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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任妙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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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任妙彤

夕陽的光暈照於被霜雪覆蓋的宮墻高檐, 寬長的宮道彼端直達內庭,任妙彤一步一步朝前踏行,身板兒挺的筆直, 目光前視,不往旁處瞧看一眼。

身後秋梨忙跟過來,瞧著自家小姐側顏松意很是歡喜的樣子, “小姐,得償所願,您可高興?”

主仆二人走在最前,身後是拿隨身行李的宮人,離的有一段距離,任妙彤這才抿唇一笑, 小聲道:“自然是高興的,只要能見他, 我便高興。”

“小姐等了這一天等了這麽多年, 就為著皇上拒了那麽多門親,若皇上知道了,一定會加倍愛護小姐的。”

“與我一起入宮的世家女子那麽多,人外有人, 我的家世樣貌或都不是最出彩的, 皇上又憑什麽對我多加青睞。”

“小姐,話可不能這麽說, ”秋梨別過眼, 確認身後沒人才接著道,“您入宮可是封了才人的。”

任妙彤搖頭輕嘆一息, “我兄長在王家傲王將軍手底下做副將, 王將軍又向冷大人舉薦, 說到底,這個才人,還是看在我兄長的份上。”

“這也正是說明,皇上要重用咱家大人,這也是好事啊。”秋梨凈拾好聽的話來講。

“重用不重用的,那是天命,亦是聖意,哪裏能強求的來,”任妙彤似有些多愁善感,“我只盼著,能每日見著他就好,這麽多年過去,也不知道他長成什麽模樣了。”

新進宮的世家女冊封禮由皇後親持,何呈奕以國事繁忙之由甚至沒有露面。

眾人等著借此機會面見聖顏,想看看這位消失了十二年突然出現的年輕帝王究竟是何模樣,卻終落空。

實則這些天何呈奕除了上朝便是在華宵殿議政事,他甚至都沒空去找秦葶的麻煩,更多時候秦葶是在偏殿候著,幹巴巴的混上整日。

拆除多餘寺廟與鑄熔金佛一事皆落定下來,換成錢糧支援前線將士,一時士氣大振,將見勢而起的反叛軍打的節節敗退。

可拼了命才奪去的城池他們變不肯輕易放手,守城之戰則打的極其慘烈,加之就近年關,更是不能懈怠。

借此新人入宮,何呈奕亦以節省銀錢支援兵將之名省了後宮女子許多賞賜。

後宮入人,這位帝王反而不曾踏入後宮半步,就連皇後的人影都見不著。

眾人見皇後都是這般待遇,也便暫且舒心下來,盼著戰事稍緩之時,得以再見聖顏。

新入宮的這些世家女子當中,數得任妙彤的名聲最好,新人見禮,她對宮人的賞賜最多,人又最隨和,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

按家世來說,她算不得最好的,所居燕棲閣離何呈奕的寢殿也算不得近,她時常坐在靠窗的位置朝東方遙望,那便是何呈奕所在之處。

秋梨端著一盞新茶進門,輕輕放置在她面前的案幾上,瞧見任妙彤手裏拿著書也不看,一臉失魂落魄的朝窗外巴望,於是有意分了她的心神道:“小姐,您看書看了一天了,也累了,歇歇吧。”

周妙彤這才別過眼來,呆呆的望著手裏許久未翻過的書頁神傷道:“又過去了一天,竟又過去了一天,時間過的真是快。”

知她在心傷什麽,秋梨開解道:“小姐別傷心,奴婢今日去旁處使了些銀子,打聽了幾句,皇上這陣子忙的分不開身,哪個宮裏也沒去,哪個人也沒見。”

這倒當真是能安慰人的話,周妙彤將書暫擱一旁,端起手邊茶盞,卻也不急著喝,“秋梨,你說他還會記得我嗎?”

