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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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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瀕死

男孩當然看得出來許叢楠只是在說安慰的話,可他自身也難保,根本做不了什麽,最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叢楠被帶出了牢房,走向了走廊的盡頭。

從那條走廊裏出來,外頭是擁有無數分叉路口的地下實驗場,許叢楠掃了一圈周圍,發現這兒的布局和C市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場有些微的相似,但具體哪裏像,他又說不上來。

被警衛拖著走的少年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耷拉著腦袋,就跟失了全身力氣似的,只能麻木的靠著別人前行。

許叢楠細細打量了一番,少年的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針眼,人也瘦得脫相,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待了多久,遭受過怎樣的折磨。

警衛最終帶著許叢楠和少年停在了一間實驗室門口,領頭的警衛在門前的身份識別屏幕上點了兩下,厚重的金屬門便緩慢向兩側打開,露出了內裏冰冷的實驗室。

許叢楠擡眼一掃,隔著對面一扇自動開關門的隔間玻璃,看見了內裏全是各種束縛裝置的試驗臺,和周邊各式各樣根本數不清的藥品。實驗室裏並沒有人,估計他們是提早被帶過來做準備。

警衛帶著許叢楠和少年,到了實驗室角落的籠子前,先是把少年丟了進去,而後又拿槍抵著許叢楠的後腦勺,逼迫他走進了籠子裏。

這籠子並不大,高度在兩米左右,面積兩平方差不多,只能勉強容納一個成年人和少年。

將兩人關好後,警衛把蓋在籠子上的黑布放了下來,周圍的光照全被擋在了外面。籠子裏黑漆漆一片,只能勉強透過底下露出的些微縫隙,看到些光亮。

警衛出去了,一時間,實驗室裏安靜到有些過分,

許叢楠等了一會,確認暫時沒有人來後,他循著記憶中少年被丟進來的位置,借著些微的光亮,蹲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抱膝縮在籠子的角落裏,渾身都在發抖,手背和胳膊上滿是各種針眼留下的淤青,整個人的精神幾乎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從進來實驗室開始,他的狀態就極度不對勁,渾身顫抖,一副快碎了的摸樣。

“你還好嗎?”許叢楠不太清楚怎麽安慰這種孩子,試探性的開口道。

預料之中的,少年並不理他,只是頭更低了,身體抖如篩糠,完全無法交流。

許叢楠息了聲,不再說話,他自顧自在少年的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仿若無聲的陪伴。

時間在黑暗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許叢楠都有些犯困,以為人不會來的時候,實驗室的大門終於傳來了動靜,厚重的金屬門打開,伴隨著開門聲的,還有一連串嘈雜的腳步和幾個人之間的交流。

那些人嘴裏說的都是些專有名詞,許叢楠那半吊子的阿立卡國語,根本聽不懂他們在交流什麽,只知道他們在說些實驗,藥劑之類的東西。

少年抖得更加厲害了,幾乎帶著整個籠子在顫動,他的眼睛驚恐的瞪大,不安的攥著褲子,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許叢楠伸出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試圖讓少年冷靜下來。

“別怕,我會帶你出去。”他輕聲安慰道。

這大概確實有點效果,少年不再抖了,他擡起眼看著許叢楠,眼角發紅,他還是怕得厲害。

黑布被人突然掀開,外頭刺眼的光線晃得許叢楠有那麽幾秒的失明,籠子外,圍著站了幾個身穿白服的研究員和兩位身高馬大的實驗助手。

領頭那位稍微年長的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了一片慘白的光。他伸手一指少年,又沖著身後的壯漢說了一句。

“先那個男孩吧,我要檢查他的身體,看看上次的藥效如何。”研究員道。

實驗助手接了命令,麻利的打開籠子,伸手要把少年從籠子裏拉出來。

一路上一直保持沈默的少年,此時好像終於活了過來,他的嘴裏發出了“咿咿呀呀”的驚恐叫聲,奮力掙紮,試圖擺脫實驗助手的控制。

可是他的力量實在太過弱小了,連推拒的動作都綿軟無力,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眼見少年就要被抓出籠子,許叢楠趕緊上前一步,抓住了實驗助手的胳膊,擋在少年的身前,他的目光穿過了實驗助手的肩膀,直勾勾落在那之後的研究員身上。

“你們想幹什麽?”他一字一句道,“有什麽事沖我來!”

研究員挑了挑眉,開口說了一串並不多麽流利的華國語:“你,代替他先?”

