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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藏頭護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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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藏頭護尾(一)

“.......這些都是你的衣服?”

幾分鐘後時川帶著他穿過走廊來到盡頭的衣帽間,打開燈光的瞬間,游洲發出了一小聲驚呼。

如果不是事先說明,他真的會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家奢侈品店。

房間中央衣帽服飾按照分類擺放得井井有條,顏色繁雜讓人眼花繚亂,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時川整天三百六十度對著自己開屏的根源在哪兒了。

而這震撼僅僅來自於掛出來的部分衣服,遑論房間周圍那四大面嚴絲合縫的櫃子。

時川對上老婆揶揄的表情,歪歪頭,然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時川自小桀驁不馴,時父時母嘗試過幹涉他的報考專業,未果;嘗試過幹涉他的創業進展,未果;嘗試過幹涉他的婚姻,差點未果。

他的個性實在太過強硬而獨立,以致於時川一開始對父母公開出櫃的時候,兩人還以為這又是自家兒子再次試圖把自己氣暈的創新試驗。

但在這件事之後,時母也終於接受了自己到底無法管控兒子的事實,甚至還因此如釋重負,漸漸放下了心結。

對這個轉變最滿意的人自然是時川本人,畢竟那段時間他簡直被相親的事情煩得不行,整日焦頭爛額幾乎都想把家裏的電話給拉黑。

可短暫地清閑幾天之後,時川忽然收到了一沓印著S市適齡適婚男性的信息表。

瞬間急火攻心,時川當場被母親的效率之高氣笑了,“您在情報局工作過嗎?上周您剛塞給我一堆適合相親的女孩兒,這才幾天吶——”

他目眥欲裂地彈彈手中的紙,“您就又給我找了一批男人?”

面對質問,時母心虛地扣扣指甲上面的亮閃閃水鉆,“她們好多家裏都有哥哥和弟弟的嘛......”

“我就是順便打探了一下......”

時川:“......”

時川沈默了,他至此無話可說。

不幸中的萬幸是時母很快抓住了游洲這根救命稻草,她至此不再為兒子的婚事煩憂,轉而美滋滋地負責給時川搭配合適的約會服裝,樂此不疲,根本讓人無從拒絕。

至於衣服的最終的視覺效果——

後來時川無數次地感嘆還好游洲一開始就對自己有意思,否則別說婚事告吹了,他自己都怕是會成為整個S市相親圈的笑料。

在修覆鐲子的那段時間,他和游洲不可避免地要和彼此接觸,名為替母親跑腿,實則為雙方心知肚明的相親。

約會過程寡淡而敷衍,時川每次都是推脫到最後一刻才慢吞吞地動身,這也導致他幾乎在相親的前一刻才會看見時母為自己精心安排的衣服。

前幾次的衣服都還算正常,畢竟時川本人就是衣架子身材,平平無奇的衣服都能被他穿出雜志封面的效果,所以幾次下來他也漸漸放松了警惕。

直到某次因為游洲的原因,兩人將見面的時間定在了傍晚。好巧不巧時川那天忙得暈頭轉向,剛結束了一場海外會議就匆匆趕赴公司去做簡單的準備。

但是當他在自己的休息室看到衣服的時候,時川的笑容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臉上。

幾天前時母假裝不經意地向兒子打探起兩人之間的進展,為了搪塞接下來的枯燥話題,時川隨口扯了個慌,當場讓自己和游洲之間的感情平地起高樓。

“挺好的,我感覺他對我有點意思。”

感情上的重大進展自然讓時母大喜過望,但是此刻的時川卻對著面前這件深V西裝陷入了沈思,瞳孔巨震,眼神恍惚。

平心而論這件衣服遠沒有到暴露的地步,它並非是那種誇張得不合時宜的時裝款,而是帶著點偏向日常的性感,唯獨放在時川身上顯得實在太有沖擊力。

衣領半敞露出清晰的鎖骨,胸肌間的溝壑沒入V字領末端,穿著這身走在街頭想必分外養眼,當然,應該也很清涼。

無語凝噎的時川很想穿著剛下飛機的那身西裝去見游洲,可是在相親這個場合中實在顯得太鄭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晚要帶著人家去民政局。