秋梨是她的心腹,自要撿著好聽的話哄她,“時間過了這麽久,一時間皇上不記得也屬正常,可若是見了面,保不齊就記起來了。”

“小姐你長的這般秀麗,皇上一見定會喜歡。”

“但願吧,只要他不討厭我就好。”這番話讓她十分心滿意足,可畢竟人見不著,她心裏就是不得開懷。

忠仆見不得她這副模樣,為解她的心結,於是出了主意,“小姐,既然皇上不來,不如你就去見啊!”

才要入口的茶盞頓在唇畔,任妙彤展目而視,“去見?”

“對啊,您既入了宮便是皇上的女人,去見皇上又有何不妥?”

“這樣不好吧,”她輕輕將茶盞擱下,眼珠左右緩慢轉動兩下,“以什麽名頭去呢?”

“就算再忙,也要吃東西的啊,小姐幹脆給皇上送些吃的,奴婢可聽說,這些日子有別宮的已經去送了,可都被皇上的人攔在殿外沒送成。”

“既他不見,那我若去,也一定不會見的。”

“去試試吧,萬一真就見著了呢?”秋梨笑道,“萬一皇上也正等著您呢?”

此事若不提也罷,一提任妙彤的心思便活了,白軟的指尖兒輕抿在一起,有些躊躇之態,思量再三,似終還下了決心,“既如此,那便去試試。”

......

華宵殿。

與眾臣商議完國事已經近了未時,眾人退下,殿內一下子空蕩了起來,除卻三三兩兩的灑掃宮女。

何呈奕將手邊一切事務放下,淺松了一口氣,整個人朝金椅背上靠去,稍松散了一會兒,擡起頭來目光尋著殿中,終在一個角落裏看到正背對著他的方向的秦葶。

她獨自站在那裏修剪花枝,安靜的似不在這塵世間一般。

今日自醒來他便去上朝,下朝之後便一直在華宵殿裏忙到現在,一整日二人一句話也沒說。

他才想開口喚秦葶過來,便瞧見齊林自外殿入門,他彎身上前說道:“陛下,妙才人在殿外求見,說是給您送點心。”

何呈奕眸光一沈,“妙才人,哪個妙才人?”

“任桓征任副將令之妹,任妙彤,皇後娘娘封了她妙才人。”

一提任桓征,座上之人這才有了些印象,但他不想見,下意識的想要齊林將人打發了,轉念一想,她的兄長此次是平定反叛軍先鋒其中之一,且改了主意,“讓她進來吧。”

齊林應下,不多時,引著人入了殿。

任妙彤一身丁紫色羅衣,自殿外款行而至,入了殿中,初見聖上,跪禮問安,殿內其餘宮女放下手中活計,福身見禮。

“臣妾任妙彤見過皇上。”入殿時她微垂著頭,不敢正視,只淺淺瞧見一道玄色身影坐於殿中。

背後的光影投在身上,在身前印出一道影,她只垂眸望著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殿中安靜,似水波無聲,淺眼瞧上去,任妙彤平靜安然,實則此刻無人曉得,她內心是何種激蕩,她想擡眼去看看正坐殿中那人,然,不得他令,她便不敢。

終於,何呈奕揚聲道:“平身。”

不過兩個字,似一股暖流流入她的心口,沈聲入耳,獨特磁性的嗓音,似將她的心也一同吊起。

她自地上站起身來,一舉一動都分外優雅。

殿內的灑掃宮人又各自忙應起來,秦葶亦別過頭來接著修剪花枝。

待站穩,她這才緩緩擡眸,光明正大又順理成章的看向前面的人。

何呈奕端坐殿上,半身筆挺,肩寬脖長,蒼俊的臉龐,濃眉眼闊,比她原本料想的還要俊朗太多。

心動若春桃跳枝一般,不由看的有些癡,這一瞬間,她有一種與舊識重逢的喜悅,這一天,她當真等了許多年。

“妙才人來此何事?”何呈奕瞧看不出她現在心裏想的什麽,只走形式的一問。

“臣妾聽聞皇上近來政務繁忙,親手制了些點心來。”她一示意,身側秋梨將青碟奉上。

由齊林接過呈上,何呈奕未看一眼,便道:“有心了。”

何呈奕話音落,這倒讓任妙彤顯得無處接話,她只是想在這殿中再多留片刻,再多瞧他一眼,許是也能認出她來,於是道:“聖上要不要嘗嘗,合不合適您的口味?”

