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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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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名位

雖方才在外面聽說秦葶病了, 倒沒想著這麽嚴重,身子滾燙,且手腳不發汗。

她彎身下去, 輕輕拍著秦葶的臉頰小聲喚道:“秦葶,你醒醒,我是小雙啊。”

見此, 一旁端藥的谷雨目光一閃,隨後小聲道:“原來你就是小雙啊?”

這時才發現屋裏還站了個人,小雙擡眼,上下打量,“我是小雙,你認得我?”

“我和秦葶是在行宮裏認識的, 那時便聽她總提起你,今日總算是見著真人了, ”谷雨友善一笑, “聽說你們是很好的朋友。”

“是,我們兩個在宮外便相識了,這麽說,你就是谷雨?”

“是。”

小雙上下打量, 不得不說, 這谷雨倒是長的頗為清秀,面相上看去, 和自己一點子也不像, 不過聽說她與秦葶交好,不免也對她有了幾分好感。

“她病了多久了?”小雙問道。

“一天多了, 藥喝下去沒什麽用, 太醫來了, 給用了幾針,也不見好,”谷雨聲音壓低了些,“太醫說,這是心火,湯藥喝下去,怕是且要幾日才能見效。”

“人若這麽燒下去,可不就完了,哪能挺得幾日啊。”小雙咬唇,卷起袖子,“我有個法子,我試試。”

“見過陛下。”谷雨面朝外,第一時間瞧見何呈奕入了門,忙跪下請見。

瞧著小雙一副氣焰很盛將要大展拳腳的樣子,一聽是何呈奕來了,忙又倉皇跪下。

“如何了?”何呈奕目光淡淡自小雙發頂掃過。

實則小雙的確有個土方子,何呈奕也曾見過,記得也是有一回秦葶病的很厲害,與這次相差無幾,還是小雙的嬸嬸跑來弄的,當時只將他趕出門去,留下三個女人在屋裏,出來時小雙嬸嬸一身酒氣。

然,這話何呈奕是不會說的,他不想說關於過去能扯上他的一切。

“回陛下,若是心火的話,需得弄些酒來,點著了弄成火酒,前胸後背腳心擦洗便好,這法子一般的郎中都會。”小雙老實回道。

一般郎中都會,宮裏的太醫自也會,何呈奕如何不能知,若是如她所言,前胸後背都要用以火酒擦拭,難道還要經太醫之手不成?

“這點小事,何需勞煩太醫,由你去便是,”何呈奕還不忘加句,“治不好小心你的人頭。”

此話一落,小雙便覺後脖頸冷嗖嗖的。

......

冷長清在華宵殿等了半晌,終見著何呈奕露面。

一打眼便瞧著何呈奕臉色不好,於是問道:“陛下眼底有些青色,可是夜裏沒休息好?”

的確沒休息好,寢殿內躺著的人說了一整夜的胡話,他便在案前批了一整夜的折子。

“冷卿今日入宮是為何事?”何呈奕不答反問。

今日不是他非要入宮,著實也是為了那小雙討個人情,但又礙於顏面不敢同何呈奕直說,於是扯了點閑事,“今年兩場雪接連而下,市井流傳瑞雪兆豐年一說,皆說來年會有個好收成,人心漸穩。”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百姓尤其信這些,接連兩場大雪,的確對何呈奕的名聲有加持作用,但他亦不太關心這些。

冷長清素日裏也不是太過關註這些事的人,這些外在的傳言也並非什麽新鮮事,若入宮只為此,倒顯得單薄了些,何呈奕自他話中,多少品出了些欲言又止的意思,“冷卿就是為了此事進宮?”

見被他輕易拆穿,冷長清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稍沈一氣,便道:“方才在殿外等候時,見到了張太醫自您寢殿方向過來,臣原本以為是您身子不舒服,後才知,不是陛下。”

言外之意知曉了是旁人。

“皇上既然喜歡秦葶,大可給她一個位份,可就這麽貿然放到寢殿中,以她的身份,怕是不妥。”

冷長清身為局外人,已經知道,何呈奕將人自行宮帶回來,便是從未打算過放手,不過是一直在等一個合理的借口和臺階罷了。

聽此,何呈奕心裏倒是沒多少波動,更沒有因這席話有了正中下懷之感,“哦?冷卿不是一直反對她入宮,怎麽今日又改了口。”

“陛下,您若真打算讓她入宮,便隨意給個位份便是,一個宮女住在您的寢殿,只怕不妥,您多少也要顧及皇後的顏面,畢竟魏大將軍,還在邊陲鎮守一方。”

在冷長清心裏,他仍是看不起秦葶的,可明知何呈奕放不下,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生怕事情鬧到不好收場。

“此事再議。”位份是何呈奕不想給,他寧願將秦葶就這麽困在身邊,日日得見,也不想隨意給她安個名頭。

何呈奕不想在此事上浪費唇舌,便岔開話題道:“前些日子朕讓你去留意朝中可還有可用人才,此事辦的如何了?”