兩害相權只能取其輕,時川寧願看見那張清雋面容上的戲謔神色,也不願意被相親對象誤解為求婚對象。

但是當他穿著這身V字西裝去見游洲的時候,時川的心中還是瞬間後悔了。

幾乎是剛見面的瞬間,對方的眼神就牢牢鎖定在他的胸口。片刻後游洲終於緩緩擡起眼睛,表情覆雜而微妙。

時川被那精準的一瞥看得雙頰發燙,自尊心不允許他詢問原因,好奇心卻催促著他忍不住開口:“怎麽了?”

語氣硬邦邦的,不是詢問,倒像是質問。

“沒怎麽,”游洲肩頭微微顫抖,明顯在憋笑。幾秒後他佯裝鎮定轉過臉,同時移開視線:“就是想問問......你冷不冷。”

那天發生的事情恐怕游洲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以致於他剛剛走進這裏便一眼瞥見了那件掛在角落中的眼熟西裝。

時川瞬間察覺到老婆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先是努力作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嚴肅神色,但笑意卻到底沒有繃住,一點點擴散至面中。

沒來得及阻止,游洲就已經伸手拿起衣架,壞笑著在時川胸前比劃了一下。

“感覺眼熟嗎?”

時川瞪了老婆一眼,盡管壓根沒什麽殺傷力。

其實約會那日兩人都累得不行,但迫於時母的要求,游洲還是委婉地同意了時川在回家之前一起散步的提議。

夏日的晚風自路畔茂密的灌木叢拂過,盡管並肩而行的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談,但游洲卻還是覺得心底的倦意消弭了不少。

思忖幾秒,他決定率先打破沈默,只是沒想到在開口前看見的卻是時川有些隱忍難耐的側臉。

“怎麽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時川的雙頰已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但聲音仍顯得斬釘截鐵:“繼續走吧。”

游洲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片刻後有些遺憾地在心底嘆息一聲,收回視線繼續向前走去。

沒想到幾秒後,旁邊的大少爺再度發話了。

“能拜托你......走得再快一點嗎?”

游洲:“?”

他挑了下眉,略微不悅地瞟向時川的蹙起的眉心,“你要是著急的話就自己先回——”

彼時恰巧兩人經過一處路燈,游洲說話時有盯著別人眼睛的習慣,但當他轉過臉完全正視時川的時候,未能說盡的後半句話就此消失在喉嚨深處。

盡管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時川竟然還保持著單手插兜的冷漠姿勢,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旁邊的欄桿,力氣之大甚至讓木制材料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

“怎麽不走了?”

他看也不看游洲,只是眺望著遠處酷酷問道。

時川的臉色紅得甚至有些可憐,但和胸前那一大片蚊蟲叮咬出來的誇張痕跡相比,誰的煎熬程度更高還未可知。

原來難耐和急切的心情都是真的,只是卻不是因為身側的人。V字領吸引路上行人艷羨目光不假,但在路過蚊蟲頻生的重點地帶時,時川也毫無疑問地成為了它們的關照對象。

天知道他顧及自尊心究竟忍得有多辛苦,以致於在游洲終於發現的時候甚至生出了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天的相親最終以游洲強忍笑意拉著時川去藥店而結束,事後兩人整整斷聯兩周,直到時川後來硬著頭皮發來短信,解釋自己這段時間工作太忙。

“你那天是不是還挺煎熬的?”

“煎熬?”時川喃喃重覆了一遍,然後詭異地沈默半晌,“你知道我那天扶著欄桿往江水中看的十幾秒,心裏在想些什麽嗎?”

“什麽?”

“我在想自己能不能從這裏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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