何呈奕哪有旁的心思,此刻目光正好掃到秦葶那廂,她似笨手修剪月季花枝時被刺了一下,此刻正用唇輕輕抿住被刺疼的指尖兒。

一時晃神,根本沒聽到任妙彤在說什麽,更沒見到任妙彤此時那期待的眼神。

話說出去沒有回音,任妙彤的眼中失色顯然,順著他的目光視線微微側過。

“朕不喜吃甜食,你的心意朕知曉了,朕還有事,你先回去吧。”何呈奕直言道。

顯見著任妙彤眼上似有些掛不住,可話既已說到這個份上,她再死皮賴臉的杵在這裏,只怕讓自己顯得有些難堪。

於是微微福身,隨之退出殿中。

自出了華宵殿,回到自己的燕棲閣,秋梨見她臉上隱隱透著不悅,想著是方才皇上沒吃她的點心,她心裏不快意,於是小聲寬慰道:“小姐,您別不開心。”

“不開心?”反而是任妙彤轉過臉來,一雙眼似又覆了往日神彩,“我沒有不開心,我開心的緊,旁人見他都見不到,唯有我見到了,雖然他不記得我了,但是今日我見著他了,我就開心。”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退去了當初為太子殿下時的青澀,更顯成熟與威嚴。”

任妙彤更愛他了。

“也是,來日方長,今日您好歹見著了皇上,說不定皇上嘗了那些點心,便能察覺您的心意,今晚就招您侍寢也說不定。”

秋梨說的好聽,惹的任妙彤更加開懷,卻不禁紅了臉,“別在這裏胡說了,他身邊的女人那麽多,哪裏顧得上我。”

“對了秋梨,”她將人拉至身邊,“今日你在華宵殿中,可見了他殿中幹活的那幾個宮女?”

秋梨轉轉眼珠點頭道:“記得,奴婢一進去便刻意瞧了。”

“瞧著長得都很一般,勉強算周正吧,禦前的人,是要照比旁處的宮女周正些的。”

“可有一個,好似生的很俊俏。”她指的是入殿時,躲在角落裏剪花枝的秦葶。

“小姐多心了,再俊俏也是宮女罷了。”

話是這般說,可顯見著任妙彤放心不下,轉而道:“你去將我那兩個檀木匣子取來!”

她僅一提,秋梨便知她說的是哪個,自內室取了來,放在桌前。

任妙彤親自將蓋子打開,只見兩只檀木箱子裏各躺厚厚的一疊殿平的畫像,她自最上取出來兩張拿在手裏細細盤看,隨後又擱回去,“將這些取出去燒了吧。”

“啊?燒了?”秋梨不懂,望著裏頭的厚厚一層,原先她當寶貝似的一張張畫,“小姐,這可都是你用心思一張一張畫出來的,怎麽燒了?”

“這原本就是我憑著年少時他的長相猜描著畫的他長大的模樣,現在看來,倒哪一張都畫的不像,”她輕抿唇,“燒了吧,我再畫新的便是了。”

“說的也是,真人都見著了,小姐這一手妙筆丹青,定會畫的更加傳神。”說罷,秋梨伸手將兩只匣子裏的畫像都取出,朝外行去。

任妙彤望著兩只空空的匣子有些出神,纖指輕輕撫著盒沿,低聲念念,“何呈奕,你會喜歡我的,是吧。”

“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顯然,任妙彤想的有些多,送去的點心,何呈奕甚至沒有看清是何花樣,且隨意讓齊林拿下去吃了,好不容易得閑,他大步回了寢殿。