在朝事上,冷長清素來嚴謹,他本想著細細搜羅一份名單,再細細觀察,如今聽他問起,只能先撿手裏有的回:“回陛下,除了南州徐氏,倒還有一人,此人是駐沙城將軍王家傲舉薦,名為任桓征,是他手底下的副將,二人幾次出生入死,此人有膽識,有魄力,頗受王將軍賞識。”

“此人朕沒有印象。”

“此人雖不比南州徐氏出自大家,他是自無名小卒起身,靠的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成了王將軍的副將,在陛下當年離宮之前便在京中小有名號,只不過當時京中良將頗多,倒顯得他並沒有那麽突出。”

“既如此,哪日將他招入宮裏,朕要親自見見,”何呈奕沈聲,“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際,平亂才是首要。”

話未說盡,便聽殿外有宮人稟報,皇後娘娘在外求見。

雖成親不過兩日,可魏錦心的性子何呈奕也瞧出來了,是個悶葫蘆,至少也是同他一樣,對這門親事可有可無,更重要的是,每每二人相處,她便帶著一份拘謹和藏不住的恐懼。

今日主動上門,還是頭一次,真是新鮮。

不免讓人猜測,是不是為得前日的事,想要跑來辯白。

帝後相見,冷長清便覺在此不妥,於是先行回避。

魏錦心前來,仍是一身素色裝扮,她本也稱得上是個美人,大家之門養的她氣質比美貌更勝一籌。

“臣妾見過陛下。”魏錦心見禮。

何呈奕坐於金椅後,高疊如山的折子遮了他肩膀一側的金雲圖案,他眉目稍擡,“平身。”

“皇後這個時辰過來,是有事?”

她頭微側,身後宮人呈上一盞銀盅,“天幹物燥,臣妾親手燉了銀耳雪梨湯送來給陛下潤喉。”

“皇後有心了,放下吧。”

二人一言一語,十分規整客套。

一個開場的試探還算順利,猜想何呈奕應是沒因為先前的事對她太過不滿,聽得魏錦心心下稍安,接著又道:“臣妾還有一事,聽說,先前有個宮女,為得一場誤會,受了很大的委屈,臣妾初入後宮,便出了這樣的事,生怕鬧的人心惶惶,便試想著,該如何彌補才是。”

無事不登三寶殿,果然,她來別有用心,何呈奕幹脆將手中物什擱下,聽著她該如何接著往下說,“不過一個宮女而已,何勞皇後如此興師動眾。”

“雖說此事說大不大,可好歹也有人命牽連其中,臣妾著實過意不去,特命人帶了一些滋補安神的藥材送到禦膳房去,後聽說那宮女不在那了,後來才知,是皇上將她帶了回來。”

何呈奕指尖兒輕抿,聽到此處,還以為皇後借此來興師問罪,以為魏錦心終於坐不住了,頗有玩味的輕笑一聲,“朕是將人帶回來了,皇後消息還算靈通。”

“既如此,臣妾便也安心,想著,若皇上真喜歡她,不如就將她納入後宮中,如今皇上政務繁忙,身邊總得有個貼心之人照顧才是。”

“有勞皇後費心了,後宮的事,便由皇後安排吧。”聽上去語氣倒是客套。

可是不知為何魏錦心總覺著他陰陽怪氣。

她著實不懂此人心性,無論好壞,都難讓人辨認得出。

總之,她不想離此人太近,只想著,若他真喜歡誰,她可以將那女子捧著供著,只要他不要過來尋自己便好。

最好的結果,便是讓她這輩子只帶著皇後的名頭保著身後家族一輩子平安。

除此,別無他求。

二人第一次交手,明面上是為了一個宮女,實則是皇後的一次交誠。

待皇後走後,何呈奕才自金椅上站起,他慢慢踱步行至窗前,外面天氣幹冷,唯有樹上不的雀鳥叫個不停。

果真,這世上,所有人都是帶著目的的。

有人想要自保,有人想要榮華權勢,眾生相下,那點至純就顯得尤其難得。

這也是為何,何呈奕舍不下秦葶。

他想留住秦葶眼中的那一抹赤誠,不帶任何功利性的待他好。

沈下一口氣,拖著有些疲乏的身子回到寢殿,才一入殿,一股酒氣散開來。

正值谷雨與小雙拎著東西出來,一見何呈奕,又齊齊跪下。

目光略過她們二人,直直望向內室當中,他問:“如何了?”

“回、回皇上,民女已經用火酒給秦葶前身後背搓洗一遍,過會兒她應當便能發汗了,只要汗一發出來,就沒事了。”小雙縮著脖子回道。

“出去吧。”何呈奕頂著房中的酒氣大步邁入門中去。

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交互了眼神,小雙幹巴巴的擺了口型,未敢出聲,“秦葶在裏面,才擦用火酒擦了身,衣裳還沒穿呢!”

谷雨擠眉弄點的暗掐了她一下,帶著她趕快自此處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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