的沙化變得飄忽空靈起來。

林間微風吹過，薄霧重新聚攏時，那裏早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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