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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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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冒犯

昏暗的房間, 紅的綠的刺目的數值在深夜裏悄無聲息地閃爍。

郁月城沒有回應,似乎只在睡夢間隙裏擁住了來到懷裏的少年。

方渡燃卻在這刻感到無與倫比地安寧。

身邊有溫暖的身軀, 熟悉怡人的冷香,抵得過一切噩夢,足夠掀翻他曾經的一路走過來的黑暗。

郁月城把他整個世界都照亮了。

從深淵裏屹立的引燈,牽動他往前走,到陪伴他爬過峭壁懸崖,最後又回到自己身邊。

方渡燃總把自己跟郁月城分得太清,到後來他們根本分不清, 他打心底裏不太確定郁月城能為他這個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樣子付諸感情。

他總認為自己只是身上借了一層皮而已。

怕他兇惡殘忍的模樣被放在善良的大白貓眼前, 怕那些還未來得及見光的純粹情愫裏面摻雜上感激和覆雜。

時至今日,他仍然分不清他跟郁月城之間究竟是哪一種牽絆,還是什麽都在其中。

但懷抱裏面的人, 他是一點也不想松開。

壓在心裏的想念在暗夜裏翻騰,充盈,在郁月城從榕城回來的那晚無疾而終,又在這個夜晚再次如潮水一股腦地湧回來。

方渡燃覺得怎麽擁抱都不夠緊密。

貼上對方溫暖的身體也彌補不了這段日子的空隙。

他想把什麽都補償給大白貓。

郁月城半夢半醒還不忘的想念,能讓他回味兒好一陣子了。

是他來得太晚了。

方渡燃用力摟緊, 聽到耳邊傳來低低地悶聲, 他想起來郁月城帶著一身的傷,立刻放開。

好像回到了剛認識郁月城的時候,他皮膚白得晃眼, 輕輕捏一下都怕弄疼他,擦破一點皮就著急地想捧在手心裏。

郁月城又成了他可以圈在懷裏的大白貓。

方渡燃骨血裏還在渾身作痛, 暖暖的熱意卻把胸腔填滿, 薄荷味的草木香伴隨情意,把四肢百骸舒展開。

少年的牽絆會泛起一點青果的酸, 因為他們覆雜的糾纏,再蒙上一層綿延不斷層層疊疊的藤蔓。

相遇時在方渡燃心裏紮根的菟絲花,總是撓得他心癢,最終長出來柔軟的枝蔓遍布他荒廢掉的城堡,然後將他破敗的廢墟重新裝點出新的、明亮的模樣。

這一覺睡得太好,很沈很沈。

方渡燃感覺自己帶著一束盛開的薔薇花在山林幽谷裏行走,白的、紅的、粉的,艷的、素的,大朵大朵的,紮紮實實地包起來滿滿一束。

早晨的薄霧把前方谷地落上寒霜,他絲毫感覺不到寒意,反而在走進幽靜的山谷時,聞到伴隨而來的清新的草木香倍感舒適,身心通透。

他想就地找塊石頭坐下來,合上眼,一覺睡到再也不用醒來。

天不遂人願,他睡得正好,有冰冷刺骨的東西鉆進手臂裏,把他從舒適的夢裏拉回來。

一身的感官也被叫醒了,體感比之前要好得多,只是關節處還在鈍痛。

方渡燃活動手臂想要把鉆進身體的東西揮開,有溫熱的手心按住他,冰冷的手臂舒服多了。

“很快就好了。”

少年幹凈的聲線響在耳邊,有一絲啞,像感冒沒痊愈似的。

方渡燃不情不願地從夢裏被喚醒,眼皮黏在一起,沈重撐開一道細縫,腦袋和眼前一同模糊掉,什麽也看不清。

“你把他按住,還有兩針。”方天澤對郁月城說。

一旁的儀器明確顯示出實驗項目體已經蘇醒,他對方渡燃的武力值有所忌憚。

郁月城換了個姿勢,把方渡燃的手臂放進被子裏,拿暖熱的保溫毯蓋住,只露出來打針的位置:“他會有問題嗎?”

“現在看,沒有。”

方天澤註射得足夠慢,刺激性藥品嚴格按照要求進行,要精確到毫秒。

看看方渡燃,再看一看顯示屏,他皺眉道:“這些藥都還在實驗範圍內,他會出現一些不確定的並發癥,你要註意及時記錄和反應。數據能反應生命體征,記錄不了他的體感,最好能讓他說出來。”

郁月城等他打完及時把手臂包好:“好。”

方渡燃明明在場,改成了局外人,想出聲喊一聲,嗓子堵著說不出話。

睜開眼,還是渾渾噩噩的。

耳邊的腳步聲走遠了,方渡燃希望郁月城做點什麽,他的反應系統似乎一時卡住了,被夢壓住醒不過來。

郁月城只是走回來,過了半分鐘,有吸管餵給他嘴邊。

方渡燃就著叼住喝掉幾口水,能動的瞬間渾身一個激靈,好像被人從夢裏拽出來。

“好些了嗎?”郁月城摸摸他的頭。

方渡燃不明所以,轉頭看他,視線裏還是一團模糊,只有郁月城隱隱綽綽的輪廓:“我······咳!!我很好。”

松了口氣,終於說出來,他做上好幾次深呼吸,跟重新透過氣一樣。

郁月城把吸管再遞給他,方渡燃喝到見底,這會兒聲音才正常起來:“怎麽了?你什麽時候醒的?”

