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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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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真相

郁月城的檢查報告第二天才全部出來, 郁聞禮已經在周日的下午去了一趟清原市,再帶著麒麟研究所的項目團隊趕回A市, 正式著手方渡燃的脫癮治療。

青苗科研基地的檢測中心不止一棟樓,郁月城跟方渡燃在同一個地方檢查,又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叫車離開。關於方渡燃那天對他說的話,他想不出來拒絕和否認的理由。

他一直都在了解和接受現在的方渡燃,新的,不一樣的,不同以往的。

可他的的確確就是因為曾經的牽絆才去做這些。

這幾年他關註著方渡燃的近況, 也始終是靠著他們共同相伴的那些時光才能夠聊以慰藉。

沒有以前, 沒有方渡燃說的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沒有那麽多的回憶, 沒有婚約······他不會跟人這麽親近,還去標記他。

標記於他而言,太重要了。

那只能給自己願意相伴終生的伴侶。

正因如此,他也在不斷地認識方渡燃的現在。

從同學到朋友,到親密暧昧的關系, 他只是對待感情認真而鄭重, 並不是遲鈍。

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們目前的關系有多暧昧不清。

他想要從去看看方渡燃,要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到他還記得我嗎?還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在我身邊重新做我的伴侶。完成他們沒完成的婚約。

方渡燃好像比他還要清楚,沒有曾經, 他們不會有現在。

“結果你自己看了嗎?”郁聞禮穿著一身白大褂走進來。

“看過了。”

郁月城收回思緒:“有點免疫反應, 我感覺不到。”

“是你的身體好,一般人應該會發燒過敏進醫院了。我看了一下, 明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郁聞禮手裏帶著一個文件包進來,坐下來把一瓶進口藥片給他:“這是補充微量元素的藥,你按時吃幾天,註意休息。”

郁月城拆開包裝倒出來兩顆:“我見過這個。”

“嗯?”郁聞禮疑心道:“國內有手續的出售點很少,醫院開不出來,你在哪見過?”

“方渡燃。他給過我。”

藥瓶和方渡燃給過的包裝不一樣,但上的品牌和名稱,郁月城都留心到是一樣的。每個字母都一模一樣。

“這還有什麽用?”他問。

郁聞禮明白過來:“那能說通了,他用這個藥算合適。這可以在短期內跟信息素產生反應,延緩消耗,促進信息素的良性循環,臨床實驗還有過增強信息素的功能。”

“他的信息素······”

郁月城原本想說方渡燃的信息素已經聞不到了,為什麽還需要這個。

突然發現,方渡燃不是沒有信息素,他的氣場自己都可以清晰感覺到,只是聞不到味道,太奇怪了。他一直不明白。

“他的信息素,或者說他的易感期,問題很大。”郁聞禮經過這兩天一夜的思考,加上在對青苗科研基地當初跟方正海一個團隊的成員調查之後,還是決定應該讓小侄子明白事態的危險性。

“我知道。”郁月城說。

郁聞禮緩緩搖頭:“你標記小燃,會受到他的影響,因為你沾上了他的信息素。一般來說Alpha信息素互斥,相互也不會吸收,造不成什麽後果。但是他的信息素成分不正常,這是你們第一次標記,如果繼續下去,你很可能會受到更大的損傷。”

“如果是Omega呢?”郁月城問:“假如他標記了Omega,也會有問題?”

“對。”郁聞禮不再隱瞞:“後果我這裏不能預計,因為沒有先例。”

“他的信息素,是有什麽有害成分嗎?”