夜裏還要批折子,他得小睡一會兒養養精神,回殿後,他大搖大擺的牽著秦葶的手走入內殿中去。

本以為他這般好的精力,抽個空就能做些旁的,倒不想他只是將秦葶摁在榻上,隨後連外袍都沒有脫,僅是自背後抱著他,而後閉了眼。

習慣一般的將自己的臉埋在秦葶的後脖頸處,吮著她身上的淡然香氣入眠。

很快,身後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似是累的極了,閉目便著。

這一點倒是同從前沒心沒肺的秦葶很是相似。

也算是造化弄人,現如今的秦葶已經做不到沾枕就眠,常常夜裏心煩的驚醒。

那人將她抱的緊,入了夢中。

可秦葶想的卻是旁的事。

當真要給何呈奕暖一輩子榻值一輩子夜嗎?

顯然不成。

現如今小雙治得了冷長清的病,冷長清這般受何呈奕的看重,且又是個知恩圖報之人,若有旁的,他或保得住小雙也不是奢望。

小雙現在是她唯一的顧慮,只要她性命無憂,她便總有法子能尋到機會的。

“在想什麽?”何呈奕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知何時醒的。

秦葶一怔,硬著頭皮道:“沒想什麽。”

“嗯?”顯然他不信,因為他發現秦葶一個小習慣,只要她在那裏摳手指,便是有心事,方才他一睜眼,透過她的肩頸,又正好看到她在那裏摳手指頭。

順勢擡臂將她手指攥在手裏,又想起先前她笨手被紮的樣子,指心用力,揉了一揉,“是不是失望了?”

“什麽?”秦葶不明。

他壞笑著下巴朝前蹭了一蹭,“朕沒對你做旁的。”

秦葶很快會意,自朝身後翻了個白眼兒。

且聽他又道:“別急,待朕今日忙完,便給你好好用用刑。”

......

年關近,後宮事務皆由皇後主持,何呈奕半分也不曾插手。

自辰時起,便命宮人給各宮新晉之人送了年應物什,因前線將士仍在打仗,所以一切從儉,卻又不能過於寒酸。

秋梨帶著人將皇後差人送來的東西一一收庫入帳,而後回到正屋之中,瞧見自家小姐伏在案邊描畫。

床鋪還未來得及收拾,秋梨走上前去,瞧見榻上擱著的是任妙彤換下來的上繡丁香圖案的小衣,她伸手將其拾起打算拿下去洗,才拿到手裏便覺底下還有一件,是男子樣式的寢衣,上亦繡丁香圖案。

秋梨輕眨兩下眼,這麽多年,自家小姐哪件寢衣皆是她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每做一件,便會再給她心裏的那個人也做一件,本都好生生的收著,昨夜卻拿出來了,顯然是撫伴而眠。

將衣裳好生收好,又理好床鋪,這才又走到桌案前。

自昨日見了本人,任妙彤便似著了魔,得空便在桌案前畫畫。

她於丹青之上頗有天份,許多東西都能畫的栩栩如生,而今只短短見了何呈奕一面,那五官輪廓便印在自己腦海裏,憑空生畫。

不過才一日的工夫,一幅人像便已經完了七八成,連秋梨這個不懂畫的,淺淺一見便覺傳神。

不入宮便有念,這一入宮便更是念。

自那小衣便能看出,她家小姐日盼夜盼的就是她那心上人能疼她一回,愛她一次。

想到此處,有些話秋梨偏卻有些不敢講了。

猶豫良久,還是說道:“小姐,您先別畫了,歇歇吧,仔細傷了眼。”

那人似沒聽到,只專心描摹,沈浸其中。

無奈,秋梨只好說道:“小姐,奴婢這兩天使了些銀子,打聽了些關於皇上的事,或是星點兒,未必是真的。”

