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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陰錯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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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陰錯陽差

為首一人穿著和這幾個看起來都不大像, 似個二十多歲年輕的捕頭,徑直走向馬車裏,將馬車簾子掀開亦看到方才那一幕, 伸手上前探去,果真沒了氣息。

下意識的自身上掏出畫像,再細細對比馬車裏已經死去的姑娘, 雖面容有些扭曲臉色青黑,但也不難辨出是一個人。

“頭兒,這不會是......”身後有小衙役低聲指著問,顯然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留下幾個人在這裏接應,將這馬車和這女屍帶回府衙,讓大人再辨認一回。”那捕頭分工下去, 隨即又看向一旁朝這探頭的秦葶,指著她道, “你過來。”

語氣不算太客氣, 但好歹是官差,秦葶倒也沒覺著有怯意,老老實實來到跟前。

那捕頭再次上下打量秦葶一遍,“先跟我們回衙門一趟, 畢竟這屍身旁除了你沒旁人。”

見這探究的眼神和拭探的語氣, 顯然將秦葶當成了嫌疑人。

秦葶才想辯解,可這幾個急性子顯然什麽也不肯聽她講。

無奈, 也只得隨著他們同去,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

好歹算是入了南州城,倒沒想著是以這種方式, 一路上她被這幾個人圍在中間, 生怕她跑了似的, 任誰看了都以為她不是什麽好人。

一路來到南州府衙,二話不說先將她丟到牢裏,美名其曰是等著審問。

包袱被人收了去,只身一人入了牢中,這裏倒也幹凈,應不是關押犯人之所。

秦葶無奈坐在椅上,望著緊鎖的牢門,眼中漸漸適應了黑暗,長嘆一口氣,將桌上的沈年舊灰吹的四散。

本以為南州是什麽人傑地靈之所,倒不想竟也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便先將人關起來。

早知道她路過那輛馬車裏就應該視而不見,根本不該管這種閑事。

這下可好,若是那些人肯還她清白還好,若是不肯,再弄她去頂罪,非說她殺了人,那當真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

越是胡思亂想,便越發站不住坐也不是,秦葶焦慮的在牢中來回踱步。

好在不多時,便有官差過來,將門牢門打開,只聽一陣鎖鏈響聲,而後便見他朝裏面喚道:“出來!”

定了心神,秦葶大步邁出牢門,試問道:“是要放我出去嗎?”

“不知道,跟著我走就是了。”那官差說道。

見問不出什麽,秦葶只能隨著一同行去。

出了這牢再穿過一個院子便是府衙正堂,堂正明光,除了堂前一位年輕官員之外再就是先前帶她回來的那個年輕捕頭。

“大人,就是她。”年輕捕頭指了才來的秦葶說道。

“擡起頭來,”那捕頭又揚聲道,“這是咱們南州府徐大人,大人問話,有什麽說什麽!”

秦葶這才擡眼,視線正與堂上居坐正中之人對上,那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左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模樣,面容清朗文秀,眉宇間透著一股正氣與慈和,遠看上去氣質倒到冷長清有幾分相似,著一身曲領大袖的朱色官服,年紀輕輕便坐上了知府,可見一斑。

姓徐的朱服官員亦先上下打量秦葶,這才問道:“你是長亭人氏?”

先前這些人將她帶入府衙,先問了姓甚名誰,又問了哪裏人氏,秦葶不想說是京城來的,只胡亂編了個長亭縣。

“是。”秦葶點點頭。

“你是幾時發現馬車裏的女屍的?”他又問。

“約在兩個時辰之前,我見前面停著輛馬車,本來想過來問路,誰知道沒人應聲,才想走就看到一只手搭在外面,我覺著不對,就掀開車簾,接下來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

秦葶吐字清楚,一字一句朝他覆述一回。

“你是說,你在發現那具女屍的時候旁邊沒有旁人?”

秦葶很肯定的搖頭,“沒有,一個人都沒有。”

她暗自腹誹,若是有真便好了,便能有人幫她作證,也不用一入了南州城的門便被關起來。

堂上之人似瞧出她有些緊張,倒頗好心的寬慰道:“你別怕,方才仵作已經驗過屍,那女子是死於哮喘病發,未來得及醫治,與你無關。叫你來也只想問問你還有沒有旁的線索。”

秦葶再次搖頭,十分肯篤地說道:“沒有,什麽人沒見到。”

見此,那年輕官員也再無話可問,招呼一旁小差衙道:“先將她帶下去,在後衙記份口供,待一應記好再回來。”

秦葶又再次被人帶離此地,不過終能證實此事與自己無關,她便不怕了。去時的腳步要比來時輕盈上許多。

人一走堂上便又安靜了下來,年輕捕頭便又道:“大人,表小姐出了事,您回去該怎麽跟老夫人交待呢?”