郁月城覺得很不可思議,方渡燃自己都可以接受的成分,在他自己的身體裏,為什麽別人會被影響。

“一兩句說不清。”

郁聞禮把帶來的文件包推給他:“他有一份血樣,我們經過分析,目前最新的分析結果都在這裏,你可以看看。”

郁月城打開拿出來厚厚一疊圖文和表格資料。

研究人員的休息室非常潔凈,樓底下就是一層層的實驗室,整個環境以白色為主。

白色的燈光,白色的書櫃,白色的地板,卻壓著厚重的棕色木桌,桌面也是光潔如新。

這裏似乎一粒灰塵都看不見,雖然聞著沒有異味,但看上去空氣裏也彌漫著消毒水的感覺。

只有窗戶周圍放著幾盆高高的綠植才裝點了一絲可以呼吸的活泛氣。

郁月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跟這環境快融為一體。

他從一開始的一段段掃視,到一句句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翻到中間一頁的時候,一張很清晰的彩色圖案占據了一大半的篇幅,上面是形狀怪異的生物鏈,渾身長滿長長的觸角,末端像帶刺的鐵鉤。

下面是一大段的文字敘述,摻雜一些特殊的英文名詞。

他不能完全看懂每一個專用領域的名詞,但現有的知識儲備和資料的主體中文足夠他理解在方渡燃的血樣裏發現了什麽。

直至詭異的生物鏈和細胞追溯到古老神秘的兩棲動物身上,寒意和一些對未知生命的震驚爬滿手臂。

在同為人類的身體裏發現這些,他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學醫的林鏡遙在他咨詢Alpha信息素沒有味道過後,面對一個不可能在人類身上成立的狀況,會流露出那種恐懼的表現。

這在生物體征上,方渡燃,的確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報告上把他劃為異類也沒有錯······

但郁月城覺得這不對,一切都不對。

方渡燃明明就是一個張揚的,正值青春的少年,是烈日,是野性裏面沈積的厚厚的溫柔。

他的體溫是熱的,他會笑,會貼著自己,一點小事也會放在心上。他在學校裏對同學很好,會照顧到方方面面,有領導力,會讓人信服。

他是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只不過易感期有些奇怪罷了。

方渡燃是很好的樣子,是自己抱在懷裏過的。他有血有肉,有感情也有思想。

他是個活生生的人。

怎麽會這樣……

“很多都是模棱兩可的推測,分值和數據也對不上。”郁月城喉嚨滾動,出聲發現鼻尖有點熱。

“是解析難度太大,還沒出結果嗎?”他問。

“是。難度非常大。”

郁聞禮實言道:“是我們都沒見過的路徑,準確說,應該是我們的研究人員不會去選擇的路徑,所以我們需要大量的準備和時間精力去攻破。”

郁月城又把資料翻到第一頁上,上面是方渡燃的個人檔案表。

沒有姓名,這是對項目和研究對象的態度。

第一格上寫著“Alpha1-R型”,第二欄的註射物就有“R-19X(非標本)”的陳述。

郁月城指著這個他聽過的藥品問:“標本呢?”

“在冷凍室,已經在解析了。”

郁聞禮解釋:“小燃說這一支他沒用過,他認為這支跟他以前註射的不一樣,顏色有區別,所以不能作為標本來對應。可以取確定點,不能取近似點。”

“什麽時候的事。”郁月城翻回去,讓自己接著往下看,資料上的每段文字都像割肉的刀。

“上個周六,他去郁宅之前,我們見面談的。”郁聞禮說。

郁月城垂著眼,翻動資料的手指輕微顫抖一下:“他什麽時候把血樣給你的。”

這麽短的時間出不了結果,他越過為什麽方渡燃會跟自己大伯交易這件事,他只想知道緣由。

方渡燃怎麽會這樣······

郁聞禮熟練翻到其中一頁,指著日期說:“這裏是第一次初步化驗的時間。我們是先拿到血樣經過分析之後才確定接手項目。上個周見面簽了合同。”

“他的要求是什麽?”