一聽事關何呈奕,任妙彤的筆終於頓住,而後緩緩擡起眼皮,瞧著秋梨的神色,她預感,或是接下來聽到的未必是好事。

“什麽?”她問。

“奴婢打聽到,皇上似對一個宮女不一般,這宮女還是他在宮外帶回來的,鬧的人盡皆知,只是少有人敢傳罷了,打探到這些,還是奴婢花了大價錢聽到的。”

“宮女啊?”任妙彤突然失了魂似的垂下肩,手上染著青紅色的筆順勢滑落在地,濺起幾許顏色,“不會吧。”

“怎麽會是宮女呢。”她雙目發直,連眼珠轉動都帶著鈍意,“何呈奕是何人,當年天人之姿的太子殿下,似不染凡塵的一塊美玉,怎會對一個宮女動心,不會的,你一定是聽錯了。”

任妙彤嘴上是這麽說,可神色越發不正常,指尖兒正用力摳著自己的衣袖,一下更比一下狠。

“不會,他不會喜歡旁人的,不會.......”

兩眼直勾勾的,似隨時都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眼瞧著自家小姐要犯病,秋梨忙從妝臺前小抽屜裏取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來,自裏取了兩粒朱色藥丸送到任妙彤的嘴裏,又急著給她灌了些溫水,好不容易將藥送下,拍著她的背順了兩下,撫著她來榻上躺好,不多時,人便睡過去了。

淺睡一柱香的工夫,人總算是醒了過來。

再睜眼,雙目清明了許多,再不似之前那般鈍意發直楞的目光。

任妙彤頭有些疼,自榻上坐起身來,手指輕撫著自己太陽穴,又恢覆自己往日優雅姿態。

見人醒了,秋梨忙跑過來,送些溫水,“小姐你醒了啊,來,喝些水。”

“我是不是又......”接下來的話,她未說盡,恍惚能記起自己先前都做了什麽。

“沒有,您只是說困了,奴婢便扶您小睡了一會兒。”

接過秋梨遞來的水,輕飲兩口,目光投到桌案上未畫完的畫上,心裏一陣疼,這回徹底想起來了,“他昨夜沒來。”

她的確心裏報了幾分期待,期待何呈奕想起她,而後她便能在月下將這麽多年的心事說與他聽,告訴自己有多想念。

“皇上公務繁忙,一直在華宵殿處理政事。”

“華宵殿......”她將十分破碎的記憶重新拾起,一雙眼含了淚,“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他身邊的宮女了?”

“一定是的,有個宮女模樣很可人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這般說著,便生生落下淚來。

“小姐您別急,只是傳言,皇上怎會喜歡一個宮女呢.......”秋梨撫著她的背寬慰道。

“秋梨,給我想個法子,我想見見那個宮女。”於心思過於敏感的人來講,稍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得她胡思亂想,而且,任妙彤也不僅僅是心思敏感這麽簡單。

“好好,小姐別急,奴婢這就去想法子。”

......

年下裏,聖上有旨不讓辦的過於奢侈,皇後亦是莊持,每處都算計的緊。底下宮人有不少都怨聲載道,往年年節裏賞賜要比今年的多上一半。

任妙彤此時便似個及時雨一般,自掏腰包來到華宵殿側的雨花臺,與齊林搭上線,說是要借年節賞賜禦前的人。

這等好事齊林自是不會拒絕,且留了幾個當值的,剩下的都帶到了雨花臺去。

他素日對秦葶照拂,自也不會缺了她。

此次前來的不過十餘人,秦葶混在隊伍中間,隨著旁人一字排開,規矩站好。

別說是秦葶,就連禦前的老人也從未見過這般賞賜的,素來都是上頭統/一賞些銀錢,她們隔空謝個恩。

任妙彤站於正中,瞧著宮女太監一應入門,一個一個瞧看過去,直到見到秦葶那張臉,腳步便停下。

任妙彤一眼便認出,她便是那日在華宵殿中角落裏的那個宮女,曾吸引過何呈亦目光的那人!

“你......”任妙彤沈聲言,“擡起臉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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