郁月城給他測量體溫,三十九度五,已經比之前要低了不少。

“一個半小時之前,你該打針了,這次的藥不能睡著的時候打,讓我叫醒你。”

他看著方渡燃說:“你一直叫不醒,研究所來了一個組圍診,直到檢測儀發出蘇醒的信號,他們才走。”

“啊?”

方渡燃沒想到能有這麽嚴重,他就只是做了一個美夢,純粹不想醒過來。

就在郁月城的信息素裏一直睡下去,也不錯。

“他們說,你可能是深度睡眠,或者腦電波絮亂而已。”

郁月城坐在他旁邊,臉頰離近方渡燃問:“所以,你是夢到了什麽?”

“我是做了個夢。”

方渡燃現在看不清,就不能那麽順利地逗大白貓玩,說話也老實起來。

郁月城:“什麽夢?”

郁月城的體溫好像離他很近,面前也有東西動了一下,方渡燃隨手往前一抓,按在郁月城身上:“美夢,懶得醒。”

郁月城對他抓在自己脖子上的行為有點奇怪,不過更擔心他的安危:“你目前的狀態,陷入昏迷醒不過來很危險。包括你註射的藥,都是新藥,沒有做過人體實驗。”

方渡燃很想得通:“也沒人能幫我試藥啊。他們還能找出來一個跟我一樣的實驗品嗎,可不得我自己來。”

郁月城不做聲,方渡燃笑了下:“郁月城同學,我還以為我們睡醒怎麽也得溫存一會兒,不說讓你主動抱我一下,至少也有個早安吻吧,你怎麽苦著一張臉。”

“你是不是視覺出問題了。”郁月城定定看著他,用肯定的口吻問。

方渡燃知道瞞不住,點點頭:“之前也有過,正常,過幾天就好了。”

“什麽程度。”郁月城問。

方渡燃簡短概括道:“看不清,有霧。”

郁月城立即在通訊器上記下來,同步到方渡燃的檔案裏面去。

“燃哥命硬,死不了。”

方渡燃感覺得到自己按到的是脖子,順手拿手指尖撓撓郁月城的下巴逗他:“昨晚上你挺熱情的,怎麽突然這麽冷漠。”

郁月城睡了一覺睜開眼,就面臨差點以為方渡燃醒不過來的狀況,這一刻心才被帶偏了一點。

他的易感期,他知道。

不過他已經打過抑制劑了,對方渡燃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我昨晚,信息素影響到你了?”郁月城問。

“那當然影響了。”方渡燃信誓旦旦:“不是我說,你的信息素也太沖了。”

“因為我的關系,所以你今天才差點沒醒過來······”

郁月城被騙到,Alpha的信息素對另一個Alpha有天生的不友善,沒有哪個易感期的Alpha在同類裏能沒影響,他的評級還是S。

“因為你的關系,所以我昨天睡得那麽好。”方渡燃扭轉他說。

郁月城不理解:“為什麽?”

“沒有原因,就是聞著舒服,喜歡這味兒。”方渡燃說著還往他脖子裏面湊。

深呼吸一下,那股引人犯罪的意味已經消失了,只剩下郁月城很輕薄的一絲冷香。

方渡燃有些惋惜:“跟昨晚不一樣了。”

“你聞到了?”郁月城好像知道了什麽。

方渡燃是不是也知道他的易感期了?

“如果你是說那種讓人聞了想把你全身親一遍的信息素,那我確實有幸嘗了那麽一點。”方渡燃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用手指比了一下,食指和拇指都快捏得看不見。

“就一點點。”他強調。

郁月城有點不好意思,這有傷教養,也不禮貌,對方還是個病人。

“我以為抑制劑沒問題,吊瓶有安寧成分,我睡著了。”他解釋道:“不是有意冒犯的。”

方渡燃眼睛看不清,只能憑感覺往前懟,一不小心就懟過界,正對在郁月城的面前。

“你在道歉什麽?”他問。

“這不合適。”郁月城說。

“你還有哪裏是我沒有看過,沒有碰過的?”方渡燃壓低聲音,說得幹脆。

“······沒有。”郁月城直直看向他琥珀色的瞳仁。

“那信息素有什麽不可以?”方渡燃問。

郁月城思維清晰:“易感期,不一樣。”

“我的易感期都可以,你的怎麽不行?”

方渡燃步步推近,把他先前忽悠自己跟著走的手法全學上了。

郁月城果然沒話了,好半天才回應:“我們······”

方渡燃突然有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的話一定會讓他回答不了,也會讓他們之間暖和起來的氛圍多一點不合時宜。

他好不容易能把郁月城重新圈在自己的懷裏,不能允許這種意外發生。

於是他率先抓住大白貓,脫口而出:“你冒犯我吧。”

郁月城微怔:“什麽?”

“我說,下一次,如果再讓我碰上,你就冒犯我吧。”

方渡燃說:“我知道現在不合適,你的皮膚被我咬破了,沾了我的信息素,要跟著我一起被觀察,大概很長時間裏我都不能碰你了。”

他神情坦蕩:“這玩意兒跟有毒一樣,我肯定不會讓你再沾上。”

郁月城沒作聲,安靜聽著。

方渡燃看他沒反對,接著道:“但是等我好了,再讓我碰上,我給你做抑制劑。”

郁月城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們······

他們不是還沒有在一起嗎?

他是無比重視承諾的人,也不會去為了一時的痛快就打破可以約定終生的東西。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郁月城問。

“我知道。”方渡燃說:“我在邀請一個Alpha在易感期的時候可以跟我一起過。”

“他特別好,我願意做他的抑制劑。”他誠懇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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