這句話之後,研究員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許叢楠,似乎對這種奇怪的行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被關在這裏的人,各個都是以自保為主,誰還會先去照顧別人的感受,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不過最近進來的這幾個,好像確實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把他給我拉出來。”研究員指了指許叢楠,目光中帶著興味,“正好,讓我試試最近剛送來的新藥,那些實驗體都太虛弱了,不經用。”

壯漢當即松開了抓著少年的手,轉而一把扣住了許叢楠手腕上的鐐銬,幾乎是把人直接從籠子裏拖出來的。

膝蓋重重的撞在地上,一片生疼,被拖出籠子的時候,許叢楠的胳膊還在籠門上撞了一下,這一下撞到了麻筋,整條手臂都如同過電了一般,頓時失了全部的力氣。

他被連拖帶拽拉進了實驗室裏的那個隔間中,強硬的按在了實驗臺上,各種用於束縛的裝置齊上,把他的手腕,脖頸,腰部,雙腿和腳腕全部扣在了實驗臺上。他被牢牢的控制在了臺上,動彈不得。

在他的視野裏,慘白的無影燈直勾勾打在他臉上,照得他眼睛一片發白發澀,實驗臺冰冷的金屬貼在他露出的皮膚上,寒意貼著他的皮膚,鉆入骨髓,而後傳遍全身。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做不出任何的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身穿白服的研究員們從門外走來。

他們聚在一起低聲交流了一會,最終得出了一個什麽結論,人群裏很快走出一個看著較為年輕的小夥子,他幾步離開了隔間,去了外面的藥櫃臺,不知道去拿什麽。

過了一會,許叢楠看見一只熟悉的銀色手提箱被小夥子帶了進來,擱置在了一旁的治療推車上。

較年長的研究員打開了銀色手提箱,從中拿出了一管綠色的液體。那詭異的鮮艷綠色,許叢楠從沒有忘記過。

那正是在末日開始之初,在許叢楠被扣押在審訊室裏,霖明為了讓他認罪,打開給他看的那管感染病毒,後續還被註射進了他的身體裏,只不過貌似對他並沒有產生什麽感染的作用。

許叢楠的腦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推測,該不會,當初的感染病毒之所以對他沒有作用,是因為他在那之前就接觸過這個的相關試劑,導致在很早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對感染病毒產生了抵抗性?

這種推測並不無可能,雖然他作為主角確實有主角光環說法,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以主角的特權來解釋。

較年長的研究員拿來了一個針管,用針管從試管裏抽出了大概兩三毫升的液體,簡單進行的排氣操作後,他拿著針筒朝許叢楠走了過來。

其他的研究員見狀,迅速往許叢楠的身上放上各種的檢測器,連接好了各種的儀器後,他們各自散開,站在在各個儀器前,看樣子是準備記錄數據。

眼見拿著針管的研究員靠近,許叢楠的強裝鎮定,他壓下心中強烈的不安,主動開口,試圖拖延一會時間。

“這是個什麽東西?”許叢楠笑了笑,“告訴我名字唄。”

就算他真的難逃此劫,多得到些信息總不是壞處。

“你不需要知道。”較年長的研究員冷冷道,“你只,是一個的實驗體,用完就丟。”

“哈哈,這樣嗎,那我能知道我可能會出現什麽癥狀嗎?”許叢楠換了個一個角度,音調輕松道,“這個不過分吧,至少讓我有點心理準備什麽的。”

較年長的研究員盯著他看了一會,似在思考這件事的合理性,但最後他還是沒打算多說。

“這一點,不會讓你死。”

說完,他不再開口了。

在液體被註射進身體的時候,許叢楠明顯感覺到了那股熟悉而陌生的灼痛感,從針眼處向全身放射,痛得他渾身打顫,這次的痛感比庇護所審訊室裏感知到的都難以忍受,如同有千百只螞蟻在啃食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不自覺的掙紮了起來,帶動整個實驗臺都在震動,各個儀器發出了刺耳交織的警報聲,連給他註射藥劑的研究員都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數步,離許叢楠足有三四米距離才停了下來。

意識在這鋪天蓋地的痛感中逐漸模糊,許叢楠瞪大了眼,胸廓劇烈的起伏著,艱難喘著粗氣,他的視線透過隔間的玻璃,看向了籠子裏驚恐的少年。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聲音死死的卡在了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最後,他沖著少年笑了一下,才徹底陷入了黑暗。

等霖明帶隊闖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許叢楠被束縛在實驗臺上,胳膊上還在流血,整個人躺在臺上,一動不動。而在他身周,那一圈研究員不知發生了什麽,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齊齊昏死了過去。

實驗室一旁角落裏的籠子中,一名瘦弱的少年在看見霖明後,發出了“咿咿呀呀”的嘶吼,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不斷用全部的力氣拍著籠子。

“霖副官,怎麽樣?”餘紀之跟著霖明走了進來,“外面快來警衛了,我們動作得快。”

“稍等。”

霖明大步走了進來,他看都沒看籠中的少年一眼,眼裏只有躺在實驗臺上的許叢楠。

他完全沒有想過,這個會朝他笑,朝他打趣的長官,好像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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