“我也在愁這件事,”朱服官員手指輕點桌案,愁眉不展,“珈玉怎就偏生這麽巧出了這檔子事兒。”

那馬車上的女屍不是旁人,正是他的表妹梁珈玉,半月前曾修書一封說會由府裏的張伯送她來南州,哪知南州的門還未進,便枉死在路上。

“按理說,梁家在青州曾也是小富之家,來時馬車裏隨身物品首飾銀錢一應一樣都沒,她身子不好又不可能獨自一人駕車從青州跑到這裏來,說不準是那同行的張伯見人死在馬車裏,不想管她,又心生歹念,將身上銀錢一並搜走,就此離開了。”

捕頭說的頭頭是道,似親眼見著了一般。

不過這也說的通,當初信中說會是府裏的張伯送她過來,那麽來龍去脈去問那張伯便是,若他逃了,便是心中有鬼。

說到底這也不是什麽覆雜案子,唯一讓他頭疼的就是該如何表妹已經去世的事相告祖母,本來姑姑去世的消息就曾給了她不小的打擊,再來一次,只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住。

“大人,老夫人來了!”自門外邁入一個差役通稟道。

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自不必想也知,今日本來是表妹到南州的日子,按理說上午就該到了,可到現在亦未歸府,老太太擔心了,也只能來此。

硬著頭皮自案後起身,大步出門相迎,從堂上到衙門口也不算長的路程,卻在想到底該如何說的婉轉一些。

說話間自府衙正門由女使攙扶著入了一位白發老婦,年紀看起來八十有餘,氣色還算好,遠見著倒一切正常,只是眼前細看不太聚光,渾濁的一雙老眼目珠稍有發白。

她的確隱隱也僅能看到輪廓。

見著眼前大步走來的人影,便試問道:“琰行?”

那年輕捕頭緊忙扶住老太太另一只胳膊笑道:“老夫人,是我,路金,大人在後面呢!”

“是路金啊。”一聞聲響,老夫人便笑了。

路金的祖母與她曾是手帕之交,在她孫子底下又是個得力的人,又常來府裏幫忙,老太太倒是很喜歡他。

“祖母,您怎麽來了?”朱服官員此刻才迎來,明知故問,探手接替過路金的位置,輕輕將老太太攙扶過來。

一聽是孫子說話,這才朝前摸索著,輕握住孫兒的手腕道:“琰行啊,我在府裏實在放心不下,按理說你表妹這個時辰應該早就到了,怎麽現在還不見人影呢?”

“記得早上你出門前曾說,會派人去路上迎她,可迎到了?”

若是老太太現在眼神好用,定能看得出她孫兒徐琰行此刻黑沈的臉色。

徐琰行瑉唇不語,眉目深皺,試量了幾次,這才吞吐道:“祖母,是這樣的,珈玉她......”

“珈玉出事了?”老太太也緊著變了臉,停在原地不動,一雙渾濁的眸子擡眼望向孫兒的輪廓,盡管根本瞧不清。

本來話就在嘴邊,可一瞧見祖母越發緊攥在他腕上的手,便再沒勇氣吐半個字。

先前姑母去世的消息傳到南州這裏,祖母便病了大半個月,人險些沒過去,那還是十年前,身子硬朗的時候,若是現在再同她講珈玉沒了,只怕再也經不起那一場。

可人就是沒了,早晚都要說,關心則亂,一時間徐琰行倒真的不曉得該如何辦。

“你快說啊,是不是咖玉出事了!”老太太聲調再次高過一浪,他越是這樣吞吐她心裏便越急,便越容易胡思亂想,到底是年歲大了,加上春日裏到處都是柳絮,老太太的敏癥還沒好利索,說上兩句便犯咳嗽。

“祖母.......您先別急.......”徐琰行仍安慰,卻楞是一個字也不敢再往下說。

路金與他頗有些交情,明面上是他的捕頭,實際上算是他的蛔蟲,二人默契自不必說。

老太太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臨到此事上,路金也不好袖手旁觀。

瞧著徐琰行上刑場一般的犯難,束手無策之際,還是路金挺身而出,“老夫人,您想多了,表姑娘一點兒事沒有,我們已經接到她了,這不是昨個兒才下了場大雨嗎,路上不好走,那馬車也不爭氣,壞在路上了,所以就耽誤了些時間,想著先接到府衙裏換輛馬車再回府,這邊我就趕著同您報信兒去了,誰成想還沒出門呢,您就先來了!”

路金說的有鼻子有眼,似真的一般,徐琰行眼底浮上一抹驚色望著他,路金忙朝他使了眼色。

意思先糊弄過去眼下再說。

聞言,老夫人的情緒果真平覆下來,也不咳嗽了,只問:“當真?”

徐琰行素來不擅撒謊,哪裏比得過那油頭似的路金張嘴便來,可眼下都架到這了,他也只能輕應一聲,聲音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聽見孫兒一應,老夫人才露了笑顏,擡手拍在徐琰行的胳膊上,“這給我嚇的,你這孩子說話吞吞吐吐的,我還以為珈玉出了什麽事兒!”

“珈玉呢,珈玉此刻在哪兒啊?”

此刻徐琰行嘴唇輕抿,不答反而看向一旁路金,眼中似在抱怨“看你從哪裏給我變出個活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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