郁月城擡頭問,烏黑的眼眸裏比以往還要清澈,好像汪著一池凈水。

“他希望我們能讓他脫離R-19X的控制,他的身體已經產生強烈的依賴性,急需脫癮治療,這裏面就會牽扯到他的第二性別問題。據他所說,他分化前兆是Omega,現在的Alpha身份應該就是他身體一切異常的根源。”郁聞禮說。

“還有什麽,大伯都告訴我吧。”

郁月城分得清主次,他現在要知道全部,所以他一再壓抑,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交流。

“你已經知道,他有一個叔叔。”郁聞禮說。

郁月城:“方正海,方渡燃的監護人,他親生父親的弟弟。”

“對。”郁聞禮感覺自己開口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這個小侄子的認知崩塌。

他作為長輩倍感心酸,卻不得不拆穿。

“方正海以前回國在青苗科研基地待過,當時他和另外十二個研究成員組成了B組,研究項目主要是針對Omega先天性的柔弱體質和青春期分化後不得不面對的發熱期做改善。”

郁月城還在看資料,郁聞禮盡量用客觀的態度去介紹來由,不影響到自己這個小侄子的情緒:“時代在發展,很多行業裏Omega也開始展露頭腳,可始終受制於身體原因跟一部分的行業無緣,也容易因為發熱期和備孕期、懷孕期、體力等等的影響,在工作期間受到限制和部分歧視。從青春期的分化開始就是一個分水嶺,所以這個項目當初是在第一檔的。

“頂目本身想要改變的不簡簡單單是改良Omega的抑制劑,抑制劑最終只能是一種防禦手段,對一部分先天性發育不良的Omega身體也會造成創傷。富裕家庭會為Omega來定制抑制劑,這也是一種逐漸推行的方向,但是因為成本原因最終無法普及,只能小範圍內流行。研究項目想要從根本上提高Omega性別的身體素質,例如:縮短發熱期,增強生殖內腔的腔壁厚度,提高身體機能,改善體脂率等等,讓他們在體質和健康上面跟Beta和Alpha減少差距。

“這種研究方向跟大潮流背道而馳,商業價值不高,除了科研基地和國家投入的成本以外,其他的資金都來自於一些實力雄厚的大家族和國外企業的扶持。

“研究是很苦的,尤其是這種很難突破的瓶頸和商業價值並不大的項目,大多數人都是靠著對科學的信念和人文關懷堅持下去,好在他們的研究資金還算充裕,很多有Omega後代的大家庭願意為此給出來現金流。”

說到這兒,郁聞禮面露失望的神色: “方正海就面對的是這些,拿到的也是這些扶持和我們所做的大量的前置數據累積。他在B組第十個演算實驗方向失敗之後,提出來與其大費周折地改良Omega的特征和體質,還不如將Omega徹底扭轉為Alpha。

“他認為這個路徑並不稀奇,也沒有任何弊端,這些年總有科研機構明裏暗裏在著手去做,並且國外也做過不少活體實驗,效果顯著且活體實驗比電子驗算要節約很多時間,加上B組先前累積和收集購買下來的巨量實驗數據,想要項目轉型非常容易。”

“性別,扭轉?”

郁月城手裏就翻動著一疊貨真價實的資料,來自方渡燃的血樣資料,他明白了。

——方正海是把他的預想真正地實現了。

那是他的親人。

方渡燃流的跟他是一樣的血脈。

人怎麽可以冷血到這種程度?生命在他眼裏就跟這疊資料一樣可以隨意抹殺,更改。

原來這就是方正海一手造成了方渡燃易感期不正常的意思。

就算方正海在國外上學,他和方渡燃沒有親人相處的感情,也不應該對一個陌生的小孩做這種事。

郁月城只是看資料都需要不斷平息情緒,才能讓自己能正常平穩地交流下去。

他還需要知道更多。

可腦子裏的想法他阻止不了,在瘋長,一時間全湧出來。

手裏兩百多頁的紙,也需要很長時間吧。

他看的是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體,沒有感情的數據,表格,彩圖,客觀記錄,方渡燃親身經歷的又是什麽?

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小男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失憶,面臨這些,接受這些······

方渡燃那時候才多大?

會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嗎?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小時候的方渡燃是很喜歡家人的。就連對他嚴厲有加的父親,方渡燃也會想著怎麽表現好一點,不讓父親生氣。

他會不會也是相信過方正海,卻被他變成這樣。

這一切,是從他們分離開始的嗎?

是整整七年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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